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魔脊的雨停了,但空气里的那股铁锈味儿被太阳一晒,反而愈发浓稠。
陆有余起了个大早。虽然昨晚被林大虎那一掌拍出的内伤还在隐隐作痛,但一想到怀里那沉甸甸的五十块灵石,他觉得腰也不酸了,腿也不疼了。
“修仙不修仙的先两说,这日子口得先提上来。”
他对着那面缺了口的铜镜抹了一把脸,眼神里透着股子吃饱喝足后的慵懒。昨晚苏采薇走后,他不仅睡得香,还利用算盘推演了一整晚——这守拙门的内库,由于连年征战,堆积了大量的破损法器和不明残渣。
在别人眼里那是废铁,但在陆有余眼里,那是没被发现的“呆账”,是等着他去收割的“无主气运”。
出门前,他瞄了一眼药园的一角。那里的地泥还是湿的,林大虎那个肥硕的身影正苦哈哈地在修篱笆,动作小心翼翼,生怕再惊扰到这位“小祖宗”。
陆有余冷哼一声,没理他。他能感觉到,在不远处的一棵古松下,一抹清冷的剑气若隐若现——他的“护院”苏师姐已经上岗了。
……
守拙门,内库。
这里是宗门最油水丰厚也最腌臜的地方。库管长老是个姓钱的老头,长得像只缩头乌龟,整天缩在躺椅上算计着那点进出。
“陆有余?你个看药园的,来内库作甚?”钱长老掀起眼皮,语气不善。
“钱老,这不,昨儿个药园立了功,截获了调包贡品的贼子。林师兄深感陆某受了惊吓,特意补了点汤药费。陆某琢磨着,这修为太低容易丢命,想来库里淘换点防身的物事。”
陆有余笑着凑上去,手心里极其隐蔽地滑过两块碎灵石,塞进了钱长老那宽大的袖袍里。
这就是陆有余的生意经:该省的省,该花的,那是下的饵。
钱长老摸了摸袖子,老脸上的褶子瞬间散开了不少。
“嘿,你这小子倒是个通透的。进去吧,不过先把话说头里,五十块灵石只能在‘庚字号’杂物间转转,正经法器你可别惦记。”
“得嘞,陆某就喜欢在废品堆里寻摸宝贝。”
陆有余一闪身进了大门。
一入庚字间,一股霉味扑面而来。这里堆满了各种断裂的飞剑、灵性尽失的盾牌,还有一些从战场上捡回来的黑乎乎的铁疙瘩。
识海中,青铜算盘开始疯狂拨动,发出只有陆有余能听见的清脆轰鸣。
【天机推演启动——】
【物件:断裂的红绸剑。残余灵韵:三分。修复耗损:得不偿失。建议:熔了打菜刀。】
【物件:碎裂的龟纹盾。阵纹断点:四十八处。建议:垫桌脚。】
陆有余在一堆堆垃圾前走马观花。在外人看来,他是在胡乱翻找,实际上,他是在寻找那些“气机未断,只被污秽蒙尘”的真货。
终于,在角落一个装满废丹渣的箩筐底下,陆有余的目光定住了。
那是一根看起来像是烧焦了的木炭条,大约半尺长,上面还沾着点不知名的禽鸟粪便。
但在陆有余的神识视界里,这根木炭条正散发着一种极其深邃、极其古老的赤红色流光!
【溯本求源:疑似‘上古火神木’残核。】
【当前状态:被九地污秽封印,灵性内敛。】
【生财之道:以此物为阵基,配合林大虎那张隐灵符残卷,可重炼出一件‘匿气级’的保命底牌。】
陆有余心脏猛地一跳,但他面部肌肉纹丝不动。他顺手捞起那根木炭,又随手捡了几块看起来亮晶晶其实毫无灵气的废矿石,把它们堆在一起。
“钱老,就这些吧,挑花眼了也买不起好的。”陆有余拎着一兜子“破烂”走了出来。
钱长老扫了一眼,嘴角撇出一抹嘲讽:“你这小子,还真就捡了一堆废料?那根烂木头连火都点不着。行了,看在你这两块石头的份上,收你三十块灵石,滚蛋吧。”
陆有余做出一副肉痛的表情,如数交了钱。
等走出内库大门,他才长出一口气。三十块灵石,换了一根足以让元婴修士眼红的神木残核。这买卖,划算得让他想在原地跳一段。
“陆师弟,你花三十块灵石买一堆垃圾,是打算回药园生火做饭吗?”
一道冷冽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苏采薇不知何时出现在他身侧,看着他兜里的东西,眼中满是不解。
“师姐,这你就不懂了。”陆有余嘿嘿一笑,神神秘秘地凑过去,“这世上的宝贝,都喜欢装出一副穷酸样,就像我一样。看着不起眼,用起来……那是真的香。”
苏采薇皱眉,她能感觉到那根木头似乎有些异样,但以她的见识,竟然看不穿。
“接下来去哪儿?你要的护道契约已经生效,但我没兴趣陪你闲逛。”
“去淘沙集。”陆有余看向远方,眼神里透着股子狐狸味儿,“有了主材,还得配点‘辅料’。今晚,我就要让这镇魔脊的人知道,什么叫真正的……枯木逢春,变废为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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