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透过高尔夫球场的梧桐叶，筛出斑驳的光影。
池晏将球杆递给身后的助理，骨节分明的手指扯了扯领口的白色Polo衫，露出线条流畅的下颌线。池老爷子被人扶着往休息区走，嘴里还在念叨着他刚才那一杆进洞的漂亮球技。他应声听着，目光扫过腕间的百达翡丽，时针正指向八点十分。
和叶岁岁约的九点民政局见，时间原本绰绰有余。
他弯腰坐进停在一旁的黑色迈巴赫，助理恭敬地关上车门。引擎发出一声低沉平稳的轰鸣，车子缓缓驶出高尔夫球场的专属车道，汇入主干道的车流里。
车载音响里流淌着舒缓的古典乐，池晏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
就在车子即将拐入通往民政局的辅路时，车身猛地一震，随即传来一阵刺耳的异响，引擎的轰鸣声戛然而止，车子竟直接在路中间熄了火。
“怎么回事？”池晏睁开眼，眉峰微蹙。
司机连忙踩下刹车，慌乱地检查仪表盘，半晌才苦着脸回头：“池总，是发动机出了突发故障，怕是一时半会儿修不好了。”
池晏看了一眼时间，八点五十分。
他掏出手机，点开那个昨晚刚加上的联系人，指尖敲了几行字发过去：【车半路坏了，可能会晚十几分钟到。】
发完消息，他便让助理联系拖车，自己则推开车门，站在路边准备打车。
另一边，江湾天玺的顶层大平层里。
叶岁岁刚换好一身简约的白色连衣裙，衬得她肌肤胜雪。手机“叮”地一声响，她点开看了一眼，唇角忍不住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
车半路坏了？
这借口倒是找得挺顺手。
她几乎能想象出电话那头男人的窘迫模样——大概是为了撑面子，咬牙租了辆像样的车，结果半路上抛锚，急得满头大汗。毕竟，能答应陌生人假结婚的，多半是经济上不那么宽裕的。
不过没关系，叶岁岁对着镜子理了理头发，眼底闪过一丝玩味。反正她要的只是个名义上的丈夫，钱不钱的不重要，只要长得过得去，能应付黄震东那边就行。
她指尖飞快地敲下回复：【没事，需要我开车去接你吗？】
发完，她拎起放在玄关柜上的限量款手包，转身下楼，坐进了自己那辆哑光黑的保时捷911。
车子刚驶出地下车库，池晏的消息就回了过来：【不用，我打车过去。】
叶岁岁挑了挑眉，没再回复。她猜，这男人大概是不想让她看到自己的窘迫，宁愿多花点钱打车，也要维持最后一点体面。
九点零五分，民政局门口。
叶岁岁靠在车边刷着手机，眼角的余光瞥见一辆出租车缓缓停下。车门打开，一道颀长挺拔的身影从车上下来。
男人穿着简单的白衬衫和黑色西裤，衬衫的下摆随意地掖在裤腰里，勾勒出窄得惊人的腰线。宽肩窄腰的比例，几乎是上帝最完美的杰作。阳光落在他身上，镀上一层淡淡的金边，衬得他侧脸的轮廓冷冽又精致，鼻梁高挺，薄唇微抿，一双黑眸深邃如夜。
叶岁岁的呼吸下意识地顿了一下。
她设想过无数次“孤舟”的样子，却唯独没想过，会是这样一张帅到让人失语的脸。
池晏付了钱，转身朝着民政局门口走来。目光落在叶岁岁身上时，他微微颔首，声音依旧是隔着屏幕的那种清冷：“叶岁岁？”
叶岁岁回过神，压下心底的惊讶，勾了勾唇角：“池晏？”
她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目光落在他那双看起来就价值不菲的手工皮鞋上，心里的念头转了又转。
就算他真的没钱又怎么样？
就凭这张脸，这身板，带出去也足够撑场面了。
她率先迈开脚步往民政局里走，语气轻快了几分：“你那车坏在哪儿了？要不要我找人帮你拖去修？”
池晏跟在她身后，闻言，淡淡道：“不用，已经让人处理了。”
“哦，那就好，我们进去吧。”
他看着叶岁岁的背影，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笑意。
叶岁岁怎么也不会想到，她口中那辆“半路坏了的车”，是一辆价值千万的迈巴赫吧。
大厅里人不算多，三三两两的情侣脸上都带着笑意。叶岁岁熟门熟路地领了表格，找了个空位坐下，笔尖落在纸上，却突然顿住——她并不知道池晏的生日和籍贯。
“你的信息。”她将表格推过去，语气自然。
