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鼠口夺食,破茧成蝶

  禁地深处的空气比外围更加凝滞,腐烂的落叶层堆积了足有半尺厚,脚踩上去发出令人牙酸的“滋滋”声,仿佛踩在某种生物腐烂的脏器上。

  这里是“黑风林”与“乱石岗”的交界处,也是杂役们口耳相传的“断头路”。

  凌清鸢伏在一处生满暗紫色地衣的岩石后,呼吸压得极低。她的右手食指虽然还有些红肿,但指尖透出的那一抹微不可察的金芒,却在黑暗中闪烁着危险的信号。

  “婉儿,等我回去,一定让你顿顿有肉吃。”

  凌清鸢在心中默默念了一句。临行前,林婉儿把偷偷藏了三天的半个霉馒头塞进她手里,那馒头上的余温,是这冰冷禁地里唯一的火种。

  她的目光死死盯着前方一个半掩在枯藤下的鼠洞。

  在那污秽腥臭的洞口边缘,竟然奇迹般地生长着一株约莫半尺高的奇花。花瓣呈现半透明的乳白色,核心处的一点蕊心正吞吐着微弱却纯净的荧光。

  “聚灵花。”

  凌清鸢的心跳微微加速。这花在宗门灵药谱上只是最低阶的辅助草药,但对于现在的她来说,这就是冲破练气一层壁垒的“破境丹”。

  然而,花香之中,还夹杂着浓烈的妖兽尿骚味。

  “吱——!”刺耳的叫声划破寂静。

  三道灰影如疾风般从洞穴中窜出,呈品字形散开。那是三只成年灰毛鼠,每一只都比之前杀掉的那只要壮上一圈,尤其是领头的那只,背上的毛发隐隐透着一股铁青色,那是即将进阶练气二层的标志。

  “三只……”

  凌清鸢握紧了手中的锈柴刀。若是一个月前的她,此刻恐怕早已吓得肝胆俱裂。可如今,她在炼狱般的洗炉房熬过火毒,在绝壁上舍命采过岩参,她的骨头早就在这非人的磨砺中淬成了钢。

  “既然这修仙界要夺我的口粮,要断我的前路,”凌清鸢缓缓站起身,眼神比寒潭还要冷彻,“那我也只能夺你们的命了!”

  “嗖!”青背灰毛鼠率先发难,它猛地一蹬后腿,身形在空中拉出一道残影,利爪直取凌清鸢的咽喉。

  凌清鸢没有后退,甚至没有格挡。

  就在利爪距离鼻尖不足三寸时,她的腰肢诡异地向后一折,整个人如同随波逐流的浮萍。

  那必杀的一爪擦着她的鼻尖掠过,只抓碎了几缕碎发。

  “死!”

  凌清鸢冷喝一声。在身形交错的瞬间,她全身的土系灵气瞬间转化为一股锐不可当的破坏力,全部涌入右拳。

  “砰!”这一拳,精准地轰在半空中无处借力的鼠腹上。

  原本柔软的腹部在接触到金系灵气的瞬间,竟然发出了金属撞击般的闷响。紧接着,那只灰毛鼠发出一声凄厉的哀鸣,整个腹部被生生洞穿,内脏碎裂,重重地撞在后方的树干上,抽搐了两下便没了声息。

  一击必杀!

  “吱!吱!”剩下的两只灰毛鼠被同伴的惨死激起了凶性,它们不再试探,一左一右包抄而来。左边那只咬向她的脚踝,右边那只则扑向她的腰间。

  面对合围,凌清鸢的双眼却变得古井无波。

  她猛地矮下身子,单膝跪地,左手狠狠拍向地面。

  那一瞬间,方圆三丈内的泥土仿佛在这一拍之下变得坚硬如铁。凌清鸢的身躯像是一座生了根的石塔,任由那两只灰毛鼠撞在身上。

  “铛!铛!”

  两声闷响。灰毛鼠感觉自己撞上的不是血肉之躯,而是万载寒铁。

  凌清鸢承受着巨大的冲击力,嘴角溢出一丝鲜血,那是内脏受损的痕迹。但她的手却稳得吓人。

  “抓到你们了。”

  她丢掉碍事的柴刀,左右两手闪电般探出,死死卡住了两只灰毛鼠的脖颈。

  任由妖兽的利爪在她手臂上抓出一道道血痕,任由毒气在伤口处蔓延,凌清鸢那双清冷的眸子始终没有泛起半分涟漪。

  “咔嚓!”

