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出现的类似面板的东西,秦日升脸上浮现刹那的慌张、随机逐渐变成了狂喜!
这两天突然发生的事情太多,都快让他忘记了自己还有这玩意儿。
心里一直记挂着傅龙鼎。
“嘿!你这家伙干啥,还不赶快跟上!”
兴奋下的秦日升不由停住脚步,前方传来的喝声将他惊醒。
不大、三人紧挨着显得格外拥挤,马家团的戏子依旧会时不时探出脑袋回转瞧去。
刚开始还好,果然没多少的距离,那小子就表现出了“歹意”!
“好的,爷!”
秦日升笑着跟上,感觉自己拉板车的手都更有了力气、未来也更有了盼头!
每一步踏出,便会在心头默默估算着距离。
好在天公作美,近几日没有下雨,黄泥土地干燥、拉车也并不难前进,倒是空气的质量着实不咋样。
空着的黄包车拉过便会掀起烟尘,吸进鼻腔内全是尘土味儿。
街道两侧路边各种店铺,喧闹与吆喝声不绝于耳。
进入蓝城,秦日升都能从声音中判断两侧究竟是些什么铺子。
东南角传来叮叮当当铁器敲打的脆响,以及路过时风箱拉动的呼声,就知晓那是铁匠铺。
案板上砍刀落在骨头上发出沉闷咚咚敲击,肉腥味道冲入鼻腔。
“老屠夫又开门了。”秦日升嘀咕两句。
猪肉的腥臊味道,难闻,又好似小手般撩拨着他的胃,让它不争气的咕咕叫唤起来。
半大小子、吃穷老子!
何况秦日升此时正还是在长身体的时候,两个烧饼加碗碎茶沫子、自然是无法填饱肚皮。
又是一公里。
面板上所需要升级的点数再次加一,从原本1/3直接变成了2/3。
远远的小黑点映入眼帘。
距离王家府邸越近,街边的人越少。
对于王家这样的大家族来说,路边自然是不允许有着“破落人家”接近,扫了他们的颜面、也增加了晦气!
七辆黄包车的速度减慢了不少。
黄包车夫们停下脚步,半蹲着身子,车把手平稳落地,陪着笑想要上前去将人搀扶下车。
如此卑微的态度,也入不了马家团戏子们的眼。
虽然他们在王家这样大家族眼里,也不过是身份低位的戏子。
可那也要选择跟谁比!
就好比眼前这些黄包车夫,就是些臭下力的家伙,他们可是唱戏、有着一技之长,有机会当角儿,地位就显得高不可攀。
秃顶的团长走来,目光越过眼前这脸蛋儿红扑扑、胸膛剧烈起伏的少年,落在板车上的货物。
绕着板车巡视一圈儿,并没有发现磕碰以及损坏,点点头,随手掏出一把铜钱、放在掌心内数了数。
“你小子的路费儿。”
“谢谢爷。”秦日升笑着将钱接过,随手便揣进了衣兜。
“不数数?”
卸货时,团长倒是有了些闲工夫与这少年侃上两句。
眼前的少年与那些家伙有着最大的不同便是不会数钱。
没瞅着刚才那些黄包车夫低着头,手捧着铜板一个子儿一个子儿的细数,生怕落了他们一子儿似的。
“不数。”
对方依旧保持着那高高在上的模样,眼中却多了丝赞许。
摸着锃亮的光头,“为何不数?”
铜板从对方手里滑过的时候,秦日升就已经听见了次数,明白这三十个铜板、对方不会放在眼里。
与人交谈,便是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
这种事儿,他是绝对不会当面说出来
“您这样的人,都是做大生意的,又怎么会少我这种家伙的三瓜俩枣,所以、不数。”
彩虹屁拍的马家主心里倍儿舒坦,脸上依旧维持着刚才的模样,轻轻点头。
“五天后,还是这个时间来这儿,有没问题?”
对方这显然是将让自己运送,秦日升拍着胸脯应下。
虽然赚的钱不多,奈何又是3点经验值进账,这可比钱要划算的太多!
马家团的汉子手里不知什么时候多出了一根圆形细长木棍,凑在秃头家主身旁小声耳语。
之前表现的还算有些和蔼的家主,圆眼眯成一条缝,接过对方递过来的木棍放在手里颠了颠、发现任性不错,很适合下黑手。
秦日升总感觉那木棍看着有些熟悉。
“这东西是你从车上拿下来的。”
马家主将东西放在对方手里,没了下文,只是静静盯着对方。
打断了王癞子的右手、相当于将对方得罪死了。
尽管之前是他先动手抢走了他卖骆驼的钱。
但在这个世道,除非你是家族少爷、官二代、又或者是洋人的走狗,才有机会讨回所谓的公道。
否则就是一只臭虫,被人碾死都掀不起任何风浪。
面对那双带着审视以及打量的目光,秦日升没有丝毫胆怯与心虚、径直与其对视。
“出门在外、有好有坏,拿点儿东西防身、不为过。”
马家主点点头,没有多说一句话、带着人转身进了那豪门大院。
该进去的人入了内,下人拿着木棍走来。
还不等靠近,脑袋几乎都要扬上了天、更是用着鼻孔看人。
“还等着干哈,这儿不是你们该留的地儿,快滚!”
