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岁那年,纪呦然上游泳课的时候,因为教练疏忽,导致她意外溺水。从此便对水产生阴影,再没下过水。
冰凉河水不断灌入口鼻,熟悉的窒息感再度蔓延全身,与儿时那场意外渐渐重合。
内心中恐惧被无限放大,每一秒都是绝望的煎熬。
就在她以为自己快要溺死的时候,腰身忽得被揽住,将她整个人拖出水面。
“咳咳”
久违的空气涌入口鼻,终于得以呼吸。她被呛得不断咳嗽,眼睛进了泥沙,视线模糊不清,只是凭着本能反应,紧紧抱住那个人的脖子。
就像抓住救命稻草一般,整个人宛如藤蔓一样缠在他身上。
见她还有力气回抱住他,沈泽礼悬着的心才落下,牢牢箍住她不断颤抖的身体,奋力向岸边游去。
上岸后,他一手托在她背后,一手穿过她腿弯,直接将她打横抱了起来,快步将她放到干爽处。
他屈膝半跪在她身前,垂眸看着她惨白的小脸,心头一紧,浑然没发觉自己的声音都在抖,“没事了”
“呜呜……”
纪呦然鼻子一酸,没忍住哭了出来,再度抬手搂住沈泽礼,将脸死死埋在他颈间。
“吓死我了呜呜”
沈泽礼立刻回抱住她,任由她紧紧缠着自己,喉间发紧:“别怕,我在这儿。”
他抬手在她湿透的后背轻轻摩挲,一下又一下的安抚。
纪呦然还未从恐惧中回过神,有人哄着自己,委屈感越来越重,哭得也越来越凶。
“呜呜……我好冷。”
湿透的衣服贴在身上,风一吹,身子止不住的颤抖。
沈泽礼也是全身湿透,水珠顺着下颌滴落,将她往怀里更紧地带了带。
周围有热心肠的婆婆递来干净浴巾,“这姑娘衣服湿透了,快给她披上。”
沈泽礼道声谢,接过浴巾将纪呦然全身裹住。
两人身体短暂分离一瞬,下一刻,纪呦然就又缠了上去,死死抱着他不撒手,她真的好怕……
不远处站着一个畏畏缩缩的男人,趁着所有人不注意,慌张抱起小孩逃走了。
“哎,就是他刚才把这姑娘撞到河里的。”
“他怎么跑了?”
沈泽礼抬眸扫了一眼,俯身抱起纪呦然离开了。
他抱着她一路来到停车场,才放下她,将车门打开。
纪呦然缩了缩肩膀,往干净整洁的车内看了一眼,迟迟没有动作。
“上车”
沈泽礼看向她颤抖的身体,眉头一蹙。
纪呦然看他一眼,眼眶还湿漉漉的,犹豫了一瞬,才弯身钻进车内。
沈泽礼立刻将车内暖风调开,按下座椅加热,问道:“好点没?”
纪呦然点点头,抬手将身上的浴巾拢了拢。
他又看她一眼,随即启动车子,一路上,他沉着一张脸,唇角始终抿着。额前碎发凌乱黏在眉头,全然不同于往日的一丝不苟。
纪呦然看着他这副模样,心口又酸又堵,克制不住地小声抽泣起来。
他这是嫌弃自己给他添麻烦了吧……
这么想着,她沮丧地垂下头,委屈感像潮水般袭来,鼻尖酸涩得厉害。
越想越难过,她死死咬着下唇,不让自己哭出声,泪水一滴滴落在手背上……
沈泽礼透过后视镜看到她落泪的模样,神色一顿,迅速靠边停下车,问道:“还冷么?”
纪呦然摇摇头,抹了抹眼泪,小声嗫嚅道:“你是不是嫌弃我给你添麻烦了……”
沈泽礼眸光一动,神色缓和几分,伸出手将她搂进了怀里,轻叹口气:“傻瓜……”
他俯在她耳边,语气满是自责:“我只是觉得抱歉,没有保护好你……”
没人知道,在她落水那一刻,他有多怕,现在后背还都是冷汗,神经一直紧绷着。
纪呦然低头埋在他颈间,小手攥紧他的衣襟,闷闷道:“你刚才表情好吓人……”
她才发现,自己竟然接受不了被沈泽礼厌烦……
闻言,沈泽礼轻笑一声:“是我的错。”
纪呦然心情好了大半,平复了一会儿,从他颈间抬起头,看向窗外,问道:“我们要去哪儿?”
“我家”
沈泽礼见她哭得通红的小脸,抽了张纸巾,小心翼翼在她脸上擦拭起来。
他低声道:“这么爱哭?”
纪呦然任由着他给自己擦脸,扁扁嘴否认道:“才没有!”
沈泽礼没反驳她,唇角笑意更深。
他这次吸取教训,不敢再乱阴沉着一张脸了,半小时后,车子驶入一栋别墅院内。
“到了”
沈泽礼率先下车,径直绕到副驾驶打开门,俯身抱起纪呦然,阔步朝着别墅内走去。
纪呦然被他一路抱进别墅里,有些手足无措地站在门口。
沈泽礼从一旁的玄关柜拿出双一次性拖鞋,让她把湿掉的鞋子脱掉。
纪呦然乖乖换上鞋子,抬眼打量着别墅内部,地面干净得能映出人影,陈设简约又高级。
“跟我来”
沈泽礼带着她去了二楼,进到一个浴室门前。
他先进去调好水温,确认洗浴用品都很齐全,才转头对她道:“你先去洗澡,我给你找套衣服,一会儿给你放在门口。”
纪呦然点点头,走进浴室关上门,脱下了全身湿透的衣服,散开一头长发。
她打开花洒,水温很合适,温热水流淌过全身,冲洗掉一身冷气。
河水里混着不少泥沙,她来来回回冲了好几遍,才开始往身上打泡沫,淡淡香气萦绕在鼻尖。
很熟悉,就是沈泽礼身上一贯有的香气。
原来他用的这个牌子的沐浴露……
头皮上也沾了不少沙子,她只能反复揉搓冲洗,折腾了好几遍才彻底洗干净。
终于,她收拾好,还把地面也拖干净了,才开始对着镜子吹头发。
吹干头发后,她小心翼翼地打开门,看到架子上放着一套叠地整齐的衣服,她伸手拿进来,料子很软,穿在身上松松垮垮的,不太合身。
更让她羞耻的是,唯一的内衣已经湿透了,这里也没有能给她换的,现在里面空空如也,好没有安全感。
她双手交叠护在胸口处,心里琢磨着一会儿该怎么和沈泽礼开口呢?
唉?沈泽礼呢?
她走出浴室,楼上楼下寻找他的身影,隐约听见一个房间传来细微的动静。
她轻步走过去,透过未关严的门缝看去,只见他背对着自己站在屋内。
看他的样子,应当也是沐浴过了,穿着一套浅灰色真丝居家服。
她刚要开口叫他,竟见他抬手褪下了上衣,宽肩窄腰的优越线条一览无遗,接着把手放在了裤腰上……
纪呦然呼吸一滞,僵在原地再难挪动半分。
就在这时,他身子一顿,似是察觉到了什么,转头看来……
“啊!”
四目相对的瞬间,纪呦然脑中一片空白,转身就要跑,手腕猛地被攥住,被他一把拽进卧室,压在了床上。
后背撞上柔软的床铺,她挣扎着就要起身,沈泽礼双臂撑在她身侧,牢牢锁住她不安扭动的身体,“跑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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