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界初临

　　飞升通道内的感觉难以言喻。

　　像是被抛入一条由光与时间构成的河流，四周是飞速倒退的星辰虚影，耳边有无数细碎的低语——那是不同界域的法则在碰撞、交融。陈凡紧握着林婉儿的手，韩立则在三人周围布下一层时光护罩，抵挡着通道内狂暴的空间乱流。

　　不知过了多久，前方出现一点亮光。

　　“要到了！”韩立低喝，时光护罩光芒大盛。

　　轰——！

　　三人被一股无可抗拒的力量抛出通道，重重坠落在坚实的大地上。

　　＊＊＊

　　灵界。

　　第一个感觉是——重。

　　这里的重力至少是人间界的十倍，灵气浓度更是人间界的百倍以上！浓郁的灵气几乎凝成液态，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吞下灵丹妙药，体内灵力疯狂增长。

　　第二个感觉是——危险。

　　他们坠落在一片荒原之上，天空呈淡紫色，三轮大小不一的月亮悬挂天穹。远处传来妖兽的咆哮，那气息之强，至少相当于化神后期！更远处，隐隐有修士的遁光掠过，速度之快，远超人间界化神。

　　“这里就是……灵界？”林婉儿勉强站起，脸色苍白。十倍重力让她这个新晋化神都感到吃力。

　　韩立迅速布下隐匿阵法，将三人气息收敛：“按古籍记载，灵界广袤无边，我们落点未知，先探查情况。”

　　陈凡闭目感应，混沌道胎微微震动，贪婪地吞噬着周围的灵气。他的修为在飞速恢复——从化神初期，到中期，到后期……仅仅三息，就回到了人间界时的巅峰状态，甚至还有突破的迹象！

　　“这里的法则……好完整。”陈凡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震惊，“在人间界需要苦修百年才能领悟的法则碎片，在这里几乎是公开的‘常识’。”

　　他随手一抓，掌心浮现一团火焰——不是普通的火，而是蕴含着完整“燃烧法则”的道火！这在人间界需要元婴修士闭关百年才能初步掌握！

　　韩立也察觉到时间法则的变化：“时间流速……比人间界慢三成。这意味着我们有三成额外的时间修炼，但寿命消耗速度不变。”

　　正说着，远处传来破空声。

　　三道遁光疾驰而来，停在三人上空。遁光散去，露出三名身着统一青袍的修士，为首的是个中年男子，面容冷峻，气息赫然是化神巅峰！

　　“下界飞升者？”中年男子目光扫过三人，在陈凡身上多停留了一瞬，“报上姓名、来历、所属界面。”

　　语气居高临下，仿佛在审问犯人。

　　韩立上前一步，拱手道：“在下韩立，这位是陈凡、林婉儿。我等来自人间界，刚通过建木飞升通道抵达。”

　　“人间界？”中年男子眉头一皱，“那个破碎的下界？居然还能飞升……倒是稀奇。”

　　他身后一名年轻修士低声提醒：“王执事，最近天渊城正在招募飞升者，充实守城力量。这三人都已化神，可送去审核。”

　　王执事点头，看向三人：“本座天渊城执法堂执事王林。按灵界规矩，所有飞升者需前往‘飞升台’登记，接受势力分配。你们运气不错，正好天渊城缺人，随我走吧。”

　　说是“随我走”，语气却不容拒绝。

　　陈凡与韩立交换眼神——初来乍到，不宜冲突。而且他们确实需要了解灵界情况。

　　“有劳王执事。”陈凡拱手。

　　王执事扔出三枚玉简：“这是灵界基础常识，路上看。跟上。”

　　说完转身飞遁，速度极快。

　　陈凡三人紧随其后。飞行途中，他们快速浏览玉简内容。

　　灵界，广袤无边，主要分为三大域：人族所在的“风元大陆”、妖族所在的“血天大陆”、以及各种异族混杂的“雷鸣大陆”。每块大陆都有亿万里疆域，宗门、国度、城池无数。

　　天渊城，位于风元大陆西北边缘，是人族与妖族交界处的重要防线。常年与妖族交战，故对飞升者持开放态度——说白了，就是需要炮灰。

　　飞升者在灵界地位低下，除非有惊人天赋或背景，否则大多被派往危险之地驻守。想要获得资源、地位，只能靠战功或修为突破。

　　“看来，灵界比人间界更残酷。”韩立传音。

　　陈凡点头：“弱肉强食，诸界皆然。我们先站稳脚跟，再图后续。”

