潮汐秘境归来后的一个月，陆玄的生活恢复了规律。
每日清晨在观潮崖修炼《沧澜锻体诀》，午后研读父亲收藏的海神岛古籍，晚上温养潮汐碎片。四枚碎片带来的增益远超预期——如今他在水元素浓郁的地方修炼，效率是常人的三倍；施展水属性魂技时，威力会自发增幅两成。
更重要的是，潮汐领域雏形让他对水元素的感知达到了变态程度。展开领域后，半径十米内每一滴水的流动轨迹，他都能清晰“看见”。
这日傍晚，陆玄正在院中练习守御之矛——这是他在潮汐秘境后开始修炼的新技能，以深海沉银为媒介，将魂力凝聚成矛形态，虽非魂技，却有着不俗的攻防能力。
突然，他左臂的潮汐印记微微发烫。
有人来了，带着浓重的杀意。
陆玄不动声色地收起长矛，装作继续修炼。一道黑影悄无声息地翻入院墙，正是潮汐秘境中遇到的黑衣少年——黑水。
“别紧张。”黑水的声音依然嘶哑，“我不是来杀你的，至少现在不是。”
“那你来做什么？”陆玄保持警惕，魂力在经脉中运转。
“告诉你一些事。”黑水走到梧桐树下，阴影遮住了他的脸，“关于张长老，关于我，也关于……你。”
陆玄皱眉：“说。”
“张全海，六十八岁，八十三级魂斗罗，武魂殿长老殿执事长老，主管东部行省武魂殿事务。他背后站着长老殿大长老千道流，是教皇比比东的政敌。”
黑水语速很快：“三个月前，千道流下令，要在特招班中安插人手，监控比比东培养的年轻魂师。张全海选中了我，因为我够狠，而且……有把柄在他手里。”
“什么把柄？”
“我妹妹。”黑水的声音突然变得阴冷，“她得了一种怪病，只有张全海手里的‘海心草’能续命。为了妹妹，我替他做了很多脏事：暗杀竞争对手、窃取机密、栽赃陷害……潮汐秘境里夺你碎片，只是其中之一。”
陆玄沉默。他能听出黑水话里的恨意，那不是装的。
“那你现在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
“因为张全海骗了我。”黑水握紧拳头，“他答应我，只要我效忠于他，就定期给我海心草。但上个月，我妹妹的病突然恶化，需要双倍剂量的海心草才能稳住。我去找他，他却说……药材紧缺，让我再完成一个任务才给。”
“什么任务？”
“在武魂城考核中，废了你。”黑水盯着陆玄，“不是简单的击败，是彻底废掉你的武魂根基，让你永远无法修炼。”
陆玄眼神一冷。
“但我不打算这么做了。”黑水话锋一转，“因为我查到了一件事：海心草，根本不是治疗我妹妹的药，而是一种慢性毒药！我妹妹的病，就是张全海派人下的毒！他用毒控制我，让我成为他的傀儡！”
月光下，黑水的眼睛里燃烧着愤怒的火焰。
“所以，我要反。”他一字一句地说，“但张全海是魂斗罗，我斗不过他。我需要盟友，需要……同样被他盯上的人。”
陆玄明白了：“你想和我合作？”
“是。”黑水点头，“特招班考核，张全海安排了不止我一个后手。除了我，还有三个人会针对你：陈澜、李青青、以及一个叫‘血刃’的杀手。”
陈澜和李青青陆玄知道，但血刃……
“血刃是谁？”
“张全海培养的死士，二十岁，四十八级魂宗，武魂是‘嗜血螳螂’。”黑水沉声道，“他的任务是在考核中‘失手’杀了你，然后伪装成意外。就算教皇追查，也查不到张全海头上。”
四十八级魂宗……陆玄心中凛然。以他现在的实力，对付魂尊都勉强，面对魂宗几乎没有胜算。
“但血刃有个弱点。”黑水继续说，“他的武魂嗜血螳螂，虽然攻击力极强，但防御薄弱，尤其怕冰属性攻击。只要你能拖住他十息，我就能从背后一击必杀。”
“我凭什么相信你？”陆玄问，“你刚刚还说要废了我。”
“因为这个。”黑水从怀里掏出一枚记忆水晶，注入魂力。