“.....”
黄泥路偶尔有着凹坑,眼睛明明平视前方,可秦日升膝盖仿佛长了眼睛似的,十分轻巧的避过。
板车行驶的又平又稳。
可他脸上却是犯了难。
原因无他,因为从王家府邸外回来的路上,已经过了一公里的路,经验条依旧没有任何动静!
“看来还是要拉东西才算数啊。”
秦日升叹息,明白了自己经验条上涨的条件,回头看了眼不堪的板车,摇摇头。
如果不是今天正巧渡口有着马家团需要人拉东西,今天又是浪费的日子。
愁也没用,秦日升放下板车,坐在凳子上高举手冲着铺子前的中年人喊道。
“老板,再来三个烧饼。”
“好勒!客观您稍等片刻。”
等待期间,秦日升拿起茶壶给自己倒了杯。
褐黄色的茶水带着点儿碎茶叶沫子在瓷碗内打着转儿,茶叶沫子最终停留在偏黄的碗底。
不一会儿功夫,中年老板端着冒热气儿的烧饼放在桌面。
三枚带着体温的铜板从怀中离开,交在老板那带着笑的手里。
烧饼干噎、好在有着不要钱的茶水,足以将其软化。
就这烧饼配着大壶茶水。
离开时,秦日升感觉胃里面撑的不行,也不知道是吃饱还是喝饱。
反正一打隔,胃里面的茶水就涌入喉头,最后还是被他给硬生生的咽了回去。
整个下午,秦日升都守在南河渡口。
好在有着几单生意,虽然给的钱不算多、但架不住对方带着的货物多啊!
不由怀念着当初租下一辆黄包车的时候,拉一趟赶得上现在的两趟、价钱也多了不少。
要是没有当初那群军痞子...
一想到这儿,秦日升攥住板车把手的手更紧了两分,最后无奈的叹一口气。
好在刘四爷暂时并没有让他赔黄包车的钱,否则他就真的是没了任何办法。
就是不知道对方是忘了这事儿还是压根没想起来。
反正刘四爷不说,秦日升也暂时不考虑这事儿。
天色逐渐暗淡,白天喧闹的南河渡口也变得安静,伸手不见五指。
在城内不断兜兜转转,也没拉到几笔生意,眼看着天上的月亮已经爬上“半山腰”,街道上只有少数亮着点儿灯火。
“臭拉车的,过来!”
准备收工回的秦日升路过窑子街角,就听见这么一声吼,忍不住转头瞧去。
妓院门口坐着一男人,穿在身上的青色长衫得体、两腿却岔开,还在忍不住的微微颤抖,脸色有些惨白。
就这模样,瞧着就像是平日里纵欲过多后亏损模样。
“爷,您叫我?”
秦日升捏着鼻子、硬着头皮上前。
没办法,尊严什么的,在生活面前根本就不值一提。
有钱的才是大爷,所谓的清高、都是建立在能活下去的基础之上。
他秦日升,现在还没有资格去拒绝接客!
毕竟身上还背着“车贷”!
保不准哪一天,刘四爷就想了起来,让他赔车钱。
昏黄灯光下,男人并没有看清楚对方的模样,直到靠近、才注意到对方背后的板车,脸上不加掩饰的闪过鄙夷。
刚想要呵斥对方滚开。
街道上冷风吹过,安静的有些诡异。
显然一时半会儿根本等不到黄包车,也只能捏着鼻子,“臭拉车的,你去找个黄包车来。”
饶是现在这个时间段,对方都不愿“屈尊”将他高贵的屁股放上板车。
“爷,现在这个点儿,你这要求我办不到。”
“嘿,你个臭拉车的,胆儿还挺肥、敢跟我叫嚣!”
男人一拍大腿,作势就要站起身准备给眼前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一点儿小小的教训。
屁股刚离开地面,双腿就忍不住打颤、随时都能向前以最标准狗吃屎的样子倒下。
吓得背后渗出冷汗,为了不丢份儿,又将屁股重新落回地面。
“爷,您要是还想坐黄包车,那您就等一会儿,总会有的。”秦日升刚说完,手已经握住了车把手,车屁股抬了起来,“我就不打扰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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