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萧的神识再次沉入那片武学推演的空间之中。
此番进入,只见那曾经弥漫的雾气似乎又淡去了几分,已不再是初入时那般伸手不见五指的混沌景象。
反而是逐渐清晰了起来,这方圆百米之内的浓雾已尽数消散,可见得诸般细节。
陈萧放眼看去,只发现此时自己正身处一座高山的山脚之下。
四面翠意盎然,生机勃发。
脚下草地踩得暄滑,隐约可听到有潺潺流水之声自远方传来。
随即他的目光又转到远处那座若有若无的神像之上,此时那座神像就好似矗立在不远处,就约摸在自己前方不出百米之处,其因浓雾逐渐消散缘故,也隐约可见其神像的衣物穿穿着。
这神像,不比寺庙里那般神佛大像一般,其身穿的不过就是一身儒衫长袍,并未是那种身披玄铠、脚踏祥云之像。
这远远看去,竟和普通人无异。
陈萧安定心神,决定将目光从远处神像上移开。
他目前可知,学会的武学种类越多,这面前浓雾就散得越多。
大约在学几门功法之后,浓雾便可散到神像身旁,到时再一窥究竟也不晚。
当下要紧之事,还是得将这门的血影提灯步推演到圆满境界。
“眼下还剩一千五百缕大道气运,推演这门中品轻功,应当也足够。”
“先前,宋天明给予的那周天化气法,其品级应该是本上品功法,所以才一次性便消耗了一千五百缕气运这门轻功应当不及那周天化气法难练,我便先来五百缕试试水。
念头通达,瞬间,五百缕大道气运在陈萧身体周边缓缓浮现,最终凝结成一缕缕气流状的青色小蛇,逐渐没入陈萧体内。
他只觉大脑一空,身体再度出现那如溺水般的感觉,神识便沉入了渊渊道河之中。
【第一缕大道气运没入其身,沉入道河中的你,开始在这无垠荒流中,推演这门血影提灯步。】
【第一百七十八缕道运灌注而下,你凭借先前在生死边缘贯通的那一丝心感修炼此功,简直如得天助。一切如水到渠成,未遇半分滞碍,终于顺利迈入小成之境。】
【当第二百九十九缕大道气运汇入体内,你自先前所悟心感中再生新感,你的意识掌控愈发精微,步法变换愈加随心。
此时你步履愈显轻灵,甚至已能做到步势相推,意动身随,你每迈出一步,身体便能依循本能,在空中自然衔接下一步的起势,宛若未行先觉,抢机于先。
轻功之道,素来细处定乾坤,决生死,你能洞察至此、运化入微,功法便也水到渠成,踏入大成之境!】
【当第五百缕大道气运灌注而下,你凭借先前臻至大成的经验,反复锤炼、不断试炼,终在数万次施展此轻功的过程中,窥见了血影提灯步的核心精髓。
那便是二字,观心。
犹如弈子围棋,寻常棋手,走一步,看一步。小成者,走一步,观两步,而此步法之根本,却在于一步踏出,须观三路。
历经万般锤炼,数年打磨,如今的你已然做到此境。
此时的你心神念力超乎常人,非但能以本能驾驭双腿腾挪之姿,更在步伐迈出的刹那,眼观三路,心算后三步之落点与时机,此即,血影提灯步大圆满境界!】
骤然间,陈萧的神识自那无尽道河中抽离,也自武学推演的空间中醒来。
他仍静坐于高塔之巅,因入定得太深,太静,肩头竟已悄然落了两只歇脚的鸟儿。
两只冬雀儿轻轻落在棉袍上面,摇晃着毛乎乎的小脑袋,扑棱着翅膀,用小巧的喙整理着自己身上的羽毛,还时不时发出清脆的叫声。
一阵细微寒风拂过,吹荡着陈萧一头乌黑的头发在风中轻扬。
迎着天空大好暖意,陈萧均匀地呼吸着,他突然有感。
“要是这世间再无纷争,没有什么引渡教,没有什么付平南,也没有什么锦衣卫、皇庭朝野,更没有纷争乱世、大灾大害,该多好。”
“每天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吃的饱,穿的暖,幼年嬉闹于田野之间,青年亦有佳人相伴,劳作于四季之中,老年儿孙成群,绕其膝侧,安享天伦,吹些微风,望那日落……”
随之,陈萧便在幻想之中回过神来,长叹一口气。
“罢了罢了,终是幻想,想多了,可就得磨了心智,活在不切实际之中了,眼下,还得应付锦衣卫之事。”
忽地,陈萧好似又想到了些什么,眉头微蹙。
“我记得之前曾听说,现如今北堂堂主潘川正在调查邢岳被害一事,也不知查得怎么样了。”
话音未落,陈萧已缓缓起身,惊走了落在肩头的那两只冬雀。
雀儿扑簌簌振翅飞散,只留下一串细碎的鸣叫声,渐渐远去。
他行至高塔边缘,手扶围栏,静静俯视着这座大雪覆盖的鹿城。
可见此时鹿城正作城池上下已裹上了一层厚厚的银衣。
唯有一处例外,那便是方正油铺那片地界,其隐隐泛着一片暗红,在暖阳映照下显得格外刺眼。
细看之下,油铺四周早已被衙门人马严密戒守,不少锦衣卫在其间穿梭走动,似在忙碌着什么。
陈萧未再多看,转而将目光投向内城。
他的目光穿过层层雪幕,最终落在内城深处,那长生帮府衙的地方。
昔日长生帮门庭若市、人来人往的热闹景象,如今已萧索沉寂。
偌大的府院被积雪覆盖,除了南北两堂附近尚有人迹,其余地方皆无人清扫,一片冷清。
陈萧心中明了,要不了多久,南堂那片地界,也会如东西二堂一般,覆上厚厚积雪,再无人问津。
“命运何其弄人.....谁能料到,如今已有三位堂主,相继丧命于我手。”
他又将目光看向长生帮北堂方向,眼前渐渐浮现一行水墨大字。
【了结于潘川杀身恶因乙下等,结恶果,可得五千缕大道气运。】
随即陈萧嘴角挂起一抹笑意。
“这北堂堂主潘川,也断不能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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