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万斌路过,一拳镇场面

  南城县的老街,像条被岁月磨得发亮的青石板,藏着几代人的烟火气。巷弄里飘着王记肉铺的卤香,严飞汽修厂的机油味混着机油桶碰撞的叮当声,还有振远武馆清晨练拳时,拳脚破空的“呼呼”声——这些声音缠在一起,就是老街人熟悉的晨曲。

  可今天,这曲子被撕碎了。

  拆迁队的黄色推土机像头钢铁怪兽,堵在李大爷家的院门口,履带碾过青石板,发出“咯吱”的呻吟,惊飞了檐下筑巢的燕子。十几个穿着黑色背心的汉子,胳膊上纹着龙虎图案,手里攥着钢管、撬棍,唾沫星子横飞地嚷嚷:“姓李的,识相点就赶紧搬!张老板给的价够你养老了,别他妈敬酒不吃吃罚酒!”

  李大爷家的院门是道斑驳的木门,木头缝里还嵌着几十年的风霜。此刻,门从里面死死抵着,门后传来老人带着哭腔的怒吼:“这是我住了一辈子的地方!我死也不搬!你们这群强盗,没王法了吗?”

  就在这时,一阵沉稳的脚步声从巷口传来。

  万斌刚从武馆出来,打算去街口买些新鲜蔬菜。他穿着件洗得发白的灰色短褂,袖口卷到小臂,露出结实的胳膊,线条流畅的肌肉随着步伐轻轻起伏。他刚走到巷口,就听见了李大爷家的动静,眉头瞬间拧成了疙瘩。

  他加快脚步,转过拐角,就撞见了这混乱的一幕:推土机的轰鸣,汉子们的叫嚣,木门被砸得摇摇欲坠,还有门后老人绝望的哭喊。

  “住手。”

  两个字,不高,却像块石头砸进滚水里,瞬间压过了嘈杂。

  拆迁队的人愣了一下,齐刷刷转过头。刀疤脸眯着眼打量万斌,见他穿着普通,身形算不上特别魁梧,只是站在那儿,脊背挺得笔直,像棵扎在土里的树,莫名让人不敢轻视。

  “你他妈谁啊?”刀疤脸啐了口唾沫,手里的钢管往地上一顿,“少管闲事,不然连你一起收拾!”

  万斌没理他,目光扫过那扇摇摇欲坠的木门,声音沉了几分:“把人逼到这份上,算什么本事?”

  “哟呵,来了个打抱不平的?”刀疤脸乐了,冲身后的人使了个眼色,“看来老街是太久没热闹过了,有人想当英雄啊。小子,我劝你赶紧滚,不然打断你两条腿,扔去江里喂鱼!”

  几个纹身汉子围了上来,钢管在手里转着圈,发出“呜呜”的声响。街坊们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这年轻人是振远武馆的万斌吧?听说会点功夫,可对方人多势众,还有家伙,这不是找死吗?

  万斌的目光落在刀疤脸身上,这人左眉到颧骨有道狰狞的疤,说话时疤跟着肌肉扭动,看着格外凶。“张老板给了你们多少钱,让你们来欺负一个老人?”

  “钱?”刀疤脸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老子做事,看的是面子!张老板的面子,你懂吗?”他突然往前一步,钢管指着万斌的鼻子,“最后说一遍,滚!”

  万斌的眼神冷了下来。他练了二十多年武,师父王教头说过,习武先习德,不到万不得已不出手,但出手,就不能让人觉得武者可欺。

  “我再说一遍,”他缓缓抬起右手,手指关节轻轻活动着,发出细微的“咔咔”声,“放开那扇门,离开这里。”

