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三餐四季

　　开春雪融，柳青在麦田里追肥，柳红见院里堆着前阵子砍的细竹，想起王大娘说编竹篮竹筐能换钱，便琢磨着学柳编。她先去王大娘家讨教，大娘手把手教她起底、绕篾，回来就坐在院里试编，小燕子搬个小板凳蹲旁边，也捡些细竹条跟着比划。

　　柳红手指灵巧，没几日就编出个小巧的竹篮，虽不算规整，却也结实。小燕子学得认真，小手攥着竹条慢慢绕，编坏了好几根也不气馁，柳红耐心教她捏篾、收口，终于帮她编出个掌心大的小竹盒，小燕子捧着当宝贝，日日摆在炕头。

　　之后柳红日日抽空编竹器，大的竹筐、小的竹篮，还有装针线的竹盒，攒了满满一摞。柳青进山时也会留意柔韧的柳条，砍回来泡软去皮，篾条更光滑，编出来的物件也好看。张大爷见了，夸柳红手巧，说镇上杂货铺收竹器，品相好的价钱不低，还能顺带换些油盐。

　　趁一个晴好的日子，柳青驾着村里借来的小推车，装着竹器和晒干的山菌、核桃，带着柳红和小燕子去镇上。小燕子第一次坐推车，晃悠悠地看路边抽芽的柳枝，嘴里哼着童谣，手里还提着自己编的小竹盒，说要给铺掌柜瞧瞧。

　　镇上比县里热闹，杂货铺掌柜验了竹器，见样式规整结实，当即收了，给的价钱公道，还说往后编好了只管送来。柳青又去粮铺换了些细粮，柳红买了油盐针线，路过糕点铺，特意给小燕子买了块桂花糕，小燕子捏着糕，却先递到柳红嘴边，又塞给柳青一口，才自己小口吃起来。

　　返程时路过菜苗摊，柳红挑了些辣椒苗、茄子苗，想着栽在院角菜畦里，往后能吃新鲜菜。小燕子蹲在摊前，指着番茄苗喊要种，说结了红果子肯定好吃，柳红笑着买下，哄她说秋天就能摘番茄吃。

　　回到家，柳青把院角空地翻松，砌了小菜畦，柳红栽上菜苗，浇透水，小燕子也学着挖坑，把自己的小番茄苗小心翼翼栽好，还特意插上小竹棍当标记，日日早晚都要去浇水，生怕苗儿蔫了。柳红把换回来的油盐收妥当，又接着编竹器，小燕子就坐在旁边，编自己的小竹玩意儿，有时是小篮子，有时是小蚱蜢，虽粗糙，却满是心意。

　　过几日王大娘来串门，见小燕子编的小竹蚱蜢，笑着夸机灵，说村里赶集时能摆个小摊卖，准有小娃喜欢。小燕子一听眼睛发亮，缠着柳红教她编更多样式，柳红便教她编小花朵、小灯笼，柳青也帮着削细篾条，兄妹仨一有空就坐在院里编竹器，小院里满是竹香，伴着三人的说笑声，格外舒心。

　　赶集那日，柳青推着推车，柳红摆好竹篮竹筐，小燕子则把自己编的小竹玩意儿摆在一旁，学着大人的样子吆喝，虽声音稚嫩，却引来不少赶集的妇人孩童。有大婶买竹篮时，顺带买了小燕子编的小灯笼，还有小娃缠着爹娘买竹蚱蜢，没一会儿小燕子的小玩意儿就卖光了，攥着换来的几文铜钱，笑得合不拢嘴，说要攒着买糖给哥哥姐姐吃。

　　日子就这般不紧不慢过着，麦田日渐翠绿，菜畦里的苗儿抽了新叶，院里竹香阵阵，赶集换回来的油盐、糕点，田间地头的收成，凑成了烟火满满的日子。柳青打猎、种地，柳红持家、编竹，小燕子学着干活、守着小院，没有京华的纷扰，只有三餐四季的安稳，兄妹仨守着这方黑土地，日子越过越有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