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城县的雨，带着梅雨季特有的黏腻，淅淅沥沥下了一整天。张老板坐在“宏图开发公司”办公室里，指尖夹着的烟燃到了尽头，烫得他猛地一哆嗦，才从烦躁中回过神来。
窗外，老街的方向被雨雾笼罩，隐约能看到几栋矮旧的瓦房——那是他眼中的“钉子户”，是阻碍他赚大钱的绊脚石。更让他咬牙的是，中午从拆迁队传来的消息：又失败了。不仅没拆成李大爷家，带去的人，还被那几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打得鼻青脸肿，灰溜溜地回来了。
“够了！”张老板猛地站起来，西装裤的裤脚沾了点泥——那是早上急匆匆从工地赶来时蹭的。他这辈子最恨的就是“失败”两个字，从倒腾砂石到开开发公司，哪一步不是踩着别人的骨头过来的？如今在南城县这片地界，居然栽在几个街溜子手里？
“万斌？严飞？徐嘉彬？”张老板念着这几个名字，是光头强刚才报上来的。他在南城混了这么多年，从没听过这号人物，“查！给我查清楚他们的底细！是哪个道上的？还是哪个大佬的人？”
光头强苦着脸：“查了，就是老街土生土长的，开武馆的、修汽车的、开肉铺的……还有个跑运输的，看着都像正经人，就是下手忒狠。”
“正经人？”张老板冷笑一声，走到落地窗前，望着雨幕中模糊的老街轮廓，“正经人敢跟我张宏图作对？敢拦我的拆迁队？”
他知道，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第一次失败是意外，第二次失败就是打他的脸。南城县谁不知道，他张宏图背后站着的是虎爷——那可是能让整个南城抖三抖的人物。以前只要报出虎爷的名号，哪个钉子户敢不乖乖听话？
“看来，是时候请虎爷出面了。”张老板的眼神阴了下来，手指在窗玻璃上轻轻敲着，“一群不知死活的东西，真当我张宏图是软柿子？”
光头强眼睛一亮：“张总，您是说……找虎爷？”
“不然呢？”张老板转过身，嘴角勾起一抹狠戾，“对付这种野路子，就得用野路子的办法。你去备份厚礼，晚上跟我去虎啸山庄。”
虎啸山庄在南城郊外的半山腰上，是虎爷的老巢。说是山庄，其实更像个戒备森严的堡垒，围墙高得能挡住卡车，门口常年站着两个穿着黑背心、露着纹身的壮汉，腰间鼓鼓囊囊的，谁都知道里面是什么。
傍晚时分，雨总算停了。张老板开着他的黑色奔驰，带着光头强，后备箱里塞着两箱茅台、几条软中华，还有一个沉甸甸的红木盒子——里面是他托人从缅甸弄来的翡翠摆件，据说值不少钱。
车到山庄门口，被拦了下来。一个刀疤脸的壮汉走过来，敲了敲车窗，眼神像鹰隼一样锐利：“张老板？”
“是我，刀疤哥。”张老板赶紧降下车窗，挤出笑脸，“跟虎爷约好了，晚上来拜访。”
刀疤脸瞥了一眼后备箱，没说话，朝旁边的守卫摆了摆手。沉重的铁门“嘎吱”一声打开，奔驰缓缓驶了进去。
山庄里比张老板想象的更气派，假山流水，亭台楼阁，一点不像黑老大的据点，反倒像个高档度假村。但张老板不敢放松——越是平静的地方，藏着的危险可能越致命。
穿过花园，来到一栋中式主楼前，刀疤脸领着他们进去。客厅里光线昏暗，正对着门口的太师椅上，坐着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穿着丝绸唐装，手里把玩着两颗油光锃亮的核桃，脸上挂着似笑非笑的表情。
正是虎爷。
“虎爷，您老好。”张老板赶紧上前，微微躬身，示意光头强把礼物放下，“这点小意思，孝敬您的。”
虎爷没看礼物，目光落在张老板脸上，慢悠悠地开口：“宏图啊，你可是有日子没来了。怎么，今天有空登我这破地方？”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无形的压迫感。张老板心里一紧，赶紧说明来意：“虎爷，这不是遇到难处了嘛，想请您老帮个忙。”
“小事一桩。”虎爷把核桃往桌上一放，发出“咚”的一声闷响，“不就是几个练家子吗？刀疤，你明天带几个人过去，让他们知道，南城谁说了算。”
刀疤脸躬身应道：“是，虎爷。”
张老板脸上的笑容更灿烂了：“多谢虎爷！您老一句话，比什么都管用！”
虎爷却话锋一转，看着张老板：“不过，宏图啊，我的人不是白用的。老街那片的砂石生意，你是不是该让让了？”
张老板心里“咯噔”一下，暗骂一声“老狐狸”，但脸上不敢表露半分：“应该的！应该的！虎爷您看得上，那都是您的！”
“嗯。”虎爷满意地点点头，重新拿起核桃把玩起来，“行了，事说完了，你们回吧。”
这是下逐客令了。张老板识趣地告辞，带着光头强离开了虎啸山庄。
车开出山庄大门，光头强才松了口气：“张总，还是虎爷厉害，一句话就搞定了！”
张老板靠在座椅上，望着窗外掠过的树影，嘴角却没什么笑意。他知道，欠虎爷的这个人情，没那么好还。但他不在乎——只要能拆了老街，赚到大钱，这点代价算什么？
“等着吧，万斌……”张老板低声自语，眼神狠厉，“明天，就让你们知道，跟我作对的下场。”
而此时的老街，雨过天晴，夕阳透过云层洒下金辉。振远武馆的院子里，万斌正带着几个徒弟练拳，严飞、王飞他们坐在台阶上，有说有笑地聊着下午的“胜仗”。
缪秀娟端着刚煮好的绿豆汤出来，笑着说：“别光顾着得意，张老板肯定不会善罢甘休，说不定会找帮手。”
万斌停下动作，擦了擦汗：“我知道。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只要我们占着理，怕什么？”
严飞喝了一大口绿豆汤，抹了抹嘴：“最好他再找人来，正好让他们见识见识，南城六杰不是好惹的！”
夕阳的光落在他们年轻的脸上，带着一股无所畏惧的冲劲。他们还不知道，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虎啸山庄的方向，悄然酝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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