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扑了一个空

  杭州方府外头,里三层外三层全是官兵,刀剑森冷,钦差板着一张脸站在大门前,就等着进门抄家、抓人、分家产,顺便让方式舟过来当场指证、领功劳、瓜分方家财产。

  方式舟穿得人模狗样,一脸假仁假义,心里早就算盘打得噼里啪啦。

  他早就盼着方之航倒台了!

  借着文字狱栽赃构陷,卖堂兄求荣华富贵,就等着方家被抄,良田、商铺、金银、字画全都能被他趁机吞走大半,往后在江南更是横着走。

  他揣着满心得意,故作痛心疾首地跟在钦差身后,嘴里还假惺惺叹气:

  “唉,堂兄糊涂啊,好好的书香世家,偏偏触了朝廷忌讳,真是家门不幸,我这做堂弟的,心里实在难受……”

  嘴上装惋惜,眼底全是贪婪,就等着进去捡大便宜。

  可等官兵哐当一声撞开方府大门,一窝蜂冲进去之后——

  整片府邸死寂一片,空空荡荡!

  粮仓干干净净,一粒米都不剩;

  银库库房空荡荡,一箱金银、一张银票影子都没有;

  书房古籍珍本、古玩字画全部消失;

  就连屋里的桌椅板凳、柜架器皿、布匹绸缎,连根鸡毛都没剩下!

  院子里干干净净,下人跑光,家眷全无,偌大一座富贵宅院,跟被水洗劫了一模一样,只剩四面空墙!

  官兵全都愣在原地,面面相觑。

  钦差脸色瞬间沉下来,眉头拧成疙瘩。

  而一旁的方式舟,脸上假惺惺的笑容瞬间僵死。

  他还眯着眼等着分好处,结果往里一瞅,整个人当场石化!

  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微微张着,不敢置信地往里探头,从前院跑到后院,又冲进库房、粮仓、商铺账房……

  一处一处看,一处一处空!

  干干净净!啥都没了!

  一分银子没留下,一粒粮食没剩下,一寸产业半点都没给他沾到!

  那可是他心心念念想吞掉的方家家底啊!

  是他出卖堂哥、昧着良心构陷算计了半天,想要到手的荣华富贵!

  结果……连根毛都没捞着!

  这一刻,方式舟的脸色唰地一下,由白转红,由红转青,再由青转黑,黑得跟锅底似的,铁青铁青,腮帮子气得鼓鼓发颤,眼角都在抽动。

  好好的如意算盘,直接碎得稀碎!

  他万万没想到,方之航居然提前跑路,还把整个方家搬得干干净净,连根渣都不给他和朝廷留!

  算计来算计去,最后自己成了最大的笑话!

  旁人都不敢吭声,就看着他一张脸青一阵黑一阵,难看至极,想发火不敢发,想装痛心也装不下去,憋屈得胸口发闷,差点一口气没上来憋晕过去。

  心里更是把方之航恨得牙痒痒,可偏偏人跑没影了,家产搬空了,他半点法子都没有,只能僵在原地,铁青着脸,又气又悔又不甘,简直憋屈到骨子里!

  官兵把方府前前后后、里里外外搜了三遍,犄角旮旯都翻遍了,别说金银粮食、古玩字画,就连厨房一口铁锅、院里一把锄头都没剩下。

  钦差大人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背着手站在庭院里,眉头紧锁,满眼都是被戏耍的恼怒。

  周围衙役、随从个个大气不敢喘,谁都知道这事闹大了——人跑了,家搬空了,奉旨抄家愣是抄了一座空宅子,回去根本没法向皇上交代。

  最难受的当属方式舟。

  他本来还端着斯文架子,装得一脸惋惜悲痛,心里早就美滋滋盘算好了:

  方家倒台,堂哥定罪,家产充公,凭他告密首功,怎么也能从中捞几间铺面、几十亩良田,再瓜分不少古玩钱财,往后在江南士族里地位更上一层楼。

  结果呢?

  竹篮打水一场空!

