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面就是清水河了，沿着河一直走，到第一座桥上去。”
“之后接着沿河走，见到的第一个村庄就是青鱼村。”
翠翠一手拉着缰绳，一手指向远方的河流。
清水河算是绿水县的护城河，自北向南湍流不息，直到青鱼村，拐了个大弯，朝东边流去。
河流弯处，水也急，浪也猛，相应地，渔获也更加丰富，就慢慢以清水河为中心，建成了村落。
翠翠说起村庄的故事就像开了闸的洪水一样，五官飞扬，讲个不停。
什么钓鱼大赛啦、划船大赛啦，她似乎对这条河很有感情。
李长生也不插嘴，由着她讲述。
翠翠应是许久没有骑马了，手上缰绳越来越松，马儿跑得飞快，李长生抱得紧了些。
“从前面那座木桥过去，才方便骑马。”
翠翠指着不远处的桥，那桥由上百根圆木和麻绳搭建而成，下面就是湍急的河流，桥身在风中摇摇晃晃。
“过去。”
二人来到却才发现：
桥上有几个巨大的窟窿，像是被巨石砸穿一般，李长生目测了一下，这绝非一匹马就通得过的。
“还有别的路吗？”李长生倒也不急，只是个断桥罢了，总归有别的方式过去。
“路倒是有，不过……”
翠翠掰着手指头计算路程——她算数不好，遇到加减法就要这样。
“不过是个山路，要绕个大弯，还要走几条山路，到了青鱼村得是明天了。”
路远他倒是不怕，毕竟干粮饮水都带的足，只是夜走山路……
早上从张修齐的口中就听到，最近城外妖怪多，那荒山野岭前后不见人影，更是风险难测。
自己还带着个拖油瓶，打起来还好，怕就怕带着她连跑都跑不掉。
难道就这么打道回府了？
悬赏金额有十两银子，他算过，两枚铜板能买一斤半鸡蛋，十两银子几乎是一个小铺子一个月的收入。
哪怕抛开钱不谈，能在青鱼村拿到点黑熊的消息，对他来说也是大有裨益。
李长生心里有点不甘心，但没办法，自己犯不上为了十两银子去冒险。
他正想叫住翠翠，原路返回，却听见她大喊。
“主人！这边有条船！”翠翠站在岸边，一只手放在嘴边，一只手摇晃着招呼李长生。
昨天还打算刺杀他的丫鬟，今天就跟全忘到脑后似的，真怕她是个傻子。
“这丫头也真是的，我沉思个几分钟就跑这么远。”李长生摇了摇头，牵着马走了过去。
来到岸边，翠翠指着河对岸，“你看，对面有个小船，刚刚我还看见几个人家从船上下到岸上。”
李长生眯起眼睛，河对岸果真有个渔船。
那渔船约莫有三米宽，他估计了一下，这匹马应该刚好可以立在船头。
船上一个老头正拿着草帽往脸上呼扇，另一只手端着葫芦仰头往嘴里倒。
老头旁边立着几只竹篙，有好几米长。
“船家，过来——”
翠翠两手放在嘴边摆成拱形，扯着嗓子朝对岸喊叫。
那老头看见之后，忙收了葫芦，撑船下水，划了过来。
与船夫交谈得知，他就来自青鱼村，近来听说木桥坏了，便来到此地予人方便，顺便贴补些家用。
“大哥哥，大姐姐，你们是度蜜月吗？”
船室里探出两个小脑袋，一个男童一个女童，是老船夫的孙辈。
两个孩子出生在渔村，并不晓得什么身份贵贱，也没见过公子丫鬟。
他们只觉得面前的两人气宇不凡，像是画书里面的侠侣一般。
“童言无忌，童言无忌，小孩子家冒犯了。”
老船夫摆摆手，他见过不少城里的公子。
城里阶级森严，当主子的和当奴才的穿着上就不一样，若是被人叫成和奴才是一对，可是犯了大忌讳。
“不在意的，老人家，船费怎么算的？”李长生一个现代穿越过来的，自然不计较这些，根本没放在心上。
倒是翠翠的小脸红扑扑的，像个西红柿。
“哈哈，我们说中了，姐姐的脸都红了！”
两个孩子被船夫轰进船室，嘴上还喊闹着。
“二十个铜板，连人带马，包你们到对岸。”船夫比了比手指，就要去牵那匹马。
李长生找出铜板，径自走到了船里。
船室里对排两个长长的竹椅，中间立了个小方桌。
两个小童坐在对面，看着他俩，止不住咯咯笑。
男童只穿了个裤衩，打了个赤膊，女童则穿的严实许多。
李长生心里不禁感慨，自己有两个表弟表妹也是同样年纪，不知道现实那边自己是失踪了还是怎样，该是如何呢？
翠翠见到小孩子像是自来熟一样，走过去就和他们玩成一片，绕着方桌跑来跑去。
“嘿嘿嘿，姐姐大笨蛋，抓不到我！”
两个小孩儿举着双手，爬到竹椅上蹦蹦跳跳，又跳下去从桌子底下钻来钻去。
翠翠张开双手佯装去抓他们，玩得不亦乐乎。
船夫在船尾安置好了马匹，探头进了船室，“要发船咯！”
李长生随手拎起来那个小男孩儿，挠他的痒痒肉，小孩儿发出“咯咯”的笑声。
另一边翠翠也抱住了小女孩儿，几个人在船里嘻嘻哈哈。
船夫趟着水，把船推进深水区，跳到船头，撑起长篙。
“大河的子女哟~”
船夫唱起歌来，两个小孩儿坐到船头，把脚丫伸到水里。
到了河中心，李长生也走到船头，伴着河风透透气。不过他可不敢坐到船头戏水——他是个纯种的旱鸭子。
“老船家，这桥上的窟窿是怎么一回事啊？没人修吗？”李长生不禁发问。
“听人说，河里出了妖怪，一天晚上袭击了过路的客商。”
船夫撑着船，说话间大喘了两口。
“是走镖的人，据说他们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才保了商户过桥，那些窟窿就是这么来的。”
“官府修桥的说归捉妖的管，捉妖的说没桥怎么捉妖，就一直没修成。”
李长生点了点头，看向河水。
清水河的水并不清澈，小船过去更是带起一些泥沙。
“那老人家，”李长生双手抱胸，食指拍打着手臂，“有妖怪你怎么还来渡船？”
“谁知道那些传说是真是假？饭总要吃、路总要走，再怎么说这里也比山野小路安全……”
船夫话还没说完，船下一个巨大的黑影缓缓靠近两个孩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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