　　飞行三日，前方出现一座巨城。

　　那城墙高千丈，绵延至视线尽头，通体由黑色玄铁铸就，表面刻满阵法符文。城墙上每隔百丈就有一座箭塔，塔顶悬浮着巨大的灵能炮。天空中，数十艘百丈长的飞舟在巡逻，每艘飞舟上都有化神修士坐镇。

　　更令人震撼的是，城池上空悬浮着九座山峰！山峰倒悬，瀑布从山顶倾泻而下，却不上天，而是在半空化作灵气云雾，滋养整座城池。

　　“这就是……天渊城？”林婉儿喃喃。

　　王执事傲然道：“天渊城乃风元大陆十大雄城之一，常驻修士三百万，化神过万，炼虚长老百人，更有合体期城主坐镇。你们能来此，是造化。”

　　他领着三人从侧门入城——正门只对炼虚以上或有大功者开放。

　　城内景象更是繁华。街道宽百丈，两旁店铺林立，贩卖着各种人间界罕见的宝物：千年灵草如杂草般堆放，法宝明码标价，甚至连修炼功法和神通秘术都公开出售——只要你有灵石。

　　“灵界的货币是灵石，但高阶修士多用‘灵晶’或‘功绩点’。”王执事介绍，“功绩点通过完成任务获得，可兑换功法、丹药、法宝，甚至参悟高阶法则的机会。”

　　他带着三人来到一座大殿前：“这是‘飞升者登记处’，进去登记，领取身份令牌。之后会有人安排你们的去处。”

　　说完，王执事转身离去，毫不拖泥带水。

　　大殿内已有十几名飞升者在排队，个个气息不弱，都是化神期。这些人来自不同下界，有的神情倨傲，有的忐忑不安，有的则眼中带着野心。

　　轮到陈凡三人时，负责登记的是个白须老者，修为深不可测——至少是炼虚期！

　　“姓名，年龄，修为，特长。”老者头也不抬。

　　“陈凡，骨龄一百二十七岁，化神后期，擅长五行法则、吞噬法则。”

　　老者笔一顿，抬头看了陈凡一眼：“吞噬法则？倒是少见。演示看看。”

　　陈凡掌心浮现一个小型吞噬漩涡。

　　老者眼中闪过一丝讶异：“法则完整度三成七……在下界能领悟到此等程度，天赋不错。评级：甲下。”

　　他扔过一枚青色令牌：“这是你的身份令牌，内有百点基础功绩。去旁边测试实战能力，会决定你的初始职务。”

　　韩立和林婉儿也完成登记，韩立因时间法则被评为“甲中”，林婉儿是“乙上”。

　　实战测试在一处独立空间进行。

　　对手是一尊化神后期的傀儡，通体漆黑，手持双刀，刀法凌厉，更精通数种神通。

　　陈凡没有动用全力，只以五行法则对敌，三十招后将傀儡击败。

　　“实战评级：甲下。建议分配至‘巡城卫’或‘前线战营’。”测试官记录。

　　韩立轻松击败傀儡，甚至动用了时间加速，评级“甲上”，建议“执法堂”或“秘术阁”。

　　林婉儿苦战百招险胜，评级“乙上”，建议“后勤部”或“炼丹坊”。

　　分配结果很快出来：

　　陈凡，巡城卫第七大队，明日报道。

　　韩立，执法堂第三小队，三日后报道。

　　林婉儿，炼丹坊灵草司，五日后报道。

　　三人被分开。

　　＊＊＊

　　巡城卫驻地，位于天渊城西区。

　　陈凡报到时，大队长是个独眼壮汉，名叫铁战，化神巅峰修为，一身杀气浓得化不开。

　　“新来的？”铁战独眼盯着陈凡，“不管你在下界多风光，在这里，是龙得盘着，是虎得卧着。巡城卫规矩三条：一，服从命令；二，不得私斗；三，妖族犯境，死战不退。听明白了吗？”