水晶投射出一段影像：阴暗房间里，一个瘦弱小女孩躺在床上，脸色苍白。床边站着张全海，他正将蓝色草药喂给女孩：“小丫头，好好吃药。你哥哥很听话，只要你一直病着，他就会一直为我卖命。”
影像到此为止。
“这是我用隐匿魂导器偷录的。”黑水收起水晶，声音在颤抖，“现在你信了吗？”
陆玄看着黑水，良久，点头：“我信。”
他能感受到那种刻骨的恨意，装不出来。
“合作可以。”陆玄说，“但我有条件。”
“你说。”
“第一，考核中，你要全力帮我，不能有任何保留。”
“可以。”
“第二，事成之后，你要帮我作证，揭发张全海的罪行。”
黑水犹豫了：“这……张全海背后是千道流，揭发他等于打长老殿的脸。教皇都未必保得住我们。”
“不需要你公开作证。”陆玄早有打算，“只需要在关键时刻，提供证据给该给的人。”
黑水思索片刻，咬牙：“好！”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陆玄盯着黑水的眼睛，“无论未来发生什么，你不能伤害无辜的人。如果你变成和张全海一样的人……我会亲手杀了你。”
这话说得很重，但黑水却笑了。
那笑容很扭曲，但陆玄从中看到了一丝解脱。
“放心。”黑水说，“我恨的就是张全海那种人。如果我变成他，不用你动手，我自己了断。”
两人击掌为誓。
“考核还有七天开始，你们什么时候出发？”黑水问。
“明天一早。”
“那武魂城见。”黑水转身，融入夜色，“小心陈澜和李青青，他们可能明天就会动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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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水离开后，陆玄没有回屋，而是前往观潮崖。
他需要提升实力，而最快的途径，就是寻找更多潮汐碎片。
左臂印记在靠近崖壁时开始发烫。陆玄顺着感应攀下崖壁，来到上次发现碎片的那处凹洞。但这次，印记指向更深的地方——海底。
“水下吗……”陆玄沉吟。
他运转魂力，展开潮汐领域。领域覆盖范围内，海水变得“温顺”，他可以在水下自由呼吸行动。
潜入海底，陆玄发现了一条隐蔽的裂缝。裂缝深处，有一座残破的石碑，碑上刻着古老的文字：
【海神岛护卫队长陆擎天之墓】
陆玄愣住了。陆擎天——他在系统【理念传承】里看到过这个名字。海神历327年，以魂圣之躯独战十万年深海魔鲸王，为三百渔民撤离争取时间，战死。
这位先祖的墓，居然在这里？
他走到碑前，郑重行礼。
礼毕，石碑突然亮起蓝光。一道虚幻的身影从碑中浮现，那是一个穿着残破铠甲的中年男子，面容坚毅，眼神如刀。
“陆家后人？”虚影开口，声音浑厚。
“是。”陆玄恭敬回答，“晚辈陆玄，陆渊之子。”
“陆渊……是那个执意要留在大陆守护平民的小子？”虚影笑了，“很好，他生了个好儿子。你能找到这里，说明你已经接触到了潮汐碎片，并且获得了认可。”
“先祖，您……”
“我只是一缕残魂，很快就会消散。”虚影摆摆手，“长话短说。这座墓是我临死前所立，里面埋的不是我的尸骨——早就喂了深海魔鲸王了——而是我毕生所学，和一块‘海神之泪’碎片。”
陆玄呼吸一滞。
“想要拿到碎片，必须通过我的考验。”虚影指向洞穴角落，那里立着三尊持矛的虾形石像，“那是我生前最得意的三式矛法：守御式、突刺式、贯海式。我会将这三式烙印在你脑海，你要在三天内，至少掌握其中一式。做到了，碎片归你。做不到……就离开吧。”