  他眼巴巴盼来的肥肉,连根骨头渣都没给他剩!

  方才脸上那点假惺惺的儒雅斯文,彻底绷不住了,脸皮一阵青一阵黑,双拳死死攥在袖口里,指节都捏得发白,胸口憋着一股恶气,上不来也下不去。

  他强压着心头怒火,还想在钦差面前维持体面,低声拱手:

  “大人,这……这实在蹊跷,方之航定是早有预谋,提前转移家产,携家潜逃,实在是狡猾至极!”

  嘴上说着场面话,心里早就骂翻了天:

  方之航!你好狠的心!同出一脉堂兄弟,你居然半点家业都不肯留给我?!你跑就跑了,凭什么把家底搬得干干净净,让我白白背了构陷的骂名,还半点好处都捞不到!

  可再怎么咬牙切齿,眼前就是空空荡荡的宅院,什么都没有。

  钦差冷冷瞥了他一眼,心里其实也隐隐有数:这事多半跟眼前这个主动告密、构陷堂兄的方式舟脱不了干系,如今人财两空,他也讨不到半点好脸色。

  钦差懒得跟他多废话,冷声吩咐手下:“全城严查,封锁渡口要道,四处张贴海捕文书,务必追查方之航下落!其余人等,由い在此留守,清点空宅,回朝复命!”

  说完甩袖就走,压根没搭理脸色铁青的方式舟。

  等人一走,周遭没人拘着了,方式舟再也装不下去。

  他快步走到库房门口,看着空荡荡的屋舍,气得原地打转,压低声音咬牙暗骂:

  “好你个方之航!好一个狠心绝情!我费尽心机为你铺路……不,我费心布局把你拉下泥潭,你倒好,提前跑了,搬空所有家产,躲得无影无踪!”

  “我落得一身骂名,半点好处没捞着,反倒成了旁人眼里卖兄求荣的小人!你安的什么心!”

  他越想越气,脸色黑得像泼了墨,太阳穴突突直跳,气得胸膛剧烈起伏,差点当场失态骂人。

  偏偏周围还有不少街坊邻里、府城小吏远远站着,假装看热闹,实则都在偷偷打量他。

  谁心里都跟明镜似的:

  就是方式舟为了往上爬,昧着良心陷害自家堂哥,盼着吞人家产,结果人家早有防备,搬空家底带着家人跑了,让他偷鸡不成蚀把米,白白做了恶人,啥便宜都没占到。

  众人你看我我看你,眼神里带着隐晦的嘲讽、看热闹的笑意,时不时交头接耳,小声嘀咕几句。

  “啧啧,这下白忙活一场喽。”

  “算计自家堂兄,到头来一场空,真是活该。”

  “脸都青透了,怕是气得肺都要炸了。”

  这些细碎的话语飘进方式舟耳朵里,更是像巴掌一样一下下扇在他脸上。

  他又气又羞又憋屈,想发火发作,又怕落人口实,只能死死憋住,铁青着脸,硬撑着挺直腰背,装作若无其事,可眼底的阴鸷和不甘怎么都藏不住。

  站在空荡荡的方府大院里,风吹过空荡荡的回廊,冷冷清清。

  方式舟站在原地,浑身都透着一股挫败与恼恨。

  他机关算尽,卖亲求荣,到头来名利两空,落了个坏名声,反倒看着方之航带着妻儿躲进深山,坐拥万贯家财,安稳种田享福。

  一想到这里,方式舟脸色更是黑得吓人,恨得牙根痒痒,却偏偏无可奈何,只能硬生生咽下这口憋屈气。

  而远在深山山洞里的方之航,正看着萧剑采回的满满野菜鲜笋,看着小燕子乖乖抿着牛乳,听着妻子温柔说笑,压根懒得再想起那个狼心狗肺的堂弟。

  反正一分钱、一粒粮、一寸家业,都绝不便宜朝廷,更绝不便宜方式舟!

  让他气破肚皮、铁青脸色,那都是他活该!

本章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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