　　“明白。”

　　“你的小队是第七队第三组，组长叫石坚，去找他。”

　　第三组有十名队员，都是化神期，组长石坚是个沉默寡言的中年修士，化神后期。他简单介绍了巡逻区域和排班，就打发陈凡去熟悉环境。

　　巡逻区域在天渊城西侧城墙，长度百里。这段城墙外是一片被称为“黑风荒原”的地带，常有低阶妖兽出没，偶尔也有妖族斥候渗透。

　　陈凡的第一班岗在子时。

　　夜色下的天渊城依旧灯火通明，城墙上的阵法符文散发着淡淡微光。远处荒原上，传来阵阵兽吼。

　　“新来的，第一次值夜？”同组的一名年轻修士凑过来，笑嘻嘻道，“我叫李青，比你早来三年。放心，这段城墙还算安全，只要不遇到‘黑风妖潮’，一般没事。”

　　陈凡点头：“多谢李道友。”

　　“客气什么，都是飞升者，互相照应。”李青压低声音，“不过你小心点，咱们组长石坚，是‘本土派’的。他对飞升者不太待见，觉得咱们是来抢资源的。”

　　“本土派？”

　　“就是灵界土生土长的修士。”李青撇嘴，“他们觉得飞升者是下界蛮夷，不配享有灵界资源。尤其是咱们这些没背景的，经常被刁难。”

　　正说着，石坚走过来，冷冷看了陈凡一眼：“陈凡，你去巡查三号哨塔。李青，你跟他一起。”

　　三号哨塔在城墙最外围，离主城墙有五里，是最危险的位置。

　　李青脸色一白：“组长，三号哨塔昨天才被妖兽袭击过，阵法还没完全修复……”

　　“所以需要人手加固。”石坚不容置疑，“这是命令。”

　　陈凡拉住还想争辩的李青：“我们这就去。”

　　两人御剑飞向三号哨塔。

　　路上，李青愤愤不平：“他就是故意的！三号哨塔孤悬在外，一旦被袭击，主城援兵至少要半刻钟才能到！上次值守那里的兄弟，一死一重伤！”

　　陈凡看着远处那座孤零零的石塔，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

　　三号哨塔高三十丈，通体由青金石砌成，表面刻满防御阵法。但正如李青所说，塔身有多处裂痕，阵法光芒暗淡，显然受损严重。

　　两人落入塔内，李青急忙检查阵法核心：“还好，主阵没坏，只是外围阵眼破损了三处。我们赶紧修补，应该能在天亮前完成。”

　　陈凡却忽然抬手：“等等。”

　　他走到塔窗边，望向漆黑的荒原。

　　混沌道胎微微震动，传来危险的预感。

　　“有东西过来了。”陈凡沉声道，“很多，速度很快。”

　　李青脸色大变，冲到窗边，神识全力扫出：“没有啊……等等，地下！是钻地妖兽！”

　　话音未落，哨塔周围地面猛然炸开！

　　数十头体型如牛、通体土黄、头生独角的妖兽破土而出！它们双眼赤红，独角闪烁着土黄色光芒，正是荒原常见的二阶妖兽“土龙兽”！

　　“二阶妖兽……相当于金丹期。”李青稍微松了口气，“还好，我们能对付……”

　　但陈凡眼神更凝重：“不止这些。”

　　话音刚落，远处荒原上烟尘滚滚，上百头土龙兽狂奔而来！更可怕的是，兽群后方，三头体型更大、背生骨刺的变异土龙兽缓缓现身——那是三阶妖兽，相当于元婴期！

　　而为首的，是一头浑身覆盖黑色鳞甲、额生三眼的巨型土龙兽王——四阶妖兽，相当于化神期！

　　“土龙兽潮……还有兽王……”李青声音颤抖，“完了……我们死定了……”

　　陈凡却深吸一口气，眼中战意燃起。

　　来灵界的第一战，就在此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