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衣人的速度太快,爪影太过诡异!数道黑影封死了晨阳所有闪避角度,阴冷的杀意如同无数细针,刺向他的周身要害。仅仅是被这气息锁定,晨阳就感到血液流速放缓,四肢僵硬,胸口新生的剑元运转都滞涩了几分!
凝气境?不!这等威压和速度,恐怕已经超越了凝气,至少是筑基期的修士!而且绝非善类!
生死一线间,晨阳来不及恐惧,也来不及思考对策。求生本能与胸中那新生的“破晓剑意”轰然爆发!
他没有试图分辨哪道黑影是真,哪道是假——修为差距太大,寻常的感知和技巧在此刻毫无意义。
他眼中厉色一闪,不进反退!脚下猛地一蹬地面,竟朝着左侧一道看似最为凝实、爪风最厉的黑影主动撞去!同时,他将所有意念、所有力量,尽数灌注于手中紧握的锈剑!
这一次,不再是连鞘!
“噌——!”
一声清越的、仿佛压抑了无数岁月的剑鸣,骤然响彻山洞!
那缠裹剑身的陈旧布条,在晨阳全力催动剑元和破晓剑意的瞬间,竟如同风化般片片碎裂、剥落!一道黯淡、却内蕴着难以言喻苍古与深沉锈迹的剑身,第一次完全显露在空气中!
剑身并不华丽,甚至可以说是丑陋。通体呈暗沉的黑灰色,布满了斑驳的锈蚀痕迹,剑刃处更是坑洼不平,看上去别说斩金断玉,恐怕连木头都难以劈开。
然而,就在这破败不堪的剑身完全显露的刹那——
“嗡!!!”
剑身自鸣!不是晨阳催动,而是锈剑自身,仿佛从漫长沉睡中被唤醒,发出了兴奋而愤怒的震颤!一股沉睡了不知多少岁月的、微弱却真实不虚的剑灵波动,从剑身深处苏醒!
与此同时,晨阳胸口的灰白骨块,爆发出前所未有的苍茫光华!这光华不再内敛,而是如同潮水般涌出,瞬间包裹了晨阳全身,更与锈剑的震颤共鸣!
晨阳只觉得一股难以形容的、仿佛来自洪荒太古的浩瀚气息,顺着骨块与锈剑的联系,汹涌注入自己体内!这股力量并非温和的灵力,而是带着一种斩破混沌、开天辟地般的古老剑意本源!
在这股外来却同源的本源力量冲击下,晨阳胸口新生的“破晓剑意”如同被点燃的干柴,轰然暴涨!他原本只能微弱感知的剑意,此刻竟变得无比清晰、凝实,仿佛一柄无形之剑,在他神魂中铮铮作响!
“斩!!!”
晨阳喉间迸发出一声沙哑的低吼,几乎是不受控制地,遵循着破晓剑意中那股“斩灭一切阻碍、迎接新生”的决绝意志,挥出了手中的锈剑!
没有华丽的剑光,没有磅礴的剑气。
只有一道极其凝练、近乎虚无的灰白色细线,从锈迹斑斑的剑刃尖端,一闪而逝!
这道灰白细线,似乎吸收了锈剑的苍古、骨块的寂灭本源,又融入了晨阳自身破晓剑意中“斩灭”的雏形,形成了一种极其古怪、难以定义的存在。它并不快,甚至有些缓慢,轨迹笔直,仿佛不是去攻击敌人,只是简单地划破面前的空气。
然而,就是这道看似不起眼的灰白细线,在与左侧那道最凝实的黑影爪影接触的瞬间——
“嗤……”
没有惊天动地的碰撞,没有能量激荡的爆鸣。
那道凌厉阴毒的爪影,如同烈阳下的冰雪,悄无声息地……消散了!
不,不仅仅是消散!是“湮灭”!仿佛那道爪影,连同其蕴含的阴冷灵力、歹毒意念,都被那道灰白细线从概念上“抹去”了!
“什么?!”黑影中传来黑衣人惊骇欲绝的尖叫,充满了难以置信!他显然认出了这股力量的恐怖本质!那绝对不是眼前这个弱小少年该拥有的力量!
灰白细线破灭爪影后,并未停止,依旧缓慢而坚定地向前延伸,直指黑影的核心!
黑衣人再也不敢有半分轻视和小觑,更顾不得隐藏身份!他狂吼一声,周身黑气爆涌,那件黑色斗篷鼓胀起来,上面浮现出无数扭曲蠕动的暗红色符文!一股更加阴森、污秽、仿佛来自九幽深渊的恐怖气息爆发出来!
他双手急舞,在身前布下一道道漆黑如墨、散发着浓郁血腥味的灵力屏障!每一道屏障,都足以轻易挡住寻常筑基初期修士的全力一击!
然而,那道灰白细线,依旧只是“缓缓”推进。
第一道漆黑屏障,触之即溃,如纸糊般被“抹去”。
第二道,第三道……接连崩溃!
灰白细线势如破竹,直逼黑衣人真身!
“寂灭真意?!不可能!这不可能!”黑衣人声音都变了调,充满了恐惧与疯狂,“你这蝼蚁怎么可能引动‘寂灭剑骨’的本源真意?!就算是残存的……”
他的话戛然而止,因为灰白细线已经触及了他护体的最强黑气!
“滋滋滋……”
仿佛滚烫的烙铁落入冰雪,黑衣人周身的黑气发出令人牙酸的侵蚀声,迅速消融、淡化!黑气中那些暗红符文更是发出凄厉的尖啸,接连破碎!
