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差距

　　“天——之——伏。”

　　顾城伏的声音不再是嘶吼，而是一种透支生命后的低吟，每一个字都伴随着口鼻中涌出的鲜血。

　　没有一丝思考的时间，甚至还未看清来着的面貌，本能就告诉她，面对这种层级的怪物，试探就是自杀。她必须祭出那招连自己都无法掌控的禁忌。

　　“万——劫！！”

　　这一刻，顾城伏终于明白了战场的诡异——为什么没有通报？为什么其他队伍销声匿迹？因为在这个怪物面前，所谓的比赛，早已成了猎食场。

　　招式发动。

　　原本昏暗的雨林上空，瞬间失去了所有的色彩，只剩下压抑到极致的灰。

　　厚重的云层疯狂旋转、堆叠，在苍穹之上构建出十二道令人窒息的同心圆云环，宛如神明睁开的十二只审判之眼。

　　“那是……什么东西？”阿岚呆滞地望着天空，手中的炮管不自觉地垂下。

　　第一道雷击，落下。

　　没有声音。

　　众人的视网膜上只留下一道贯穿天地的惨白光柱。

　　紧接着——

　　轰——邦！！

　　迟来的雷声如同撕裂维度的尖啸，被放大了千万倍，像是一记重锤直接砸碎了所有人的耳膜！

　　大地在哀鸣，空间在战栗。

　　紧接着是第二道、第三道、第四道……

　　雷霆如雨，一发重过一发。顾城伏在释放完第六击时就已经七窍流血，瘫软在地。

　　“警告！17队队长顾城伏失去意识，立刻回收！”

　　几台救援机器人顶着强风冲入战场，试图带走顾城伏。

　　然而，第八道天劫降临了。

　　恐怖的电磁风暴瞬间席卷全场。那几台代表着尖端科技的救援机器人，甚至没能触碰到顾城伏的衣角，就在半空中因电路过载而炸成一团团废铁火球。

　　“疯了……这是无差别攻击……”礼宫城不得不将晶体盾开到最大，死死护住身后的千琪。

　　终于，第十二击落下。

　　天地间白茫茫一片，仿佛回到了混沌初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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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许久之后。

　　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臭氧与焦糊味，连大地都在高温下发出“滋滋”的声响。

　　“结束了吗？”王栀艰难地睁开眼，看向天空。那十二道云环已经消散，但天空并未放晴，依旧压抑得令人窒息。

　　“没有……”

　　白泷的声音在颤抖。

　　在那尚未散去的浓烟与电弧中心，有一团金红色的光芒在闪烁。刚才那毁天灭地的十二道天劫，竟然像是在给那个存在……洗礼。

　　“太恐怖了……”

　　白泷咬破舌尖，利用疼痛强行让自己清醒，冲过去扶起昏迷的顾城伏。他的双眼死死盯着烟雾中心，超感全开，脑海中的警报声尖锐得快要炸开。

　　一定要看清！那到底是什么东西！

　　烟雾散去。

　　原本郁郁葱葱的雨林中心，此刻已经变成了一片琉璃化的废土。而在那凹陷了数米的巨大深坑中央，一条红色巨龙正慵懒地趴在那里。

　　它通体覆盖着红宝石般的鳞片，即便是在刚才的雷击下，竟连一片鳞甲都未曾破碎。

　　“死……死了吗？”阿岚不可置信地看着这一幕，颤抖着抬起右手，下意识地射出了一发炮弹。

　　“她……醒了。”千琪把头埋进膝盖，绝望地低语。

　　轰！

　　炮弹在龙首上炸裂，连烟都没冒起。

　　礼宫城握着剑，冷汗浸透了后背，小心翼翼地向前挪动了两步。

　　突然。

　　那双闭着的金色竖瞳，猛地睁开。

　　那眼神中没有杀意，只有一种被吵醒后的起床气，以及对脚下蝼蚁的……漠视。

　　礼宫城头皮发炸，瞬间暴退。

　　巨龙晃了晃硕大的脑袋，竟然口吐人言，声音慵懒而沙哑：

　　“力道不错……刚好用来松骨。”

　　“说……说话了？！”众人僵在原地，如同石化。

　　下一秒，巨龙的身躯被一层晶莹的红光覆盖。那庞大如山的身躯急速收缩、重组。

　　光芒褪去。

　　站在坑底的，是一个拥有人形，却充满野性的女性。

　　她有着一头洁白的长发，额头两侧盘踞着峥嵘的龙角，皮肤呈现出一种健康的绯红。最引人注目的，是她背后那双巨大的、张扬的暗红色膜翼，每一次扇动都卷起阵阵热浪。

　　她伸了个懒腰，关节发出爆豆般的脆响。

　　“抱歉啦，刚才有点没睡醒，下手可能会没轻没重。”

　　龙女看着众人，露出了一个灿烂却危险的笑容。

　　“然后……”

　　白泷回忆着那个画面。

　　“然后，我们就全都躺在这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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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洁白的墙壁，刺鼻的消毒水味。

　　金星第一神通学院，特级重症监护室。

　　第1小队和第17小队的人整整齐齐地躺在两排病床上，像是一群刚从流水线上退下来的残次品。

　　铁峰教官坐在床边，手里拿着记录本，那只独眼中难得地没有了往日的凶狠，反而多了一丝复杂。

　　“情况就是这样？”铁峰问道。

　　“我记不清了。”白泷靠在床头，脑袋上缠着厚厚的绷带，“我只记得她说完那句话后，身影消失了。最后出现在我视野里的……只有一只不断放大的拳头。”

　　那就是“秒杀”。

　　连超感都无法捕捉的速度，连回溯都来不及发动的力量。

　　铁峰合上记录本，叹了口气：“好好休息吧。把她放进考场……确实是评估组的失职，不过有人敢这么玩闹也是第一次。”

　　“有人？”

　　“这个人，指的是她，也是你们..”

　　说完，他收拾东西起身，准备离开这个充满挫败感的房间。

　　“等一下！”

　　白泷突然翻身下床，却因为腿软差点摔倒，但他死死拽住了铁峰的袖子。

　　“那我们……还能去地球吗？”

　　铁峰停下脚步，回头扶起这个倔强的少年，看着满屋子眼神黯淡的学生。

　　“能去。”

　　铁峰的声音沉稳有力：“那家伙并非参赛选手，按照排名，第一是你们的。”

　　听到这句话，房间里的气氛终于缓和了一些。

　　“那……那个家伙到底是谁？”白泷追问，“那种怪物，真的是学生吗？”

　　铁峰沉默了片刻，无奈地摇了摇头。

　　“这是机密。”

　　他拍了拍白泷的肩膀：“你们已经昏迷整整一周了。接下来的事，等到了地球再说吧。”

　　看着铁峰走出病房的背影，白泷重新躺回床上，看着天花板发呆。体内的那个“暴食器官”此刻异常安静，似乎也被那个龙女一拳打怕了。

　　“我们赢了门票……”

　　顾城伏转头看向窗外灰蒙蒙的金星天空，声音虚弱，却带着深深的不甘：

　　“但为什么……感觉输得这么彻底呢？”

　　病房里一片死寂。

　　只有释岁捂着依然缠着纱布的眼睛，发出了一声自嘲的冷笑，“我输的，很彻底啊！！”

　　释岁的声音传遍整个诊室，但已无人为此而争执。

　　在这场通往地球的选拔赛终点，等待他们的不是鲜花与掌声，而是名为“差距”的深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