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严飞汽修厂,深夜遭打砸

  南城县的秋夜,带着点浸骨的凉。严飞的“飞哥汽修厂”卷闸门紧闭,只有办公室还亮着一盏昏黄的灯。严飞叼着根没点燃的烟,手指在计算器上噼里啪啦地敲,面前摊着一叠进货单——这是他每天收工后的必修课,把账目理清楚,心里才踏实。

  墙角的老式挂钟“当”地敲了十下,震得窗玻璃微微发颤。严飞揉了揉酸胀的眼睛,拿起桌上的搪瓷缸猛灌了口浓茶,茶渍在缸底结了层厚厚的垢,像他这些年攒下的故事。

  “妈的,这月配件又涨了五毛。”他低骂一声,指尖划过“刹车片”那一行,想起下午给老街张叔的三轮车换刹车片时,张叔塞给他的那袋自家种的橘子,甜得烧心。他笑着摆手说不要,张叔硬往他兜里塞,说“飞小子,你这手艺实在,叔信得过”。

  严飞嘴角刚勾起点笑意,门外突然传来“哐当”一声闷响,像是有什么重物砸在了卷闸门上。他猛地抬头,手下意识摸向桌底——那里藏着一根磨得发亮的钢管,是他年轻时跟人“理论”留下的老伙计。

  “谁?”他沉声喝问,声音在空荡的车间里荡开,带着几分散打练家子特有的底气。

  门外没回应,只有一阵细碎的“沙沙”声,像是有人在黑暗里挪动脚步。严飞屏住呼吸,耳朵贴在冰冷的卷闸门上听,能分辨出至少三个人的脚步声,轻重不一,踩在地上带着股不怀好意的沉。

  他心里咯噔一下。这几天万斌在老街为李大爷出头,打了张老板的人,他嘴上骂万斌“爱管闲事”,心里却佩服得紧。可混社会的都知道,张老板背后站着虎爷,那是南城地面上跺跺脚都能震三震的主儿——难不成,这伙人是冲着万斌来的,找错地方了?

  不对。严飞瞬间反应过来。虎爷的人没那么蠢,要找万斌,该去振远武馆堵门。来他这汽修厂……是报复。白天万斌动手时,他就在旁边捋袖子骂得最凶,张老板的人肯定记着他这张脸。

  “狗日的,敢摸到老子地盘上来。”严飞咬碎了后槽牙,猛地拉开办公室门,抄起墙角的消防斧——钢管太短,对付多人不够劲,斧头沉手,劈下去带风,能镇住场子。

  他刚走到车间中央,卷闸门突然被人从外面猛地一拽,锁芯“咔嚓”一声崩裂,厚重的铁皮门像纸糊似的被掀到一边,带着刺耳的金属摩擦声砸在地上,扬起一阵铁锈味的灰。

  三道黑影瞬间冲了进来,手里都拎着家伙——两根钢管,一根棒球棍,在月光下泛着冷光。为首的是个光头,脖子上挂着条粗金链,正是下午被万斌一拳打肿脸的拆迁队小头目,此刻脸上还贴着纱布,眼神阴得像淬了毒。

  “严飞是吧?”光头咧开嘴笑,金链随着他的动作晃悠,“飞哥汽修厂?我看该叫‘飞哥哭丧厂’!”

  身后两个跟班跟着哄笑,脚步却没停,呈三角之势围过来。车间里堆满了待修的汽车零件,机油桶、轮胎、工具箱散落一地,成了天然的障碍,也给了严飞周旋的空间。

  严飞没说话,只是把消防斧往地上顿了顿,“咚”的一声,斧刃嵌进水泥地半寸。他练散打十年,最懂“一力降十会”的道理,先声夺人比啥都强。

  “别他妈装硬气!”光头吐了口唾沫,“万斌打了我们兄弟,他躲得快,就拿你这出头鸟开刀!今天不把你这破厂砸了,我就不姓刘!”

