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爽与云岚甸酒过三巡,杯盏交错间,楼下传来一阵从容而沉稳的脚步声,一步一步,踏在木楼梯上,不疾不徐。
为首之人一身玄黑锦服,面容冷峻,周身散发着灵境初期的沉稳气息,目光如鹰隼般锐利。他身后跟着一名身形魁梧的男子,一身红色锦服,面容刚毅,虎背熊腰,同样散发着灵境初期的气息,步履沉稳,每一步都踏得地板微微震颤。
两人一前一后,拾级而上,身后还跟着十数名玄境护卫,甲胄鲜明,腰悬长刀。
玄黑锦服男子正是大理寺朱奇。他负手而立,目光扫过二楼的雅致陈设,嘴角微微一勾,目光中满是回忆:“曾兄,是很久没来下城了吧?可还记得下城这家鼎膳居?”
红色锦服男子微微点头,目光扫过四周,语气沉稳,带着几分回忆的悠远:“记得。曾某十年前来下城,亦是朱兄款待的我。”此人正是景王的心腹,上城指挥使——曾井。
两人目光不经意间扫过阳台围栏旁的餐桌,发现两个身穿黑色麻衣帽兜的男子正坐在那里,不紧不慢地用膳,举止从容。曾井眉头微蹙,神识一扫,面色微变,压低声音对朱奇道,语气里带着几分凝重:“朱兄,这两位道友修为不低——怕不是来用膳这么简单。”
朱奇脸色一沉,目光如刀,落在秦爽与云岚甸身上,语气里带着几分怒意,声音拔高:“你们是何人?装模作样——来人,给我清了他们出去!”话音落下,朱奇身后那群玄境护卫一拥而上,刀剑出鞘,寒光闪烁,刀锋泛着冷冽的光泽。
木质地板被踩得咚咚作响,杯盏微微晃动,酒液荡开一圈圈涟漪。秦爽右手抬起,食指与中指并拢,缓缓指向朱奇的方向,手指轻轻下压——“嘭!”一股无形的灵压如巨锤般猛然砸下!那些正往前冲的玄境护卫身形骤然一滞,刀剑叮叮当当掉了一地,有的砸在脚面上,有的滚落在地板上,双腿发软,有几个甚至直接瘫坐在地,面色煞白,大口喘息,眼中满是惊骇。
朱奇面色一沉,周身的灵压骤然爆发,灵境初期的气息如狂风般席卷开来,将桌案上的杯盏震得叮当作响,菜肴被掀翻在地,汤汁四溅。他踏前一步,目光如刀,死死盯着秦爽,声音低沉,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一字一句:“放肆!这里是下城——老子说了算!”
秦爽依旧坐在椅上,不紧不慢地夹起一块葫芦鸡,送入口中,慢慢咀嚼,根本没把朱奇放在眼里。他放下筷子,望向云岚甸,说道:“云兄,有劳了。”
云岚甸微微点头,放下手中的酒杯,缓缓站起身来。黑色的麻衣衣袍无风自动,衣角在晨风中轻轻飘动,兜帽遮住了他的面容,只露出一副粗糙的木质面具,面具下的双眼平静如水,看不出一丝波澜。
云岚甸右手一翻,一把黑色扇子从袖中滑出,稳稳握于掌中。扇骨以玄铁打造,通体乌黑,没有繁复的灵纹,没有华丽的装饰,看上去平平无奇。
朱奇目光落在那柄铁扇上,嘴角一勾,眼中闪过一丝轻蔑,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屑:“找死——拿一把低阶法器便想与本座斗法?”朱奇右手一挥,储物戒中飞出两把短剑,每把三尺,通体乌黑,剑身之上隐隐有细密的灵纹流转,泛着幽幽的冷光。
云岚甸没有说话。他一步踏出,身形如风,快得只剩一道残影,铁扇合拢,灵元如潮水般涌入扇身——扇骨骤然亮起,乌黑的光芒在扇面上流转。他右手握扇,向前一拍!
“嘭——!”铁扇砸在朱奇交叉格挡的双剑之上,炸开一团刺目的灵光,光芒四溅。朱奇只觉一股如山洪般的巨力从剑身传来,双臂发麻,整个人被那股巨力带得向后滑出一丈开外。脚下在木地板上犁出两道深深的沟痕,木屑飞溅,吱吱作响,留下一道长长的痕迹。
云岚甸没有给朱奇喘息的机会。铁扇猛然展开,扇面之上乌光流转,他手腕一抖,向上一煽——狂风骤起!一股狂暴的灵元从扇面喷涌而出,化作一道无形的巨力,直直撞向酒楼的屋顶!
