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议事

  陈砚快步走向议事厅,沿途可见护卫们正按他的吩咐增派岗哨,往来巡逻的士兵神色肃穆,腰间短刀出鞘大半,府内原本的松弛氛围已全然被紧张的戒备取代。

  刚到议事厅门口,便见几名心腹将领已等候在此,皆是一身戎装,见陈砚到来,当即躬身行礼:“末将参见大王!”

  “诸位免礼。”陈砚抬手示意,率先走入厅内。厅中长案上已铺好代国全境舆图,张武正站在舆图旁,用炭笔标注着几处据点的位置。见陈砚进来,张武转身躬身:“大王,各队将领已到齐,据点位置也已标注完毕。”

  陈砚走到长案前,目光落在舆图上,指尖依次点过城东铁匠铺、城西客栈等标注点:“这五处据点,城东、城西、城北三处位于城内,需速战速决,避免惊扰百姓;边境驿站地处偏远,恐有匈奴细作接应,要多派十人,务必封锁所有退路。”

  “末将明白!”几名将领齐声应道。

  陈砚看向其中一名身材魁梧的将领:“李将军,你带六十人去城东铁匠铺。记住,铁匠铺多铁器,私兵可能持有利器,务必小心应对,先封锁门窗,再劝降,不降便强攻。”

  李将军躬身领命:“末将领命!定不辱使命!”

  “王将军,你带队去城西客栈。”陈砚转而看向另一名面容沉稳的将领,“客栈人员混杂,恐有无辜旅客,更怕吕氏私兵挟持人质要挟。你先让人乔装成食客潜入客栈,摸清私兵分布与旅客情况,再让主力守住大门与后门,甄别身份后动手。切记,优先保全无辜,若遇挟持,可先假意应承,寻机解救。”

  王将军躬身应道:“末将谨记大王教诲!只是城西客栈紧邻坊市,若动静过大,恐引发百姓恐慌,是否需要提前让坊市官吏疏散周边民众?”陈砚沉吟片刻:“不必大规模疏散,让官吏在坊市入口值守,告知百姓今日有官府缉凶,劝其暂避即可,避免流言四起。”王将军点头:“末将明白!”

  部署完城内外据点,陈砚又看向负责后勤的将领:“赵将军,你留守府中,统筹粮草与器械补给。各队围剿所需的绳索、囚车、疗伤药材,务必足额配齐,随时待命支援。另外,安排人手清理城南战场的尸体与兵器,不可留下痕迹,以免引发百姓猜忌。”

  赵将军躬身领命:“末将领命!后勤事宜已提前筹备妥当,囚车与绳索均已安置在府西营房,疗伤药材也由太医署调配完毕,随时可用。”众将领再次齐声躬身:“臣等遵旨!”随后转身快步离去,脚步声在走廊内渐行渐远。

  张武上前一步:“大王,各队已出发,臣带人在府内统筹调度,随时接应。”

  “好。”陈砚点头,“府内安全就交给你了。另外,代国相还在等候,你安排人在厅外守候,没有我的命令,不许任何人靠近。”

  张武应道:“臣明白。”说罢便退了出去。

  议事厅内刚安静下来,门外便传来护卫的禀报:“大王,代国相已带到。”

  “让他进来。”陈砚坐回主位,神色平静地整理着袖口的褶皱。

  代国相身着官袍,缓步走入厅内,躬身行礼:“臣参见大王。”他抬眼扫视了一圈厅内,见舆图仍铺在长案上,炭笔标注的痕迹清晰可见,眼神微微一动,却并未多言。

  “相深夜求见,后又一早再来,不知有何紧急要事?”陈砚率先开口,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

  代国相躬身道:“启禀大王,臣昨日听闻城南有战事,忧心忡忡,彻夜未眠。今晨又听闻城内多处有兵马调动,恐是吕氏余党作乱,特来请示大王,是否需要臣协助调度地方官吏,维持地方秩序,安抚百姓?”

  陈砚心中冷笑,代国相果然是来试探虚实,还想借长安施压。他故作沉吟,指尖轻轻敲击桌案:“多谢相关心。不过是清缴几处作乱匪寇,本王已派将领处置,无需劳烦相。地方秩序有地方官吏打理,相只需管好郡府事务便可。”顿了顿,他反问:“相倒是消息灵通,连兵马调动都知晓,不知是从何处听闻的?”