  话音未落,他一挥手,右边那个瘦高个拎着钢管就冲了过来,钢管带着风声扫向严飞的腰——这是奔着废人去的。

  严飞早有防备,脚下踩着散打步法,像颗钉子似的往旁边一拧,刚好避开钢管的锋芒。同时他左手抓住对方持钢管的手腕,右手的消防斧顺势往下压,斧柄重重磕在瘦高个的肘关节上。

  “啊!”瘦高个惨叫一声,钢管“当啷”落地,整条胳膊软得像面条。这一下用的是散打里的“卸力”技巧,看着没使劲,实则精准地磕在对方的筋络上,疼得钻心。

  另一个矮胖子反应倒快,挥着棒球棍从左侧砸过来,目标是严飞的后脑勺。严飞头也没回,凭着听声辨位的本事,猛地矮身,棒球棍擦着他的头皮过去,砸在身后的发动机上,“哐”的一声,火星四溅。

  就这一瞬间的空档,严飞已经欺到矮胖子身前,左手锁住他的脖子,右手的消防斧横过来,斧背顶住他的太阳穴。这是他在街头打出来的经验——对付不要命的,就得比他更狠。

  “动一下试试?”严飞的声音像淬了冰,眼神直勾勾盯着矮胖子的眼睛。那胖子被他看得一哆嗦,棒球棍“啪”地掉在地上,裤腿隐隐湿了一片。

  光头没想到严飞这么能打,愣了半秒才反应过来,自己拎着钢管冲上来:“放开我兄弟!”

  严飞眼角余光瞥见他过来,心里冷笑。对付这种没章法的莽夫,最容易不过。他猛地把矮胖子往前一推,正好撞在光头怀里,两人撞了个趔趄。趁着这空档,严飞脚下发力,一记侧踹踹在光头的膝盖上——这是散打里的必杀技,专破下盘。

  “咔嚓”一声脆响,伴随着光头杀猪似的嚎叫,他抱着膝盖就跪了下去,金链甩到地上,沾了层机油。

  眨眼间,三个来闹事的就倒了俩,剩下个瘦高个捂着胳膊,吓得往后缩。

  严飞喘着粗气,握着消防斧的手青筋暴起。他没再动手,只是站在原地,目光扫过被掀翻的工具箱、滚了一地的扳手、还有那扇被砸烂的卷闸门——这都是他的家底,是他从学徒一步步干起来的心血。

  “回去告诉张老板,”严飞的声音带着气音,却字字清晰,“想找事,让他自己来。欺负到老子头上,我让他知道什么叫后悔。”

  瘦高个看了眼跪在地上哀嚎的光头,又看了眼像铁塔似的严飞,咬咬牙,架起光头就往外跑,矮胖子也连滚带爬地跟在后面,三人很快消失在夜色里。

  车间里重归寂静,只剩下严飞粗重的呼吸声,还有挂钟“滴答滴答”的走动声。

  他扔掉消防斧,蹲下去捡那些散落的扳手,手指被划破了也没察觉。刚才那几下看着利落,实则他后背也挨了一下,现在火辣辣地疼。但他不在乎这些,他心疼的是那扇卷闸门——换一个得花小两千,够他给三辆货车做保养了。

  他走到办公室,拿起手机想给万斌打个电话,手指悬在拨号键上又停住了。万斌刚跟秀娟安稳几天,他不想这点事再让他们操心。再说,这点“小场面”,他严飞还扛得住。

  可当他抬头看向墙角的监控显示器时,心猛地沉了下去——屏幕上一片漆黑,电源线被人从外面剪断了。

  这群孙子,是有备而来。

  严飞摸出根烟点燃,猛吸了一口,尼古丁的辛辣呛得他咳嗽起来。烟雾缭绕中,他看着窗外沉沉的夜色,南城的霓虹灯在远处闪烁,像一双双窥视的眼睛。

  他知道,这只是开始。张老板背后是虎爷,那老东西在南城盘根错节几十年,手段阴狠。今天砸他的厂,明天说不定就敢烧万斌的武馆。

  “操。”严飞把烟头摁灭在烟灰缸里,站起身。他不能就这么算了。

  他重新拿起手机,这次没拨号,而是点开了六兄弟的微信群,输入一行字:

  “我这儿遭了,来个人搭把手。”

  发送键按下去的瞬间,他仿佛听到了老街方向传来的狗叫声,还有远处汽修厂的气泵“咚咚”的响声,像是兄弟们正往这儿赶的脚步声。

  夜还长,但他不是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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