“轰——!”屋顶被整个掀飞,瓦片四溅,如同被飓风卷起的落叶,梁柱断裂,横七竖八地掉落下来,砸在二楼的木地板上,烟尘弥漫,碎石飞溅,整座酒楼都在剧烈震颤。
云岚甸悬于半空,黑色的麻衣衣袍在风中猎猎作响,铁扇飘于身前,缓缓旋转,扇面上的乌光如同呼吸般明灭。他双手掐诀,灵元如潮水般涌出,十指翻飞如蝶,在身前凝聚成一只巨大的灵元手指——指节分明,指尖凝实,散发着恐怖的威压,从云端压下,直直袭向朱奇!
“探云指!”
朱奇瞳孔骤缩,双手一甩,两柄黑色短剑脱手飞出,急速旋转,化作两道黑色的流光,迎面撞向那只巨指!“铛铛——!”
短剑与巨指碰撞,炸开一团团刺目的灵光,灵元冲击波向四周扩散,将酒楼的桌椅尽数掀飞,杯盏碎裂,酒液四溅,墙上挂着的字画被撕裂,碎片在空中飞舞。
云岚甸低喝一声,声音如同惊雷炸响:“破!”
巨指骤然爆发出更加狂暴的灵元,光芒大盛,将那两柄黑色短剑震飞!短剑在空中翻转了几圈,失去控制,斜斜地插入远处的墙壁,剑身嗡鸣,震颤不止。
朱奇与曾井身形暴退,堪堪避开巨指的正面冲击——巨指擦着两人的身侧掠过,狠狠撞向他们身后的一众玄境护卫!
“轰——!”整座酒楼的半边轰然崩塌,碎石、瓦片、木梁如雨般坠落,烟尘冲天而起,遮天蔽日,将阳光都遮蔽了。那些玄境护卫惨叫连连,被巨力撞飞,有的砸在墙壁上,口吐鲜血,留下一个人形的凹坑;有的被埋在废墟中,动弹不得,只露出半截身子;还有的直接昏死过去,不省人事。
朱奇与曾井悬飞在半空,衣袍翻飞,面色铁青。朱奇满脸怒气,双手一摆,那两柄被震飞的黑色短剑从墙壁中飞出,稳稳飞回他手中,剑身嗡鸣,灵光流转,剑锋上还有几道细密的裂纹。他握紧双剑,目光如刀,死死盯着云岚甸,周身的灵元翻涌如潮,衣袍猎猎作响。
秦爽端着酒杯,目光落在那些断壁残垣上,语气里带着几分催促:“云兄,这楼都拆了,还没结束啊?”
云岚甸悬于半空,铁扇飘于身前,扇面上的乌光渐渐收敛。他瞥了秦爽一眼,语气笃定:“十息!”
话音落下,云岚甸右手握住铁扇,左手飞速掐诀,灵元如潮水般涌出,在指尖凝聚、流转。
低喝一声:“云灭。”(上品灵术)
骤然间,周围云雾弥漫,白茫茫一片,将整片酒楼笼罩其中。雾气浓稠,伸手不见五指,仿佛有一层无形的屏障将这片空间与外界隔绝,连阳光都无法穿透。
朱奇悬浮在云雾中,神识无法穿透,肉眼又看不到云岚甸的身影,如同被蒙上双眼,困在一片无边的混沌之中。他握紧双剑,周身的灵元翻涌,却找不到攻击的目标,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焦躁,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
突然,一柄铁扇从云雾中探出,无声无息,快如闪电——短扇划过朱奇的左臂,“嗤”的一声,整条左臂齐肩而断,鲜血喷涌而出,溅在白色的雾气中,触目惊心。断臂在空中翻转了几圈,坠落在地。
“啊——!”朱奇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声音在半空中回荡。剧痛让他失去了理智,他右手提起短剑,疯狂地朝四周胡乱砍杀——剑气纵横,斩在断壁残垣上,碎石飞溅,留下深深的剑痕;斩在地面上,犁出一道道深深的沟痕,尘土飞扬。
一柄合拢的铁扇,从朱奇背后无声探出。扇尖尖锐如锥,悄无声息地刺入朱奇的后背,贯穿血肉,穿过心房,从胸前透出——扇尖上滴着殷红的血珠,泛着刺目的光。
朱奇的身躯骤然僵住,手中的短剑无力地滑落,叮当掉在地上,弹了两下,便静止不动。他的眼中光芒迅速涣散,嘴唇张了张,却发不出任何完整的音节。整个人失去了支撑,从空中直直坠落,“砰”的一声砸在酒楼的半边废墟之中,溅起一片尘土,鲜血从身下缓缓流出,洇开一片暗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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