  代国相心中一凛,连忙躬身解释:“臣身为代国相,理当关注地方动静。今日清晨巡查府衙时,见街上有兵马往来,便随口问了一句,并非刻意打探。”他话锋一转,又道:“大王英明。只是臣听闻,此次作乱之人似与长安有关?长安距代国路途遥远,若此事惊动吕太后,恐对大王不利。臣以为,不如将作乱之人押往长安,交由吕太后处置,既显大王遵奉朝廷之意,也可避免祸端。”

  “哦?”陈砚抬眼看向他,眼神锐利,“相是觉得,本王处置不了这几个作乱之人?”

  代国相连忙躬身:“臣不敢!臣只是担心大王因此与朝廷产生嫌隙,于代国不利。代国地处边境,需仰仗朝廷庇护,不可与朝廷交恶。”他抬头瞥了一眼陈砚,又补充道:“臣听闻吕太后近日已派使者前往各诸侯国,核查地方军备,若代国此时闹出动静,恐被使者抓住把柄,问责大王擅动兵权。”

  陈砚站起身,走到代国相面前,语气冰冷:“相倒是时时刻刻想着朝廷,想着吕太后的使者。只是相似乎忘了,本王是代王,代国的安危,本王自有考量。吕氏余党勾结匈奴,意图颠覆代国,此等重罪,本王有权处置。至于朝廷使者,本王自会应对,不劳相费心。”他目光锐利如刀:“相只需记住,代国是刘氏的代国,不是吕氏的后花园。”

  代国相脸色一白,连忙躬身请罪:“臣失言,请大王恕罪!”

  就在这时,一名护卫匆匆走进来,躬身禀报:“大王,王太后派人来报,内眷已安抚妥当,只是部分内眷担忧城外粮价上涨,府中粮草不足,心生焦虑,请示大王是否有应对之策。”

  陈砚眉头一皱,转而对代国相道:“相也听到了,府内尚有诸多琐事需要处置,相若无其他要事,便先回去吧。”

  “臣告退。”代国相躬身行礼,缓缓退了出去。走到议事厅门口时,他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长案上的舆图,眼神复杂。

  代国相离去后,陈砚对护卫道:“去传家令来。”

  片刻后,家令匆匆赶来,躬身行礼:“臣参见大王。”

  “府内私库的粮草还能支撑多久?”陈砚问道。

  家令躬身回道:“回大王,府内私库粮草加上府中原有库存,若省着用,可支撑两月有余。只是城外粮商抬高粮价,且大多闭门歇业,说是粮草紧缺。臣派人打探得知,并非真的缺粮,而是有人暗中授意,让他们暂不售卖,想以此拿捏王府。”

  陈砚眼神一沉,已然明白是吕氏余党或其勾结之人在背后作祟。他沉吟道:“你先让人去联系几处可靠的粮商,以王府名义采购一批粮草,价格可适当提高,但务必保证粮草质量与数量。若他们仍不肯售卖,便亮出王府令牌,告知他们囤积居奇、扰乱民生乃是重罪,王府有权处置。另外,让人告知内眷,府中粮草充足,不必担忧,安稳待在府中即可。再让厨房每日多加两道热菜,稳定内眷心绪。”

  “臣遵令。”家令应道,又补充道:“大王,还有一事需禀报。府中负责采购的李管事,今日清晨称病告假,臣觉得蹊跷,已让人暗中盯着他的动向。”陈砚眉头一皱:“此人怕是与吕氏有关,或是被人收买了。继续盯着,若他有传递消息、勾结外人的举动,即刻拿下审讯!”家令躬身:“臣明白!”说罢便退了出去。

  家令退下后,张武匆匆走进来,躬身禀报:“大王,城东、城西、城北三处据点已传来消息,围剿顺利,已控制大部分私兵,正在清理战场。其中城西客栈解救了五名无辜旅客,已派人送回各自家中;城北粮庄的私兵试图焚烧粮草,被将士及时扑灭,仅损失少量粮食。边境驿站那边,因路途较远,尚未传来消息,但派去的斥候回报,驿站周边未见异常动静。”

  “很好。”陈砚松了口气,“让各队将领加快进度,务必在今日午时前结束围剿,将俘虏带回王府西侧营房看管,仔细甄别,不可遗漏吕氏核心成员。另外,让人密切关注代国相府的动静,若他有任何异常举动,即刻禀报。还有,让斥候再去边境驿站附近探查,务必确认驿站内的情况,防止私兵提前转移。”

  “臣遵旨!”张武应道。

  此时,阳光已透过议事厅的窗棂照了进来,落在舆图上,将那些标注据点的炭笔痕迹映照得格外清晰。陈砚走到窗前,望着府内忙碌的身影,心中明白,围剿据点只是第一步,接下来要面对的,是长安的施压,是代国相的观望,还有边境匈奴的威胁。他必须步步为营,才能守住代国的安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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