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嘿，兄弟，放轻松点。”疤脸警察拉长了调子，目光早已越过徐朔，黏在了副驾驶那抹穿着防护服的窈窕身影上，“我们就是碰巧路过，按规矩检查一下。把火熄了。”
徐朔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两名下车警察放在后腰的手，摇下车窗，勾起嘴角，道：“你要检查什么？”
“我们需要检查你们的身上有没有违禁品，需要搜身，下车吧，否则，我保证上帝不会站在你那一边。”
副驾那边，那个警察使劲儿拽车门，拽不开，目露凶光，喊道：“你难道听不懂话吗？我要求你快把车门打开，下车接受我们的盘问。”
徐疏桐吓坏了，难民营的人可恶，只是为了生存在自相残杀，而这些人是刽子手啊！
“哥！怎么办？他们也有枪！”
“可不，一人一把，你坐好！”徐朔放下了两边的车窗，对着自己这边的人说道：“你们是沙海之城新城区的警察吗？”
“哦，不，我们是黄沙联邦的警察，现在，给我滚下车！”
副驾那边的警察拽了一下车门没有拽开，看到窗户摇下来了，站在踏板上，将手伸到车窗里，试图从里面打开车门，这时，他闻到了徐疏桐身上的香气，道：“两个倒霉的人，非得让我们请你们下车！”
车门打开，他抓住了徐疏桐的胳膊，兴奋道：“从来没有人告诉我，在落日海这边，会有这么好看的姑娘！”
“哥！”就要被拖拽下车的徐疏桐无助地喊了一声。
而下一秒，徐朔同时抬起了双手，左手将一枚汽油弹扔了出去，“嘭”的一声闷响，汽油弹炸开，火焰顿时在疤脸警察身上窜开，右手，徐朔已经端起了AA12自动霰弹步枪，对准了那个在徐疏桐手臂上腻歪的警察。
那警察惊住了，急忙松手喊道：“NO，NO，NO！”
而徐朔已经扣动了扳机，“砰”的一声脆响，霰弹砸在他的面门，人被喷飞出去两三米远，脑袋都被削下去半个。
被溅了一身血的徐疏桐被吓得僵直在原地，完全回忆不起来上一秒发生了什么。
此刻徐朔已经端着喷子下了车，堵在车后那辆警车的两个警察已经下来了，其中一个被徐朔一喷子喷飞，另一个趁着这个机会对着徐朔开了一枪。
七八米的距离，瞎子也能打中，却被徐朔偏头避开，又一喷子，几乎在他的胸口开了一个窟窿。
四个警察，不到半分钟就被解决了。
枪声停歇，刺鼻的血腥味弥漫开来。
徐疏桐跌跌撞撞地下车，扑到徐朔身边，检查他的身上有没有被子弹打中，声音发颤道：“哥，你没事吧？”
“没事，站在我身后，别动！”徐朔一脸凶狠，就如一头面对着对手的狼，目光中闪烁着一股股的杀意，始终锁在前方那辆卡车上，徐疏桐这才发现，还有两个警察，她顿时不敢说话了。
卡车的驾驶室里，司机是个中年男人，脸色惨白，双手死死抓着方向盘。
旁边的副驾驶是个年轻小子，眼睛通红，喘着粗气，手不由自主地摸向腿边的步枪。
“别碰枪！”司机从牙缝里挤出声音，他盯着车外徐朔冰冷的枪口，后背全是冷汗，“他想让我们走……别找死！”
年轻人手指僵硬地停在枪身上，徐朔那沉默的压迫感更让他喘不过气。
终于，在司机哀求般的注视下，他极其缓慢地，试图把双手举起来。
司机自己也赶紧抬起手，摊开掌心，对着徐朔的方向勉强挤出一点示好的表情，嘴唇无声地动着。
年轻人的手快要完全举起来了，司机的呼吸稍稍松了半口。
可就在这时，年轻人眼角瞥见徐疏桐正抓着徐朔的胳膊，徐朔的枪口似乎因此有了一丝极其细微的偏移。
就是这转瞬即逝的错觉，点燃了年轻人最后那点疯狂的念头。
他猛地放弃了举手，一把抓起步枪就要抬起来！
“不！”司机惊骇欲绝。
车外，徐朔的眼神骤然一冷。
“砰！”
AA12的轰鸣再次炸响。
子弹穿过挡风玻璃，年轻人的半个脑袋应声炸开，鲜血和碎骨喷满了驾驶室。
司机被溅了满脸红白，吓得魂飞魄散，下意识就要往旁边躲。
