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听说了吗?”旁边两个休息的杂役压低声音交谈起来。
“啥?”
“陨星涧那边,好像又有动静了!”
莫凡的耳朵立刻竖了起来,咀嚼的动作都慢了一拍。
“真的假的?陨星涧……要开了?
“千真万确!我表哥是青阳宗执法队的,他们最近在宗门周边巡逻时,发现陨星涧那边的灵气乱流比平时活跃了好几倍,天空时不时有异常的光晕,肯定是有秘境要现世的前兆,陨星涧每百年开启一次,算算时间,快则三月,迟则半年,必定开启,这次……也不知道会引来多少亡命之徒。”
“乖乖……那可是大机缘啊!听说上次有人从里面带出来一件残缺的古宝,直接让一个小家族崛起了!”
“机缘?那是拿命换的!没听说吗,进去十个,能活着出来一两个就不错了,里面不光有上古禁制和空间裂缝,还有各种凶残的妖兽和……其他抢宝的修士。”
说话的杂役声音里带着些许敬畏和恐惧。
“那地方,吃人不吐骨头。”
陨星涧……秘境……
这两个词像针一样扎进莫凡的耳朵里,他不动声色地听着,心里却翻江倒海。
如果秘境真的快要开启,那么这张图的价值将难以估量。
如果赵虎知晓自己抢走的是不完整的残图,肯定会更加疯狂地追查老散修的过往及接触的人。
一股寒意再次袭来,顺着脊背爬上脖颈,莫凡握着粗饼的手微微发紧。
下午的药材清洗,莫凡有些心不在焉,好几次把完好的七星草丢进了残次品堆里,又被监工喝骂了几句,莫凡只能强迫自己集中精神,但那股山雨欲来的压迫感,却越来越重。
太阳西斜,终于熬到了收工的时候,莫凡领了今天半块灵石的报酬,拖着疲惫的身体,准备回家。
就在这时,林间小道上传来脚步声和谈话声,由远及近。
“赵师兄,这次陨星涧的事儿,您叔父那边可有什么内幕消息?”一个略带谄媚的声音问道。
莫凡浑身一紧,立刻屏住呼吸,缩身躲到旁边茂密的灌木丛。
透过枝叶缝隙,莫凡看到三个穿着外门弟子服饰的人走了过来,正是赵虎三人!
赵虎腰间挎着刀,脸上带着志得意满的神色,身后跟着李康和侯平。
“内幕?嘿嘿,当然有。”
赵虎拍了拍腰间的储物袋,那里鼓鼓囊囊。
“看见没?刚从我叔父那儿弄来的‘轻身符’和‘金刚符’,都是好东西,陨星涧那地方,乱得很,没点准备,进去就是送死。”
“虎哥英明!那咱们今晚子时就可以动身了,陨星涧的宝藏非虎哥莫属,”李达谄媚地拍着马屁。
“那是自然。”赵虎摆摆手,眼神却闪过一丝阴鸷。
“坊市那老东西的尸体,今天执法队查得怎么样了?”
莫凡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问了几个附近的,都说没看见,老东西孤家寡人一个,没人关心,执法队的王师兄收了咱们灵石,说会按‘散修斗殴误杀’结案,反正这种事儿每个月都有几起,你就放心吧,虎哥!”侯平胸有成竹的说道。
“嗯。”赵虎点点头,但眉头并未舒展。
“那老东西临终之前,有没有和什么可疑的人接触过?我总觉得……他留下的那张图,似乎藏有某种蹊跷。”
灌木丛后,莫凡听到这句话,浑身的血液几乎瞬间凝固。
难道赵虎已经察觉到了什么?
“应该没有吧?那条巷子偏僻得很,当时天色也已经全黑了。”李达努力回忆着当时的场景。
“哦对了,白天他的确曾在窝棚区那边行乞,但具体和哪些人打过交道,目前还不清楚。”侯平补充道。
赵虎忽然停下脚步,环视着四周寂静的茂密树林,目光仿佛不经意地扫过莫凡藏身的那片灌木。
莫凡死死捂住口鼻,连心跳都拼命压抑,生怕一丝动静暴露自己的存在。
“窝棚区……尽是些穷鬼和废物。”赵虎冷哼一声,语气中充满不屑。
“但也不能掉以轻心,这张图我琢磨了一整晚,虽然明确指向‘陨星涧’深处的一个标记点,可总觉得……这图有点不正常。”
“虎哥是怀疑这幅图是个陷阱?”侯平一向多疑,而这也正是赵虎看重他的原因。
“倒不像,但谨慎总无大错,你们俩今天多盯着点坊市和窝棚区的动静,留意有没有关于‘古图’或‘秘境’之类的风声流传,特别是那些平时不引人注意的家伙。”
“是,师兄!”侯平和李达齐声应道。
赵虎不再多言,只是沉着脸挥了挥手,领着李达和侯平沿着林间小径继续向前行进,杂乱的脚步声由近及远,逐渐消散在茂密的林木之间。
直到林间彻底恢复了寂静,连最后一丝声响都被吞没,莫凡才敢缓缓吐出一直憋在胸口的那口气,开始大口喘息。
冷汗早已不知不觉浸透了他后背的单薄衣衫,紧贴在皮肤上,传来一阵冰凉的黏腻感。
赵虎果然已经开始着手调查,并且下一步就要前往陨星涧了!
危机非但没有随着他们的离去而解除,反而像一张无形的大网,正在暗中不断收紧,令人窒息。
莫凡无力地靠向身后粗糙的树干,冰凉的树皮透过薄衫传来清晰的寒意,让他打了个寒颤。
一旦赵虎在陨星涧毫无收获,或者察觉那张地图有异,很可能会立即回头,更加仔细地清查老散修生前接触过的所有人,自己曾给过那老散修水和米,虽然看似不起眼,但若被哪个有心人看见并出面指认……以赵虎平日里的跋扈性情,哪怕只有一丝嫌疑,也足以将自己推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念及此处,绝望如同冰冷而汹涌的潮水,一阵阵扑打而来,几乎将莫凡彻底淹没。他感到浑身发冷,连指尖都在微微颤抖。
难道只剩下逃亡这一条路?
带着病弱的母亲连夜逃离青阳宗地界,远走他乡?
可身无分文、举目无亲的自己,又能逃到哪里去?
这方天地浩瀚,却竟无一处可容蝼蚁藏身。
更何况母亲的药一日也不能断,而所需的灵石又该从何而来?
逃,不过是在饥饿贫病与被人追杀之间,换一种死法罢了。
亦或是……硬着头皮去陨星涧冒险一试?
利用手中那枚得来不易的碎片,搏一搏那虚无缥缈、吉凶未卜的机缘?
何去?何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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