池晏接过笔，骨节分明的手指握着黑色水笔，落笔的字迹和他本人一样，清隽有力。叶岁岁瞥了一眼，生日那一栏填的日期，池晏比她大了三岁。
填完表格，两人一起去排队。前面一对小情侣正低声拌嘴，女生嫌男生选的照片背景太土，男生挠着头笑，眼里满是宠溺。叶岁岁看得有些出神，忽然听见工作人员喊自己的名字。
拍照的地方在二楼，背景是喜庆的大红色。摄影师是个笑眯眯的大姐，见两人进来，立刻扬声指挥：“小伙子站近点，挨紧点！新娘子把头靠过去点，笑一笑！”
叶岁岁下意识地绷紧了身体，池晏却很自然地往她身边靠了靠。两人的手臂不经意间碰到一起，他的体温透过衬衫传过来，带着点微凉的触感，叶岁岁的脸颊倏地泛起一点红。
“靠近点，再靠近点！”摄影师大姐举着相机，又喊了一声。
池晏微微侧头，目光落在叶岁岁泛红的耳垂上，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笑意。他微微俯身，胸膛几乎要贴上她的后背，宽阔的肩膀将她半圈在怀里，低沉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配合点，早点拍完。”
温热的气息拂过耳廓，叶岁岁的心跳更快了。她强迫自己放松下来，扯出一个还算自然的笑容，转头看向镜头。
“哎，对！就这样！”摄影师大姐按下快门，“咔嚓”一声，将两人并肩而立的画面定格。
照片很快洗了出来，红底的背景上，两人穿着简单的白衬衫和黑裤子，郎才女貌，竟有种说不出的登对。叶岁岁看着照片里池晏那张帅得人神共愤的脸，心里暗暗嘀咕：就这颜值，就算是假结婚，带出去也绝对长脸。
接下来的手续办得很顺利，签字、按手印，不过十几分钟，两个红本本就递到了两人手上。
走出民政局的时候，阳光正好。叶岁岁捏着手里的结婚证，看着上面的合照，忽然觉得有点不真实。她竟然真的和一个只见过一面的男人，领了结婚证。
“协议我已经拟好了，电子版发你邮箱了。”叶岁岁收起结婚证，从包里拿出一份打印好的协议递过去，“一式两份，你看看，没意见的话就签字。”
池晏接过协议，翻了几页。上面写得很清楚，婚姻为期一年，婚后互不干涉私生活，不同房，对外扮演恩爱夫妻，一年后和平离婚，叶岁岁会每月支付他五万元报酬。
他看得很快，看完后，拿起笔在落款处签下自己的名字。
“没意见。”池晏将签好字的协议递给她一份，目光落在她手里的结婚证上。
叶岁岁接过协议，小心翼翼地收好，想了想道：“必要时候我可能会把你带回家，你只要配合我演戏就好。”
池晏轻轻“嗯。”了一声。
两人站在民政局门口，一时之间竟有些无话可说。
叶岁岁看了一眼时间，道：“我还有事，先走了。有事发信息。”
她说完，转身就想往自己的车走去，刚走两步，却又想起了什么——他的车半路抛锚，打车过来的，现在办完手续，总不能让他再等车。
叶岁岁脚步一顿，转过身，对着还站在原地的池晏扬了扬下巴：“对了，要不要我送你一程？”
池晏闻言，抬眸看了看她停在不远处的那辆哑光黑保时捷，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声音依旧清清淡淡：“不用，有人会来接我。”
叶岁岁挑了挑眉，没再多说。“嗯好吧，有那我先走了。”她挥了挥手，转身快步走向自己的车。
拉开车门坐进去的那一刻，叶岁岁下意识地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池晏还站在原地，手里捏着那份协议，宽肩窄腰的身影在阳光下格外惹眼。
车子驶离民政局的时候，叶岁岁甩了甩头，强迫自己不去想这些。
不过是一场各取所需的交易而已。
叶岁岁踩下油门，车子汇入车流，朝着江湾天玺的方向驶去。
而另一边，池晏看着远去的保时捷，掏出手机，拨通了助理的电话。
“把我名下江湾天玺那套公寓的钥匙送过来。”
电话那头的助理愣了一下，连忙应声：“好的，池总。”
池晏挂了电话，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结婚证，叶岁岁的信息早在昨天就已经放在了他的办公桌上，他的薄唇微微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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