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呜呜呜……前辈大恩……”
林清月还跪在地上，手里捧着那张皱巴巴的餐巾纸，如获至宝。
方凡有些尴尬。
“那个，妹子，差不多行了啊。”
他正准备把她扶起来，突然，远处的黑暗中传来了一阵令人牙酸的嘶吼声。
“那小娘皮跑哪儿去了？！”
“闻到血味了！就在前面！”
伴随着腥臭的狂风，七八个黑影从乱葬岗的迷雾中钻了出来。
这些人，如果还能称之为人的话，其实已经完全没了人样。他们一个个佝偻着背，皮肤表面覆盖着一层厚厚的黑毛，指甲长如利刃。
为首的一人更是恐怖。他身高足有两米五，上半身的衣服已经被撑爆，露出了长满黑色鳞片的胸膛。最骇人的是他的右臂，那根本不是人类的手臂，而是一只巨大的如同攻城锤般的黑牛蹄！
这是血刀门分舵主，赵无猛。
或者说，是被“黑风牛魔”夺舍后的怪物。
林清月原本红润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
“是已经完全妖魔化的赵无猛！他彻底失控了！”
她下意识地想要起身迎战，却因为刚才突破太快，体内真气还在暴走，一时半会儿竟然提不起力气。
“哞——！！！”
赵无猛发出一声似人似兽的咆哮，那双浑浊的牛眼里满是嗜血的红光。
“原来在这儿……好香的肉味……”
他那只巨大的牛蹄在地上刨了刨土，目光越过林清月，落在了她身后的方凡身上。
准确地说，是落在了方凡手里那串还没吃完的千眼魔君幼体上。
本能告诉他，那东西是大补！
“把吃的……交出来！”
赵无猛口齿不清地吼着，那只巨大的牛蹄挥舞着一把鬼头大刀，带着碾碎一切的气势，一步步逼近。
方凡皱起了眉头。
他正准备扶人呢，就被这群突然冒出来的“怪人”给打断了。
借着灯笼的光，方凡看清了领头那个大个子。
“豁！好家伙！”
方凡忍不住惊叹一声，“现在的COSPLAY都这么下血本了吗？这牛头人造型做得真逼真啊！特别是那条胳膊，全是肌肉，一看就没少去健身房撸铁。”
在他的视野里，赵无猛并不是什么妖魔。
而是一个穿着劣质皮套、正在扮演“牛魔王”的壮汉。虽然那皮套做得有点恶心，黑毛乱飞，但那条露在外面的胳膊……
那是真真切切、纹理清晰、色泽红润的顶级和牛前腿！
“咕咚。”
方凡下意识地咽了口唾沫。
作为一个资深吃货，他对这种极品食材毫无抵抗力。
“这雪花纹理……这肌肉紧实度……要是切成薄片放在铁板上滋啦一烤……”
就在方凡对着人家胳膊流口水的时候，赵无猛已经冲到了近前。
“死！！！”
赵无猛咆哮着，那把鬼头大刀裹挟着黑色的妖风，对着方凡的天灵盖狠狠劈下！
这一刀，足以劈开半座山头。
“前辈小心！！！”
林清月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然而。
【警告！检测到不明生物入侵“绝对卫生领域”。】
【判定中……】
【判定结果：这是一头情绪激动的“大型偶蹄目食材”，且携带了危险的“金属餐具”。】
【启动应急预案：食材预处理模式。】
下一秒。
方凡动了。
或者说，是他的手被系统接管了。
面对那足以开山裂石的一刀，方凡只是微微侧身，就像是躲开一个冒失鬼的撞击。
随后，他手中的楠竹签，轻轻往前一递。
动作轻柔，仿佛在挑起一块豆腐。
“噗嗤。”
竹签精准地刺入了赵无猛那只巨大的牛蹄手腕处，那里正是牛筋的连接点。
“这块肉筋有点多，得顺着纹理切。”
方凡嘴里喃喃自语，眼神专注得像是一个正在雕刻艺术品的大师。
刷刷刷刷！
空气中闪过几道银白色的残影。
在林清月惊恐的目光中，赵无猛那坚硬如铁的妖躯，此刻竟然像是一块嫩豆腐。
竹签所过之处，妖气溃散，皮肉分离。
啪嗒。
鬼头大刀掉落在地。
紧接着，是一根粗壮、白惨惨的牛腿骨，像是被剔除的垃圾一样被随手扔在了地上。
而原本附着在骨头上的那些黑毛鳞片，全部在接触竹签的瞬间被净化剥离。
最后留在竹签上的。
是一片片红白相间、薄如蝉翼、散发着淡淡奶香味的极品牛肉片！
“完美。”
方凡看着手中那一大串如艺术品般的肉片，忍不住赞叹道：
“系统哥，你这切肉的手法绝了！每一片厚度都不超过一毫米，这要是用来涮火锅，啧啧啧……”
静。
死一般的寂静。
刚才还凶神恶煞的一众妖魔喽啰，此刻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鸡，一个个僵在原地，浑身的黑毛都炸起来了。
他们看到了什么？
他们那个力大无穷、防御力堪比法器的分舵主，在一个照面之间……
被人剔成了光杆司令？！
而且那个男人在剔完骨头后，不仅没有丝毫杀气，反而把那串肉举到眼前，一脸陶醉地闻了闻。
“嗯，是正宗的草饲牛肉，没有腥味。”
方凡客观地点评了一句。
“哞……？？？”
赵无猛捂着自己光秃秃的右肩，那双牛眼里满是茫然和极致的恐惧。
他低头看了看地上的白骨，又看了看方凡手里的肉串。
那是……我的手？
那特么是我的手啊！！！
“魔鬼……他是吃人的魔鬼！！！”
赵无猛崩溃了。
哪怕他是妖魔，也从未见过如此残暴又如此变态的进食方式！
他尖叫一声，连滚带爬地转身就跑，连掉在地上的大刀都不要了。
“快跑啊！倒反天罡啊！这人要吃妖了！”
其他喽啰也被吓破了胆，恨不得多生两条腿，哭爹喊娘地四散逃窜。
“哎？怎么都走了？”
方凡举着肉串，一脸懵逼。
他有些遗憾地看着那群消失在黑暗中的背影，摇了摇头：
“现在的年轻人，怎么一言不合就扔东西，这好好的牛肉，多浪费啊。”
方凡转过身，看向身后同样目瞪口呆的林清月。
“妹子，你这群朋友……是不是这儿有点问题？”
方凡指了指自己的脑袋，然后晃了晃手里那串雪花纹理清晰的牛肉串：
“这肉看着挺新鲜的，虽然是前腿肉有点柴，但烤一烤应该挺香。你要不要尝尝？”
林清月看着那串还在散发着妖气的大妖血肉，又看了看方凡那张真诚的脸。
那一刻。
她心中对这位前辈的敬畏，达到了顶峰。
谈笑间生剔大妖，把令人闻风丧胆的黑风牛魔当成食材来处理。
这就是隐世高人的境界吗？
这哪里是午夜食堂？
这分明是妖魔禁地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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