第13章 阿九

　　两人先找了一个看起来还不错的酒楼选了两间上等的客房入住两天。

　　次日天刚蒙蒙亮，他便醒了，也难得地休息了一天没有练武。

　　他想起自己已经许久未曾查看长青百世书，便在脑海中将其唤起。

　　长青百世书第一页缓缓打开。

　　姓名：邓玉年龄：18/68

　　灵根：萌芽

　　修为：三流武者

　　功法：两仪轮转功（二重）、两仪掌、两仪步。

　　命格：幸运儿

　　邓玉惊疑，轮转两仪功不仅增长了寿命，还让灵根显示出萌芽的状态，白云寺怕不是一个简单的地方。

　　不过他也不着急，他的时间长着呢，迟早搞清楚怎么回事。

　　随即出了门轻轻敲了敲杨梦的房门。

　　“杨梦醒了吗？”

　　“来啦。”

　　杨梦也已经起身，换了身寻常妇人装束，素色襦裙，发髻简单，不施脂粉。

　　“走吧。”杨梦推开门，“先去吃点东西。”

　　京城的清晨，是从烟火里醒来的。

　　街口的馄饨摊白雾蒸腾，油饼在铁锅里滋滋作响，豆腐坊的担子一前一后地挑出来，吆喝声此起彼伏。行人来往不断，有富户的家仆，也有挑担的脚夫。

　　邓玉走在杨梦身侧，两人步子放得很慢。

　　这是他第一次真正站在宫墙之外，看这座城最真实的模样。

　　没有朱门威仪，也没有森严的宫规。

　　两人在街边坐下，各点了一碗羊肉汤，又要了几张热饼。汤汁浓白，热气扑面而来。邓玉喝了一口，只觉得胃里一暖。

　　“舒服啊。”

　　杨梦笑了笑，“宫里吃的不好吗？”

　　“嘿，是不一样的感觉。”

　　宫里确实经常吃到山珍海味，但是太久没吃普通的美食，却又是另一番感受。

　　饭后，两人沿着街市慢慢走了一段。布庄、药铺、书坊、酒楼一间挨着一间。杨梦在一处首饰摊贩前停了停，看了看，又摇头离开。

　　“想买就买呗。”邓玉看她有点感兴趣。

　　“看看而已。”她语气随意，“谁知道后面还有没有更好的。”

　　行至城中岔口，杨梦停下脚步。

　　“你在京城不是有个妹妹吗？要不要带她一起？”她说道，“我去前面的茶楼等你。未时之前你若没来，我便先回客栈。”

　　“好。”邓玉想了想点头道。

　　他从宫里带的钱，别说后半生衣食无忧，就连几辈子的荣华富贵都能满足。

　　两人不再多言，各自转身。

　　“大娘，请问青远侯府怎么走？”邓玉没去过侯府，拦住了一旁路过的大娘询问。

　　大娘告诉完路线，邓玉连忙感谢向侯府方向走去。

　　侯府外墙高阔，虽比不上后宫，但是在这片街道里，倒也算得上颇有气派。

　　“大哥们好，麻烦找邓丫出来一下，我是他哥哥邓玉。”

　　邓玉面带微笑的靠近大门的侍卫，向两人手里各递出一两碎银。

　　“好说，好说。”一个侍卫走进大门内，向里面一个小厮嘀咕了几句又返回大门处。

　　不多时，一个身穿蓝色布衣的年轻丫鬟从侧门出来，东张西望着。

　　“小妹。”邓玉见她好像认不出自己，低声唤了一句。

　　那丫鬟一愣，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片刻，眉头微皱。

　　“你是……”她迟疑道。

　　邓玉心里微沉。

　　也是，三年宫中修行，身形拔高，肩背宽阔，眉眼也被磨得冷硬，早已不是记忆里的模样。

　　“是我。”他说，“邓玉。”

　　她怔住了，揉了揉眼睛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

　　“哥？”