黑衣人闷哼一声,身形暴退,同时猛地一拍胸口,喷出一口精血。精血化作一团浓郁的血雾,瞬间融入残余黑气之中,暂时抵住了灰白细线的侵蚀。但他显然付出了极大代价,气息瞬间萎靡了一大截,猩红的眼神中充满了怨毒、惊惧,还有一丝更深的贪婪!
“小子!你该死!这剑骨和剑,我要定了!”黑衣人嘶吼着,却不敢再上前,反而警惕地盯着晨阳,尤其是他手中那柄再次恢复沉寂、锈迹斑斑的古剑,以及胸口光华略微收敛的骨块。
而晨阳,在一剑挥出后,整个人如同虚脱般,踉跄后退,用锈剑支撑地面才勉强站稳。脸色惨白如纸,口鼻中再次溢出鲜血,胸口剑元黯淡到了极点,刚刚新生壮大的破晓剑意也仿佛耗尽了所有力量,变得微弱不堪。
刚才那一剑,几乎抽空了他的一切——剑元、剑意、乃至神魂力量!更是借助了骨块与锈剑共鸣时爆发出的、远超他掌控极限的古老本源之力!此刻的他,比与周通对战后的状态还要糟糕,油尽灯枯,连动一下手指都困难。
但他依旧死死握着锈剑,眼神冰冷而倔强地瞪着黑衣人,毫不退缩。
他知道,自己已是强弩之末,刚才那诡异的一剑恐怕无法再施展第二次。而黑衣人虽然受创不轻,却仍有再战之力。
绝境,并未真正摆脱。
黑衣人显然也看出了晨阳的状态,眼中的惊惧渐渐被狠辣取代。“桀桀……看来你只能发出那一击。强弩之末,看你还能撑多久!”他狞笑着,虽然忌惮,但贪婪压过了恐惧,再次缓缓逼近,双手黑气重新凝聚,只是比之前淡薄了许多,显然也伤及元气。
然而,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何方妖孽,敢在我流云宗撒野!”
一声苍老却蕴含着无边怒意与凛然剑威的厉喝,如同九天惊雷,骤然在剑痕洞外炸响!声音未落,一股浩瀚磅礴、仿佛能劈开山岳的恐怖剑意,已然降临!
洞口那残余的禁制薄膜,在这股剑意冲击下,如同肥皂泡般瞬间湮灭!
吴长老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出现在洞口,灰袍无风自动,平日里平淡无波的眼眸中,此刻燃烧着冰冷的怒火,死死锁定洞内的黑衣人!他手中并无剑,但整个人站在那里,就仿佛一柄出鞘的绝世神兵,锋锐之气直冲霄汉,整个剑痕洞都在他的剑意笼罩下微微震颤!
黑衣人浑身剧震,猩红的眼中爆发出极致的恐惧:“流云宗的剑疯子?!该死!”他毫不迟疑,也顾不得再抢晨阳的骨块和锈剑,猛地捏碎袖中一枚漆黑玉符!
“噗”的一声,黑烟爆起,瞬间笼罩他的身形。黑烟中传来空间扭曲的波动,以及黑衣人怨毒的嘶吼:“小子!我记住你了!‘寂灭剑骨’和‘薪火之剑’……我们还会再见的!”
话音未落,黑烟骤然收缩,仿佛被吸入了一个无形的孔洞,连同黑衣人的气息,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只留下空气中淡淡的腥臭和空间波动的余韵。
瞬移符箓?还是某种遁法?
吴长老冷哼一声,并未追击,显然那黑衣人逃遁之法诡异,且此地更重要。他身形一晃,已来到晨阳身边,看到晨阳惨白的脸色和满身血迹,眉头紧锁,并指连点他周身数处大穴,精纯温和的灵力迅速涌入,护住其心脉,稳住伤势。
“长老……”晨阳见到吴长老,心神一松,强撑的意志顿时溃散,眼前一黑,向后倒去。
吴长老伸手扶住他,目光却落在晨阳手中那柄完全显露、锈迹斑斑的古剑,以及他胸口微微发光的灰白骨块上,眼中闪过极其复杂的神色——震惊、了然、追忆,还有一丝深深的忧虑。
“果然是‘薪火之剑’……和传说中的‘寂灭剑骨’……”吴长老低声自语,苍老的面容在洞中微弱的光线下,显得有些沉重,“没想到,这传说之物,竟真在此子身上现世……方才那黑衣人的气息,阴邪污秽,带着‘幽煞殿’的臭味……这帮地老鼠,鼻子倒是灵光。”
他弯腰,拾起地上几片碎裂的布条,那是原本缠裹锈剑的。又看了一眼地上那点暗红色粉末和尚未完全平息的灰白刻痕微光。
“剑痕异动,骨剑共鸣,引来外魔……”吴长老叹了口气,“看来,这后山的清净,也要到头了。此子身怀如此重宝与传承,又已被‘幽煞殿’盯上,日后恐难有宁日。”
他抱起昏迷的晨阳,又看了一眼那柄锈剑和骨块,犹豫了一下,并未取下,只是用自身灵力将骨块的光华和锈剑的异样波动暂时封住、掩盖。
然后,他抱着晨阳,身形如电,迅速离开了剑痕洞。
山谷依旧幽静,碧潭水声潺潺。但方才洞中那短暂的、却惊心动魄的交锋,以及黑衣人最后留下的那句充满怨恨与贪婪的话语,却如同不祥的阴云,悄然笼罩了这片清修之地。
薪火已现,寂骨重光。
潜流,终于化作了惊涛。
而刚刚握住一缕破晓之光的少年,尚未意识到,自己已然被卷入了何等巨大的漩涡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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