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清月用力点头，眼泪终于滚落下来，但嘴角却是上扬的。“喜欢……很喜欢。”她声音哽咽，却充满了幸福。多日来病痛的折磨和对哥哥的担忧，似乎都在这个崭新明亮的环境里，被温暖的阳光一点点驱散了。她的脸色虽然依旧有些苍白，但眉宇间的郁结之气已然散去，眼神清亮，气色比之前好了太多。
林霄心中宽慰，揉了揉她的头发：“以后这里就是咱们的家了。你先休息，哥去做饭。”说到做饭，他语气里难得带上了一丝不确定。
原身记忆里，生火做饭的次数屈指可数，大多时候是啃冷馒头或生蔬果。而他这个穿越者，点外卖倒是擅长，可对这古代的土灶、柴火，也是两眼一抹黑。
他挽起袖子，雄心勃勃地走进收拾一新的厨房。米是淘好了，菜也洗切了。点火就是个难题，捣鼓了半天，浓烟滚滚才勉强引燃柴火。控制火候更是灾难，不是火太大把锅底烧焦，就是火太小煮不熟。最后端上桌的，是一碗半生不熟、带着焦糊味的粥，和一碟炒得发黄发蔫、盐还放多了的青菜。
兄妹俩对着这桌杰作面面相觑。
林清月很给面子地拿起勺子，尝了一口粥，小脸微微皱了一下，但还是努力咽了下去，小声道：“哥……不难吃。”
林霄自己尝了一口，差点没吐出来。这岂止是难吃，简直是一言难尽。
“算了，”他果断放弃，“今天咱们在外面吃！”
林清月偷偷松了口气，眉眼弯弯地笑了。
饭后，林霄想起那卷佛经。他将妹妹推回她的新房间，关好门，然后取出了那卷《般若心灯录》。
“清月，你看看这个。”他将经卷递给妹妹。
林清月好奇地接过，触手微凉柔韧的材质让她愣了一下。她缓缓展开，淡黄色的卷轴上，密密麻麻的蝇头小楷映入眼帘。她自幼聪慧，虽然王氏逼她念经多是为了消业障，但她确实记下了不少佛经典故和经文，识文断字也比寻常女子强得多。
“这是佛经？”她轻声念出开头几字，“《般若心灯录》。哥，这经卷你从哪里得来的？这材质我从没见过。”
林霄如实道：“在家里那尊黑木佛像里找到的，藏得很隐蔽。王氏估计一直没发现。”
“佛像里？”林清月吃了一惊，仔细端详经卷，越看神色越是凝重。她翻阅的速度不快，但很专注，时不时停下来，眉头微蹙，似在思索。
“哥，”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抬起头，眼神里带着难以置信的激动，“这可能不是普通的佛经！”
“哦？怎么说？”林霄来了兴趣。
“我大概记得一些佛门典故。据说百年前，曾有一位法号‘心灯’的神僧，佛法无边，有降魔伏妖之能，后来在金光寺后山坐化虹化而去，只留下一部凝聚其毕生修行感悟的《心灯录》。后世无数僧侣信徒寻找，皆不可得，都以为是传说。”林清月的声音有些发颤，“这卷经文的开头、行文方式，还有这隐隐流转的……气韵，都和传说中的描述很像！如果这真的是‘心灯’神僧的遗著，那它的价值根本不是金银可以衡量的！据说里面记载着直指佛门至高境界的秘法，甚至有飞升成佛的奥妙！”
飞升成佛？绝世功法？林霄听得一愣一愣的。他穿越以来，所见皆是凡人，所历皆是俗世，虽有系统傍身，但也只当是个金手指，从未想过这世界真有飞天遁地、长生久视的修行之道。他一直下意识地认为，这就是个稍微有点特殊的古代世界。
“修行？成佛？”林霄失笑，摇了摇头，“清月，你是不是病糊涂了？这世上哪有什么神仙佛祖？不过是人编出来骗……呃，安慰自己的罢了。”他差点说出“骗人的”，想到妹妹可能接受不了，临时改口。
林清月却异常认真，她指着经卷上一段文字：“哥，你看这里，‘观想心灯，引气入体，照彻灵台，涤荡尘垢’……还有这里，‘诸般妙相，皆由心生；力从念起，神通自显’……这分明是在讲如何修炼！和那些只讲道理的普通经文完全不同！”
她见哥哥仍是不信，也不再多说，只是将经卷小心地摊开在膝上，自己则按照刚刚看到的一段最简单基础的静心观想法门，调整呼吸，闭上眼睛，尝试着去“观想”经文中所描述的“心灯微光”。
林霄起初不以为意，只当妹妹是孩子心性，被传说故事迷住了。但很快，他的表情僵住了。
只见闭目端坐的林清月，周身竟渐渐泛起一层极其淡薄、却真实存在的、温暖而纯净的金色微光！那光芒如同晨曦破晓时的第一缕光，柔和而不刺眼，萦绕在她身周，让她苍白的脸色都似乎被镀上了一层健康的暖色，整个人显得无比安详、圣洁。
更让林霄震惊的是，他敏锐地感觉到，周围的空气似乎都随着妹妹的呼吸，产生了某种极其细微的、有韵律的流动！那不是风，而是一种更本质的东西在汇聚！
林霄霍然起身，眼睛瞪得滚圆，世界观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冲击。
金光！空气异动！这绝非凡人手段！
这个世界真的有修行之道！而且，这卷看似不起眼的佛经，竟然真的记载着入门法门！妹妹仅仅尝试了一下，就引动了异象！
林清月缓缓睁开眼睛，周身的金光也随之缓缓收敛、消散。她看着目瞪口呆的哥哥，眼中闪烁着兴奋和确定的光芒：“哥，你看到了吗？这经书是真的！我能感觉到，有一股很温暖、很舒服的气流，随着我的观想，在身体里慢慢流动！”
林霄半晌说不出话来。他忽然觉得，自己之前的认知可能太过狭隘了。
“哥，你也试试！”林清月迫不及待地将经卷推向林霄，指着她刚才尝试的那段，“按照这个法子，静心观想，感受‘气’的存在……”
林霄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他接过经卷，目光落在那些玄奥的文字上。
如果这个世界真有修行，那么，他和妹妹的未来，将不再是偏安一隅、治病活命那么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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