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山之巅
白亽一行人洗漱完毕,换上了房间里备好的道家素白长衫。只是头上那茬看守所里剃的光头,衬得这身道袍有些不伦不类,除此之外,倒是颇有几分道家弟子的出尘风采。
几人说说笑笑,行至白玉广场一侧的凉亭,相继落座。白亽抬手拂过,桌上霎时凭空浮现出琳琅满目的美酒佳肴。眼镜、小欧等人又是一怔——自打从看守所出来,他们经历的匪夷所思之事早已数不胜数,可眼前这些珍馐,竟连见都未曾见过,只瞧着流光溢彩、香气萦鼻,直教人眼花缭乱。
白亽看着众人目瞪口呆的模样,笑着介绍:“这是玄界珍馐宴。这道灵雾琼浆冻,取昆仑秘境朝雾凝练而成,入口即化作一缕清雾入喉,生津养气,通体舒泰;这是焰尾兽炙排,选的是赤炎兽尾骨,炙烤得外焦里嫩,一口下去,暖流遍走四肢百骸,能驱寒暖身;这碗星陨玉露羹,加了天外星石碎末熬煮,羹色如漫天星河,清甜润肺,余味悠长;还有这玄冰莲芯炒,采自极寒玄冰池底,脆嫩爽口,能清热安神;雷鸣菌炖盅,是雷劫催生的奇菌,炖得鲜香醇厚,提振魂力最是见效;云梦酥用梦貘绒毛裹粉炸制,绵软清甜,入口便如坠幻梦;龙涎紫米糕,以龙涎草汁调和紫米蒸就,软糯香甜,唇齿留香;风鸣脆片取风灵鸟翅羽磨粉压制,轻咬一声脆响,能助人御风提速;幽荧果脯是幽冥谷荧果蜜渍而成,酸甜开胃,食之可夜视清明;最后这乾坤九转丸,集九种天材地宝揉制,弹牙劲道,能调和脏腑,固本培元。”
话音落,白亽抬眼瞧众人的表情,夸张得近乎滑稽。小欧这吃货早馋得口水直流,眼镜更是按捺不住,偷偷摸了块红绿斑点的蘑菇塞进嘴里大嚼,那一脸满足的模样,简直称得上“销魂”。
小贵州和老吴看得心惊肉跳。二人出身华夏贵西,那地方盛产菌类,每年因误食毒蘑殒命的人不计其数,更有甚者吃了怪菌,能瞧见逝去多年的太奶奶坐在炕头唠嗑。此刻见眼镜竟把这么鲜艳的蘑菇往嘴里塞,两人不约而同地在心里倒数,等着看他什么时候出现幻觉,或是一头栽倒在地。
张磊静静听着妹夫的介绍,心里早已掀起惊涛骇浪——这般吃食,究竟是何等人物才能享用?
詹正奎和眼镜同为南广人,向来信奉“万物皆可吃”,此刻忍不住哇地大叫一声,惊得满座皆侧目。尤其是老吴和小贵州,光顾着给眼镜掐死亡倒计时,冷不丁被这一嗓子吓了个激灵,差点从石凳上弹起来。詹正奎浑然不觉,搓着手感叹:“这简直是,简直是——此味只应天上有,人间难得几回闻啊!”
众人顿时无语。
白亽哈哈大笑:“来,哥几个,管他三七二十一,开吃开喝!”
小欧瞅着桌上的小酒壶,皱起眉头:“老白,菜是管够了,可这酒是不是太少了?咱不是说好不醉不归吗?”
白亽笑而不语,拎起酒壶便往众人面前的大海碗里斟酒。众人又是一阵无语——那酒壶巴掌大小,还不及海碗的一半大,可一碗接一碗地斟下去,壶中酒液竟半点不见枯竭,活脱脱是张果老的乾坤壶转世。
白亽也不解释,举起海碗:“来吧哥几个,不醉不归!自打各位肯舍命跟我走出那牢笼,咱就是过命的兄弟!咱北方人有句老话,农村人不会词儿,谁不干谁大儿!”
说罢,他端起海碗,一饮而尽。
众人轰然叫好,齐声应和:“好!谁不干谁大儿!”
一碗碗烈酒下肚,众人彻底放开了心怀。他们聊家乡,聊儿时糗事,聊未来的畅想,此间无日月,更无钟鸣,只知推杯换盏,笑语晏晏。不知过了多久,众人相继醉倒,东倒西歪地趴在桌上,鼾声四起。
凉亭里,只剩白亽一人,眼神渐渐从迷离转为清明。
他忽然抬眼,望向山脚下的山门方向,嘴角勾起一抹浅笑,心底暗道:不愧是九五之尊,这般心性与魄力,便是放在上古洪荒,也定能闯出一代枭雄的名头。
白亽掐指一算,暗自点头。在这灵气全无的天地间,一个凡人要从山门爬到这黄山之巅,少说也得八个时辰,时间还充裕得很。
他缓缓起身,走到凉亭一角,盘膝而坐,神识内敛。刹那间,他的灵台识海已然展开——脚下是阴阳轮转的太极八卦图,头顶是浩瀚无垠的星海穹苍。白亽抬手虚推,似有一扇无形之门在识海中缓缓洞开,他望着门后那方天地,心底涌起阵阵迷茫:我究竟历了多少岁月浮沉?她在何处?她又是谁?我……道尊?这一切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此地,便是我的乾坤界吧?幸好,这些本能的神通记忆,还未彻底消散。
只见那乾坤界中,灵气浓郁得近乎化作实质,远处青峰刺破云霭,翠峦叠嶂间,灵气如白练萦萦缠绕,丝丝缕缕沁入草木肌理。碧溪九曲穿林而过,水色澄明似玉,波心漾着氤氲灵韵;奇石横卧溪岸,石上隐现淡淡道纹,无声诉说着这方山水,乃是集天地菁华的极灵之域。
今日种种神通,挥手间的珍馐美酒,黄生之巅的亭台楼阁,皆是他调动乾坤界的灵气,凭着本能的记忆施为而成。
山下来人是谁?接下来要如何应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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