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两个世界（2）

　　1.2最高级别紧急会议

　　会议持续了整整6个小时。

　　月球联合政府的12位城市代表通过全息投影聚集在瞭望塔的会议室中，争论得面红耳赤。保守派认为应该对来访者保持最高警惕，甚至建议启动防御系统将其驱逐；开明派则主张进行谨慎、平等的接触，至少要弄清楚对方的真实意图；而激进派——人数最少但声音最大的一群人——竟然提议直接向来访者开放所有权限，以证明月球文明的友好态度。

　　林晓作为科学界的代表被邀请列席会议，她的心思不在政治辩论上，而是被那块岩芯样本牢牢占据着，显得比较沉默。

　　“林晓博士”联合政府轮值主席埃德·凯西突然点了她的名，“你是月球最权威的地质学家之一。你对来访者所说的‘遗产’，有什么看法？”

　　会议室中所有的目光都转向了她。林晓深吸一口气，站起身来。

　　“主席先生，各位代表”她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就在今天早上，我的团队在月球较深的岩层中发现了一块异常样本。根据初步分析，样本中包含人工合成的硅基晶体结构，以及某种未知的信息存储介质。这种技术……不属于我们月球文明的任何时期。”

　　会议室里响起一阵惊叹声……

　　林晓继续说道：“我不知道这是不是所谓的‘遗产’，但我认为，在做好全面接触之前，我们需要更多的信息。这块样本来自月球地下3000米深处，那里可能还隐藏着更多的秘密。”

　　埃德·凯西沉思了片刻，然后缓缓点头。“这个发现非常重要。我提议，现在立即对异常样本进行更深入的研究。考虑到对方的科技水平远超我们，我们理应保持足够的警惕。同时，也不必过度恐慌，我认为，我们完全能够在最严格的安保措施下，尝试与来访者的代表进行初步接触。”

　　这个折中的提议最终获得了多数票通过。会议结束后，林晓匆匆返回实验室，却发现门口已经站着一群武装警卫。

　　“对不起，林晓博士”警卫队长说道，“根据联合政府的命令，异常样本已经被转移到最高安全级别的保管设施中。在最新通知下达之前，您不能接近它。”

　　林晓愣在原地，一种无力感涌上心头。她花了三年时间才探寻到那块样本，现在却被“硬生生”夺走，变成了政治博弈的筹码。

　　但更让她不安的是另一件事：在她离开实验室之前，那块样本还呈现出普通岩石的灰褐色，但当她透过警卫队长身后的玻璃窗向实验室内看去时，她似乎看到恒温保存箱中残存着一丝淡淡的蓝光。

　　那道光芒在她眨眼的瞬间消失了，但林晓知道自己没有看错。

　　可以确证的是，那块样本正在发生变化。而南天门又突然到访，这绝非巧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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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3第一次接触

　　16小时后，来访者的代表团抵达了静海。

　　他们乘坐的穿梭艇比月球的“太空电梯”运输舱更小巧，技术水平明显更高——没有可见的推进器，也没有传统的燃料储存舱，整艘飞船似乎仅凭某种看不见的力量在空中悬浮和移动。当穿梭艇降落在静海中央广场时，数千名居民挤在号称月球“第一经贸港”环月之穹大厦的窗户前，紧张而好奇地注视着这些来自星空的陌生人。

　　林晓站在广场上欢迎队伍的最后排，她本不打算来参加这个官方仪式，但好奇心最终战胜了她的理智。她想亲眼看看这些自称是“南天门”的人，想知道他们到底是什么模样。

　　穿梭艇的舱门缓缓打开，五个身穿深蓝色制服的人快步走出。他们的外表与月球人没有太大区别，同样的黑发碧眼，同样的乌青色皮肤，但他们的气质却截然不同。月球人因为长期生活在低重力环境中，普遍身材修长、骨骼纤细，而这些来访者虽然身材也偏瘦，却有一种更加沉稳和厚重的感觉，仿佛他们的每一块肌肉都蕴含着更多的力量。

　　领头的是一个中年男子，他的头发已经有了几丝银白，但眼神依然锐利如鹰。他就是代表南天门发言的那个人——南天门代表团团长陈思远。

　　陈思远的眼神缓缓扫过人群，他的助手透过脑际电波提醒他：“广场上有很多人携带了微型武器”。但陈思远没有理会，注意力最终停留在了林晓身上。

　　那一瞬间，林晓感到一种奇怪的触电感。陈思远的眼睛仿佛能够看穿一切，看穿她的恐惧、她的好奇，甚至看穿她内心深处那个巨大困惑——关于那块岩芯样本，关于月球的真正历史，关于古人类遗产，关于那首古老童谣的真正含义。

　　很快，陈思远移开了目光，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他走向联合政府轮值主席埃德·凯西，按照事先商定的流程举行欢迎仪式，代表双方和平交流的蓝白双色旗帜在广场中央冉冉升起。

　　那短暂的对视并非偶然，陈思远认出了她，或者更准确地说，陈思远一直在找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