  清脆的骨裂声。

  她生生捏断了两只妖兽的咽喉。

  这一场战斗极短,却惨烈得令人窒息。凌清鸢撑着地面,剧烈地喘息着,浑身被鼠血浸透,像极了一个从地狱爬出来的血修。

  她踉跄着走到洞口,看着那株在血气中愈发清冽的聚灵花。

  “强者夺资源,弱者夺性命……诚不欺我。”

  凌清鸢喃喃自语。她没有任何犹豫,甚至没有用玉盒承装,直接伸手将那株聚灵花连根拔起,合着泥土,生生塞进了口中。

  这就是她的“掠夺式”修炼!

  “唔!”

  聚灵花入口即化,化作一股如熔岩般狂暴的灵气,顺着喉咙直冲丹田。

  这是一种粗野到近乎自虐的服用方式。未经过丹火炼制的灵草,药力中充满了天地间的杂质与草木的生涩。

  凌清鸢感觉体内仿佛有千万只蚂蚁在啃噬,经脉由于过度扩张而发出了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给我压下去!”

  她盘膝而坐,脑海中疯狂运转《三汇灵诀》。

  土系灵气化作坚固的河床,死死兜住那股躁动的能量;水系灵气化作润滑的激流,带着药力强行冲刷每一处闭塞的穴窍;金系灵气则像是一柄提纯的利刃,将药力中的杂质一寸寸剔除。

  此时,不远处传来了悉悉索索的声音。

  “刚才好像听到这儿有惨叫声……”

  “该不会是凌清鸢那贱人被咬死了吧?”

  两个贼眉鼠眼的杂役——张磊的走狗“二狗”和“赖子”,正小心翼翼地拨开草丛。他们是奉命来监视(甚至是补刀)凌清鸢的。

  当他们看清林中的景象时,整个人都呆住了。

  三具妖鼠残尸横陈,而凌清鸢坐在血泊中心,浑身散发着一种令人胆寒的三色流光,气息正以一种恐怖的速度向上攀升。

  “她在突破?”赖子瞪大了眼睛,声音都在发抖,“她竟然敢在禁地这种地方强行吞服灵草突破?她疯了吗!”

  “别管那么多,趁她病要她命!”二狗眼中闪过一丝狠戾,拔出腰间的短刀,“要是让她突破了,咱们都没好果子吃!”

  两人狞笑一声,一左一右,挺刀便刺向凌清鸢的要害。

  凌清鸢并未睁眼。

  但在她的感知中,这两个凡人的动作慢得就像蜗牛。

  “所谓修仙界,所谓的宗门……”

  凌清鸢的心境在这一刻彻底蜕变。

  她想起了刘叔那麻木的脸,想起了林婉儿红肿的眼,想起了李坤那贪婪的笑。

  “在这里,讲道理的人都烂在了泥里。唯有手里握着刀,脚下踩着骨头,才能让人听你说话。”

  “轰!”

  一股惊人的灵力气浪从她体内爆发,震得落叶纷飞。

  凌清鸢睁开眼。

  那一双眸子里,原本的湛蓝色中,此时竟蕴含了一抹如极地寒铁般的冷冽。

  二狗的短刀还没触碰到她的衣服,就被一股厚重的土灵力生生弹开。他还没反应过来,就看到一只白皙如玉却带着血污的手掌,轻飘飘地按在了他的胸口。

  “凌师姐饶命……”二狗的求饶声还没喊出口,一股恐怖的金系灵气便如攒射的细针,瞬间搅碎了他的心脉。他软软地倒了下去,眼中满是悔恨。

  赖子吓得屎尿横流,丢下刀转身就跑:“怪物!她是怪物啊!”

  凌清鸢没有追。她感受着丹田内那如小溪般流畅运转的灵力,那是真真正正的练气一层储备。聚灵花的药力已经完全沉淀,在那三色旋涡的中心,第一颗晶莹的灵力种子正在缓缓成型。

  她捡起地上的锈柴刀,由于沾染了主人的灵力,那刀锋上的锈迹竟开始剥落,露出了一线摄人心魄的寒芒。

  “道理,是在杀戮之后讲的。”

  凌清鸢走向禁地更深处。

  她不再是那个躲在药田里隐忍的少女,而是这一方禁地中,最冷酷、最务实的掠夺者。

  三灵根,不再是她无法跨越的天堑,而是她足以承载万法、生生不息的基础。

  破茧之后,便是杀伐。

本章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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