“砰！”
第二枪几乎没有间隔。
司机胸前爆开一团血雾，他瞪大了眼睛，软软地瘫倒下去。
徐朔从一开始就没准备放过他们，迟迟没有开枪，是因为他担心卡车的候车棚还有人，但是当副驾想亲自动手的时候，徐朔便确定，他们是这支队伍的最后两个。
枪声的回音散去，血腥味浓得化不开。
徐朔垂下枪口，转身快速检查了四周，确认是否安全。
徐疏桐站在原地，看着徐朔的背影。
刚才那几分钟，火焰、枪声、飞溅的血肉，快得像场噩梦。
可哥哥从始至终都像是做一件非常普通的事情，偏头躲子弹，开枪，再开枪，动作干净利落，没有一丝多余的情绪，像只是随手清理了几个路障。
怕还是怕的，胃里还在翻腾，但看着哥哥检查完毕走回来，那副平静的样子，心里的恐惧奇异地被压下去大半。
在这鬼地方，这种冷酷的强悍，反而让人踏实。
“吓着了？”徐朔柔声问道。
徐疏桐摇摇头，又点点头，干巴巴地说：“哥，你真厉害。”
徐朔没接话，伸手抹掉她脸上一点血迹，“走吧，他们的帮手很快就来了。”
一路再没遇到其他麻烦，太阳落山的时候，已经可以隐隐约约看到新城区的轮廓，徐朔直接把车开离主路，到了沙漠，直到轮胎被彻底陷住，徐朔才熄火下车，徐疏桐也跟着走了下来。
徐朔将油箱的油放出来，一把火把车，连带着武器一起烧了。
将联邦币和一些水放在一个背包里，挂在胸前，盯着熊熊火焰看了片刻，背起了徐疏桐，朝着新城区方向走去。
沙漠的星空总是明亮，随着热浪摇摇晃晃，熠熠生辉。
走了几里路，伏在徐朔背上一直默不作声的徐疏桐柔柔道：“哥，我拖累你了，有时候，我真想一死了之，我活着，你就活得好累，可是，又怕我死了，就剩你一个，孤零零的，我想想都难受。我太没用了，生了这么个连脏一点的空气都吸不得的病。”
“胡思乱想什么？你哪怕什么都不做，就在那呆着，我也知道自己该做些什么，人呐，在这世上活着，心里总得有个惦记，精神总得有个依靠，要么就成行尸走肉了，你这病不是不治之症，总有办法的。”
徐疏桐将双臂缠住徐朔的脖子，道：“哥哥，新城区，是不是人人有饭吃，人人有事做？都生活的很好？”
“傻丫头，沙海之城的毁灭不是天灾，而是人祸，新城区也不是人类建立的新秩序，只是西部联邦的一个新型的殖民主义而已，这世道就是丛林法则，弱肉强食，新城区和难民营的区别就是，那些为非作歹的人穿着一件叫做‘文明’的衣服。”
“啊？”徐疏桐道：“那去了新城区，你又得为了我搏命了？”
“放心吧，我都安排好了，你的病到地方就有人管。”
“嗯！”徐疏桐不觉加大了手臂的力道，小脑袋在徐朔的脖子上用力蹭了蹭，不一会儿便睡着了，就像猫儿一样，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
徐朔偏头看了一眼，嘴角挂起一抹温和的笑，在月光下，踏过黄沙，一边朝着新城区的方向走，一边走神思索新城区的规则。
沙海之城新城区建立以后，早在战争时期便完成资本积累的西部联邦迅速开发当地能源，他们本来可以直接军事化管理，但为了国际上的正面形象，投资万亿直接建立了一个国家，经济飞速发展滋生了无数的犯罪集团和灰色产业。
当地秩序维持者被资本裹挟，他们只在乎自己赚了多少钱，而底层社会的死活，他们完全不在意。
只要不发生大规模的叛乱，只要底层还在源源不断地给他们提供养料，他们完全不在乎新城区发生了多少次枪击，械斗，更不会在乎有人暗箱操作，偷渡了多少人。
正是如此，自己才能花大价钱，从灰色渠道得到了两个可以进入新城区生活的名额，而且是合法身份。
最重要的是，自己能成为新城区的警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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