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选择地球的身份,承认自己是来自异界的“夺舍邪祟”。
那么这龙魂传承恐怕会立刻将自己判定为敌人,引动龙威反噬,瞬间将自己的灵魂彻底抹杀!
可若是选择斗罗的身份,为了迎合考验而彻底否定自己的过去。
那就等同于斩断了自己的根。
一个连自己是谁都无法正视的灵魂,必然会产生心魔。
最终沦为一个纯粹的本土灵魂,遗忘前世的一切,失去自己最大的优势和最本真的自我!
两种选择,都是死路!
外界,宁风致紧张地看着盘膝坐在龙骨之前的宁七。
他看不见幻境。
却能清晰地感受到宁七身上气息的剧烈变化。
时而,他的气息变得虚无缥缈,仿佛不属于这个世界。
与周围的一切都格格不入,如同一个孤独的异客。
时而,他的气息又变得厚重凝实。
与这片古老的土地紧密相连,仿佛是一个承载了万千因果的古老灵魂。
两种截然不同的气息在他身上交替出现,互相冲突,撕扯着他的存在。
一天……两天……
整整三天三夜,宁七盘坐在那里,一动不动,宛如石雕。
直到第三日的黄昏。
当最后一缕残阳的光辉透过洞窟的缝隙洒落在他身上时,宁七那紧闭的双眸,终于缓缓睁开。
他的眼神,清澈、坚定,再无一丝迷茫。
他抬起头,平静地注视着那燃烧着金色魂火的龙骨双眸。
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回荡在整个洞窟之中。
“我非夺舍,亦非土著。”
他伸出右手,以指为笔,以魂力为墨,在身前的虚空中凌空书写。
奇异的一幕出现了。
一行行文字凭空浮现,闪烁着淡淡的金光。
那竟是两种截然不同的文字!
一种是方正的汉字。
另一种则是斗罗大陆流传的古朴篆文。
两种文字交织在一起,却又显得无比和谐。
“前世如明镜,照我本真心;今生为利剑,斩我修行障。”
“我即是我,何须二选?”
当最后一个字落下,宁七的身上爆发出一种前所未有的强大信念!
那是真正认清自我,洞悉本心之后,所产生的圆融无碍的强大意志!
“轰——!!!”
巨大的琉璃龙骨在沉寂了片刻之后,猛然爆发出剧烈的震动!
那两团金色的魂火冲天而起,整个龙骨发出了震耳欲聋的龙吟之声!
下一刻,那绵延百丈的巨大龙骨,竟轰然解体。
化作了漫天璀璨的金色光点。
如同亿万只飞舞的萤火虫,形成一道浩瀚的金色洪流,疯狂地涌入了宁七的眉心之中!
宁七的身体剧烈一颤,魂力并未增长分毫。
但他的脑海之中,却凭空多出了一篇完整而玄奥的修炼法门——《天龙观想法》!
这,才是真正的传承!
光点散尽,巨大的龙骨已然消失无踪。
而在龙骨原本盘踞的中心位置,一块拳头大小的骨骼,正静静地悬浮在半空中。
那是一块胸椎骨,通体呈现出琉璃七彩之色。
表面却隐隐有金色的龙纹在缓缓流淌,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恐怖能量波动。
魂骨!
而且是品质极高的躯干骨!
宁七压下心中的激动,伸出手,握住了那块魂骨。
然而,就在他融合魂骨的瞬间。
一股不属于他的,破碎而惨烈的记忆画面,如同决堤的洪水般,猛地冲入了他的脑海!
画面中,万年之前,初代宗主宁龙并非安然坐化!
他手持九宝琉璃龙神塔,与两道模糊却又散发着无尽神威的身影在天穹之上激战!
其中一道身影,背后舒展着圣洁的六翼!
另一道身影,则被邪恶的紫黑色气息所笼罩!
天使神!罗刹神!
是他们联手偷袭,重创了宁龙!
画面最后,是宁龙咳血倒下。
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发出的嘶吼。
“九考非传承……是封印!勿……勿要集齐……”
画面戛然而止!
“噗——!”
宁七猛地喷出一口鲜血,魂骨的融合被强行中断。
他单膝跪地,脸色惨白如纸。
“七儿!”
宁风致大惊失色,一个箭步冲了过来,扶住了摇摇欲坠的宁七。
他低头看去。
只见宁七的手中,正死死地紧握着那片一直温热的金色龙鳞。
而此刻,龙鳞之上,竟用鲜血,刻出了两个触目惊心的字:
快逃!
这两个触目惊心的血字,如同两道烙印,深深地刻在了宁风致的眼底,也烙在了他的心头。
他扶着宁七的手臂猛然一紧。
一股难以言喻的寒意顺着脊椎直冲天灵盖。
他瞬间明白了,宁七在传承之中,定然是看到了什么足以颠覆七宝琉璃宗认知的恐怖真相!
“噗——”
宁七又是一口鲜血喷出。
这一次,鲜血之中竟夹杂着一丝淡淡的金色,那是神魂受创的迹象。
他眼前一黑,彻底失去了意识。
……
意识从无边的黑暗中缓缓上浮。
鼻尖先是传来一阵淡雅的药香。
紧接着,耳边便响起一个清脆却带着几分不耐烦的声音。
“喂,你到底醒不醒啊?”
“再不醒,这碗千年雪参熬的汤可就全被我喝光了!”
宁七艰难地睁开双眼,刺目的光线让他下意识地眯了眯眼。
适应了片刻,一张精致却带着几分傲娇的俏脸映入眼帘。
是宁荣荣。
她正端着一个白玉瓷碗,用汤匙百无聊赖地搅动着碗里浓稠的药汤。
看到宁七睁眼,她先是眼中闪过一丝喜悦。
但旋即又被一抹傲娇所取代,哼了一声,将碗重重地放在床头的柜子上。
“醒了就自己喝,本小姐可没工夫伺候你。”
宁七挣扎着想要坐起来。
却发现浑身酸软无力。
神魂深处更是传来阵阵针扎般的刺痛。
龙魂传承的记忆冲击,以及最后那惨烈画面的反噬,让他的身体和精神都受到了极大的创伤。
“别动!”
宁荣荣见状,连忙按住他。
“父亲说了,你神魂受创,需要静养。”
说完,她似乎觉得自己的语气太过关心,又别扭地补充道。
“你可别死了,不然父亲又要伤心,到时候我还得跟着倒霉。”
宁七看着她这副口是心非的模样,心中不由得一暖,虚弱地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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