话音落下，虚影化作三道蓝光，没入陆玄眉心。
大量信息涌入：招式图解、魂力运转路线、实战心得……
陆玄盘膝坐下，开始消化。
三天时间，掌握一式。很难，但他必须做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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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后。
洞穴内，陆玄持守御之矛，与石像对战。他已经失败了十七次。
“你的心不静。”虚影在一旁点评，“你在急着变强，急着应对未来的威胁。但矛法，尤其是守护之矛，最忌心浮气躁。”
陆玄停下动作，深吸一口气。
是的，他太急了。想到黑水说的阴谋，想到血刃的四十八级……
“守护之矛……”他闭上眼睛，回想父亲的话，回想系统里那些陆家先祖的记载。
虾螯虽小，可挡鲸吞。深海之盾，永镇怒涛。
一代代人，用生命践行着“守护”二字。
“我明白了。”陆玄睁开眼睛，眼神清澈而坚定。
他再次举起长矛。
这一次，动作慢了。慢到石像的矛已经刺到面门，他才开始格挡。
“铛！”
矛身与石矛碰撞，发出金铁交鸣之声。陆玄没有后退，没有卸力，而是硬生生扛住了这一击。水矛弯曲如弓，但未断裂——他将魂力均匀分布在整个矛身，以柔克刚。
守御式，初成。
“不错。”虚影点头，“三天掌握守御式，资质尚可。但你要记住：矛是凶器，守护之矛，凶在守护。当你要守护的东西受到威胁时，这柄矛……会比任何攻击都更致命。”
话音落下，虚影彻底消散。
石碑裂开，露出一块泪滴状的蓝色水晶，和一枚古朴的戒指。
陆玄拿起水晶——海神之泪碎片，比张长老那块更大、更完整。
戒指戴在手上，魂力探入。内部有十立方米空间，是储物魂导器，名为“沧澜戒”。空间里放着三样东西：古籍《陆氏矛法精要》、深海沉银、一封用油布包好的信。
展开信，是先祖陆擎天的笔迹：
【后来者，如果你看到这封信，说明陆家还未断绝，甚慰。】
【矛法精要是我毕生所学，深海沉银是打造‘守御之矛’的核心材料。沧澜戒除了储物，还能温养水属性魂力，提升修炼效率。】
【最后，关于海神之泪碎片：集齐三块可合成完整的海神之泪，获得一次海神的祝福。但我要警告你——海神波塞冬，未必是你想象中的‘善神’。】
【我曾在海神岛古籍中看到一段秘辛：万年前，波塞冬为了成神，曾献祭了整座‘亚特兰蒂斯’城，百万生灵化为他的神格基石。】
【所以，若你真能合成海神之泪，在接受祝福时，务必保持本心，谨守底线。否则……你可能变成下一个波塞冬。】
【言尽于此。】
【陆家第三十七代，陆擎天，绝笔。】
信纸在手中化为飞灰。
陆玄站在原地，久久无言。
波塞冬献祭百万生灵成神？这与他前世所知的海神形象，截然不同。
“系统。”陆玄在心中默问，“先祖说的是真的吗？”
【权限不足，无法回答。提示：宿主当前实力过低，接触神级秘辛可能引发不可预测的后果。】
陆玄沉默。看来，这个世界的水，比他想象的更深。
他将海神之泪碎片和深海沉银收入沧澜戒，对着石碑再次行礼，转身离开。
走出洞穴时，海面上朝阳初升。
陆玄浮出水面，迎着朝阳深吸一口气。
不管真相如何，不管前路多艰险。
他选的路，不会变。
守护眼前人，改变这个世界。
明天，就要出发前往武魂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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