　　邓玉点头。

　　“你……不是在宫里吗？”

　　“出来了。”邓玉道，顺便做了个嘘的手势，告诉其不要多问。

　　她张了张嘴，最终只问了一句：“你还好吗？”

　　“还行。”

　　两人都沉默了，其实十一年没见，两人之间的亲情早已冲淡了许多，更何况邓玉也不是原来的邓玉。

　　片刻后，邓玉开口：“你想离开侯府吗，我要去白云城，如果你要一起的话我会为你赎身。”

　　她一怔，下意识回头看向侯府高墙。

　　“老夫人待我不薄，我……”她低声道。

　　“我知道。”邓玉打断她，“但是你要好好想想，决定权在你这里，你已经17岁了。”

　　在这个世界里，女子十七已是适婚之龄。她要不了几年也会被放出府，届时借着老夫人的旧情，找个尚可的人家，便是一生了。

　　她思绪良久，终于点头：“好。”

　　就在这时，侧门里忽然传来一阵争吵。

　　“我不去！我不当太监！”一个男孩的声音又尖又倔。

　　“闭嘴！”一个粗嗓门喝道，“侯府不要你，自有地方收你！”

　　邓玉循声望去，只见一个伢人正拽着个七八岁的男孩出来。那孩子眉眼端正，却满脸怒气，拼命挣扎。

　　“还敢这么野！”伢人骂骂咧咧，“送你去当太监，看你怎么野！”

　　那一瞬间，邓玉只觉得下身一凉。

　　他没有上前。

　　只是远远看着，等那伢人拖着孩子离开侯府，转进一条偏僻的小巷。

　　他对妹妹低声道：“你先回去和老夫人好好道别，我明日一早来接你。”说完拿出一张百两银票塞给了她。

　　妹妹还想说什么，却见他神色略有着急，最终点头离去。

　　邓玉连忙朝伢人方向追去，他要拯救每一个不应该失去蛋神和坤坤的人。

　　伢人拐进了一个很窄的巷子，行人稀少。伢人一边走一边骂，男孩被拽得踉踉跄跄。

　　待伢人拐弯，四处没人时，邓玉动了。

　　内气在体内翻涌，踏着两仪步，身形贴墙而进，一记阴掌劈在伢人后颈。那人连声都没来得及出，便软倒在地。

　　男孩吓得一愣，还没反应过来，就见邓玉已经将人翻过来，摸索着伢人身上有没有值钱的东西。

　　“你……”男孩结结巴巴。

　　邓玉低声道，“想不想跟我走？”

　　男孩用力点头。

　　邓玉将伢人全身摸了个遍，也只摸出几两碎银，然后示意男孩给他来几下。

　　男孩上去就是往裤裆中间来了一脚。

　　被邓玉带出巷子时，男孩已经压不住兴奋，小声笑了起来。

　　“你刚才好厉害！”他眼睛亮得吓人，“你是武者？”

　　“算是吧。”邓玉回答。

　　“我叫阿九！”他大声说着，随后又赶紧压低声音，“你不会送我去当太监吧！”

　　“你想去我可以送你去。”邓玉开着玩笑。

　　阿九连忙摇着头。

　　到茶楼时，杨梦已经等候多时。

　　她看了一眼邓玉，又看了一眼他身后的阿九，眉梢微挑。

　　“路上捡的。”邓玉说道。

　　“白云城离皇城近万里，这小孩根骨倒是不错，但怕也是吃不消吧。”

　　“我可以我不怕累。”阿九赶忙证明自己，“你看，我的力气可大了。”

　　说完举起旁边的一个椅子想要证明自己。

　　“好了好了，知道你很厉害了。不过事先可说好，如果你坚持不下来，我们可就要把你丢在路上咯。”杨梦莞尔一笑。

　　“话说你妹妹呢。”杨梦又看向邓玉。

　　“她啊，明早再去接她，说是要和侯府老太太道别。”邓玉一边说着，一边拿起桌上的茶一饮而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