  “操!给脸不要脸!”刀疤脸被彻底激怒了,钢管猛地朝万斌的脑袋砸了下来!风声呼啸,带着一股子狠劲,显然是想一棍就把人放倒。

  街坊们吓得惊呼出声,有人甚至捂住了眼睛。

  可就在钢管离万斌头顶不到半尺的地方,他动了。

  万斌的身体像棵被风吹动的芦苇,看似轻微地向左侧一拧,恰好避开了钢管的锋芒。同时,他的右手闪电般探出,不是去抓钢管,而是精准地扣住了刀疤脸持棍的手腕。

  这一扣,用的是擒拿里的“锁腕”技巧,指尖恰好顶在对方手腕的麻筋上。刀疤脸只觉得手腕一阵剧痛,像是被铁钳夹住,力气瞬间泄了,钢管“哐当”掉在地上。

  “啊——”他痛得叫出声,另一只手挥拳就往万斌脸上打。

  万斌脚下不退反进,左肩微微一沉,避开拳头的同时,右肘顺势顶了出去,不偏不倚撞在刀疤脸的肋下。

  “呃!”刀疤脸像被重锤砸中,身子猛地弓成了虾米,冷汗瞬间湿透了背心。他怎么也没想到,这看似普通的年轻人,动作快得根本反应不过来,而且每一下都打在最疼的地方。

  万斌没停。扣着对方手腕的手猛地往回一拉,同时左腿一记低扫,精准地踢在刀疤脸的膝盖弯。

  “噗通!”

  刀疤脸庞大的身躯重重跪在青石板上,膝盖撞地的声音闷响一声,听得周围的纹身汉子都跟着一哆嗦。

  整个过程,不过两秒。

  刚才还凶神恶煞的刀疤脸,此刻跪在地上,疼得满脸冷汗,手腕被万斌死死扣着,动也动不了。

  周围的空气瞬间凝固了。推土机的轰鸣还在,却像是被按了静音键,只剩下汉子们粗重的呼吸声。

  万斌低头看着刀疤脸,声音平静无波:“还要打吗?”

  刀疤脸疼得说不出话,只能恶狠狠地瞪着他。

  “不打了?”万斌松开手,后退一步,目光扫过那十几个纹身汉子,“你们呢?是一起上,还是现在就走?”

  汉子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手里的钢管、撬棍像是突然变得有千斤重。他们刚才看得清楚,老大在这人手里走不过两招,自己上去还不是送菜?

  有个黄毛小子壮着胆子,捡起地上的钢管,梗着脖子喊:“你知道我们是谁的人吗?这是张老板的事,你敢插手……”

  话没说完,万斌突然动了。

  他没朝黄毛冲过去,只是右脚轻轻一抬,踢在刚才刀疤脸掉在地上的钢管上。那根锈迹斑斑的钢管像是长了眼睛,“嗖”地一下弹起来,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当”地撞在黄毛手里的钢管上。

  力道之大,震得黄毛虎口发麻,钢管“哐当”掉在地上。他愣了愣,看着自己发红的手掌,吓得往后缩了缩。

  这一手,看似随意,却透着一股子说不出的威慑力。那是对力量的绝对掌控,是常年累月练出来的功夫。

  “张老板?”万斌的目光落在黄毛脸上,“回去告诉他,李大爷的家,动不得。”

  他又看向其他人,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今天看在街坊邻居的面子上,不动你们。再敢来闹,就不是这么简单了。”

  说着,他走到那扇被砸得坑坑洼洼的木门前,轻轻敲了敲:“李大爷,您没事吧?”

  门后沉默了几秒,传来李大爷带着哽咽的声音:“是……是小斌吗?我没事,谢谢你啊……”

  “没事就好。”万斌说,“您先别开门,我在这儿守一会儿。”

  他转过身,重新站在院门口,背对着木门,面对着拆迁队的人。阳光落在他身上,给他镀上了一层金边,明明只是一个人,却像是一堵墙,稳稳地挡在那里,让人无法逾越。

  刀疤脸挣扎着站起来,肋下和膝盖还在疼,他怨毒地看了万斌一眼,却不敢再说狠话,只是咬着牙吼了句:“我们走!”

  十几个汉子如蒙大赦,赶紧扶起刀疤脸,狼狈地爬上推土机和旁边的面包车。黄色的钢铁怪兽轰鸣着后退,很快消失在巷口,留下一地狼藉的木屑和几根散落的钢管。

  直到车影彻底不见,街坊们才敢涌上来。

  “小斌,你可太厉害了!”开杂货铺的陈婶拍着胸口,“刚才吓死我了,那刀疤脸多横啊,没想到被你两招就制服了!”

  “是啊是啊,万斌,你这功夫真是没白练!”

  “多亏你了,不然李大爷家今天肯定被砸了……”

  万斌笑了笑,摆了摆手:“都是街坊,应该的。”他走到木门前,又敲了敲,“李大爷,他们走了,您开门吧。”

  木门“吱呀”一声被拉开,李大爷拄着拐杖走出来,眼圈通红,头发乱糟糟的,看见万斌,老泪纵横:“小斌啊,谢谢你……谢谢你啊……”

  “大爷您别这样。”万斌赶紧扶住他,“您先看看家里有没有被砸坏,我去叫人来帮您修修门。”

  “不用不用,门没事,人没事就好……”李大爷拉着万斌的手,一个劲地念叨,“这群强盗,真是无法无天了……”

  万斌安慰了老人几句,又让街坊帮忙把散落的钢管捡走,才转身往街口走。阳光穿过巷弄,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他的影子被拉得很长,步伐依旧沉稳。

  只是没人知道,他攥紧的拳头里,指节已经泛白。

  张老板,拆迁队,还有他们背后的虎爷……这些名字像根刺,扎进了他心里。老街是他从小长大的地方,这里的一砖一瓦,一草一木,都藏着他和兄弟们的回忆。他知道,今天这一拳,镇住了场面,却也捅了马蜂窝。

  但他不后悔。

  师父说过,武者的拳头,不光是为了自己,更是为了守护。守护家园,守护值得的人——就像当年,他和严飞、徐嘉彬他们,在巷口为了保护被欺负的王俊,第一次并肩挥拳时那样。

  走到街口的菜摊前,万斌选了把新鲜的青菜,又买了块豆腐。摊主是个熟人,笑着问:“刚才巷子里那么大动静,听说你把拆迁队打跑了?”

  万斌付了钱,拎着菜,淡淡一笑:“不是打跑,是劝走了。”

  他知道,这只是开始。张老板不会善罢甘休,虎爷也不会容忍有人扫了他的面子。但他心里没怕,反而有种久违的热血在翻涌。

  他想起了严飞的拳头,徐嘉彬的机灵,王飞的憨劲,王俊的冷静,还有李飞那踢起来能让对手哭爹喊娘的腿法。

  如果真要闹起来,他不是一个人。

  拎着菜往回走,路过振远武馆的招牌时,万斌抬头看了一眼。木质的招牌上,“振远”两个字是师父亲手写的,笔力遒劲。师父说,“振远”不光是振兴武道,更是要“振”住心里的正气,守住脚下的土地。

  他深吸一口气,推开了武馆的门。

  缪秀娟正在柜台后算账,听见动静抬起头,看见他手里的菜,笑着问:“今天怎么买这么素?”

  万斌把菜放在桌上,走过去,从背后轻轻抱住她,下巴抵在她发顶:“秀娟,可能要有麻烦了。”

  缪秀娟的身体顿了一下,随即转过身,握住他的手,指尖触到他掌心的薄茧,轻声问:“拆迁队的事?”

  “嗯。”万斌点头,“我把他们打跑了,带头的是刀疤脸,应该是虎爷的人。”

  缪秀娟沉默了几秒,没问他打得多凶,也没说他不该出手,只是伸手抚平他紧蹙的眉头:“怕吗?”

  万斌看着她清澈的眼睛,那里没有恐惧,只有平静和信任。他摇了摇头,笑了:“有你,有兄弟们,不怕。”

  “那就好。”缪秀娟也笑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先把菜洗了,中午做你爱吃的麻婆豆腐。”

  阳光透过窗棂,落在两人相握的手上,温暖而坚定。武馆外,老街的喧嚣渐渐恢复,只是每个人心里都清楚,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

  那道挡在李大爷家门前的身影,那记干脆利落的锁腕,那声平静却有力的“住手”,像一颗石子,在老街的心湖里,激起了层层涟漪。

  而这涟漪的中心,万斌知道,一场属于他们的风暴,正在慢慢酝酿。

本章说
同人创作0条评论

好书等你评,快来成为鉴赏第一人

上起点App查看全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