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洞窟

　　洞窟内，刘琨化作的飞灰尚未完全飘散，那令人窒息的死寂便被洞外骤然逼近的、更加狂暴的煞气与怒吼打破！

　　“刘琨！！！”

　　乌煞如同受伤濒死的凶兽般的咆哮，裹挟着滔天的怨毒与难以置信，穿透岩壁，狠狠撞入洞窟。他感受到了，就在刚才，刘琨那属于化神期的气息，如同被狂风吹灭的烛火，骤然消失了！

　　这怎么可能？！刘琨怎么可能死在这三个元婴小辈手里？！

　　紧随其后的，是杂沓而充满杀意的脚步声。乌煞放弃了与残余阵法的纠缠，带着最后七八名浑身浴血、状若疯魔的元婴死士，如同决堤的洪流，轰然冲破了洞窟入口的阻碍，猩红的目光瞬间锁定了洞内相互搀扶、气息萎靡到极点的三人，以及地上那滩属于刘琨的灰烬。

　　“是你们……是你们杀了刘琨？！”乌煞的声音因极致的愤怒而颤抖，周身缭绕的煞气几乎要凝聚成实质的黑色火焰，将洞窟映照得如同鬼域。他死死盯着被苏婉搀扶着的林御，那个看似摇摇欲坠的青年，此刻在他眼中却比地狱修罗更可怖。

　　重伤的林御缓缓抬起头。

　　他没有去看乌煞那扭曲的面容，目光先是扫过洞窟入口处，那残留的、属于石猛和数十名体修兄弟的斑驳血迹，仿佛还能听到他们自爆元婴时那决绝的怒吼。视线回转，落在身边力竭倒地、以剑拄地勉强支撑的凌云那苍白而坚韧的侧脸上，落在苏婉那满是泪痕、却依旧拼命向他渡送着微弱生机的脸庞上。

　　石猛临终的呐喊在耳边回荡。

　　凌云剑意透支后的虚弱呼吸清晰可闻。

　　愤怒，无力，以及一种眼睁睁看着珍视之人不断受伤、陨落，而自己却无法完全守护的极致压抑……种种情绪如同沸腾的岩浆，在他近乎枯竭的身体底部疯狂涌动、积蓄。

　　（为什么？

　　为什么总要逼迫我们？

　　为什么总要夺走我在乎的一切？

　　够了。

　　真的……够了。）

　　一股冰冷的、纯粹的、剥离了所有犹豫与温情的杀意，如同破茧而出的毒蛇，自他灵魂深处缓缓抬头。他体内那因强行催动裂变雏形而支离破碎的经脉，那近乎干涸的丹田，在这股冰冷杀意的刺激下，竟开始以一种违背常理的方式震颤、共鸣。

　　【本源技能【血屠】激活……能量汲取模式开启……】

　　系统的提示音变得异常冰冷、机械，仿佛失去了所有情感模拟。

　　嗡——！

　　一股无形的、令人牙酸的嗡鸣自林御体内传出。他周身原本黯淡下去的寂灭雷纹，骤然亮起，但那光芒不再是纯粹的深紫，而是化作了一种暗沉如凝固血液的暗红色！一道道细密的、如同血管般的暗红纹路，从他皮肤下浮现，迅速蔓延至全身，尤其是那双原本因疲惫而显得有些涣散的眼眸，此刻被一片纯粹的血色所覆盖，再也看不到丝毫人类的情感，只剩下俯瞰蝼蚁般的绝对冰冷与漠然。

　　一股远比之前更加狂暴、更加嗜血、更加混乱的气息，如同沉睡的凶魔苏醒，轰然从他体内爆发开来！

　　这气息并非化神期的灵压，却带着一种源自生命本源的掠夺与毁灭意志，让冲进来的乌煞和那些元婴死士，瞬间感到心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血液几乎凝固！

　　“你……你这是什么邪法？！”乌煞脸上的暴怒被惊疑不定所取代，他从未感受过如此诡异而令人心悸的气息。

　　林御没有回答。或者说，此刻掌控这具身体的，已经不再是那个心有羁绊的林御，而是一尊只为杀戮而生的——修罗！

　　他轻轻推开了搀扶着他的苏婉。。

　　苏婉被他推开，踉跄一步，看着重伤的林御那完全被血色覆盖的双眸和周身弥漫的暗红气息，一股寒意从心底直冲头顶，让她瞬间忘记了哭泣，只剩下巨大的恐惧与担忧：“林御哥哥！你的伤……”

　　她的话未能说完。

　　因为林御动了。

　　没有施展任何精妙的法诀，没有催动枯骨剑意，甚至没有调动寂灭雷元。他只是抬起了右手，对着冲在最前面的一名元婴中期的黑煞坞死士，隔空，轻轻一握。

　　“噗——！”

　　那名死士前冲的身形猛然僵住，紧接着，他周身的护体灵光如同脆弱的琉璃般破碎，他整个人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眼球暴突，脸上充满了极致的痛苦与恐惧。他体内的血液、真元、乃至生命精气，竟不受控制地逆流、沸腾，然后透过毛孔，化作一道道血色的雾气，疯狂涌向林御！

　　不过眨眼之间，那名元婴中期的死士，便化作了一具彻底失去水分的干尸，保持着前冲的姿势，僵立原地，随后轰然倒塌，碎成一地齑粉！

　　而林御周身那暗红色的气息，则微不可察地凝实了一丝。他体内那破碎的经脉，在这股外来生命精气的强行灌注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却也暂时被一股暴戾的力量强行粘合、支撑。他的修为气息，以一种不正常的速度，开始回升，虽然混乱不堪，却充满了令人胆寒的压迫感！

　　【血屠】——通过击杀修士，强行掠夺其生命本源与修为，暂时提升自身！代价，是心智的污染与生命潜能的透支！

　　“怪……怪物！”

　　“快跑！”

　　剩下的几名元婴死士被这骇人听闻的一幕彻底吓破了胆，刚刚鼓起的死志瞬间冰消瓦解，尖叫着想要转身逃跑。

　　“哼。”

　　一声冰冷的、不带丝毫感情的冷哼，从林御口中发出。

　　他身影一晃，原地留下一道淡淡的血影，真身已如同鬼魅般出现在那几名逃窜的死士中间。他的动作简单、直接、高效到了极致，每一次挥手，每一次指掌掠过，都必然伴随着一名死士的凄厉惨叫和生命精华被强行抽离的恐怖景象！

　　没有绚烂的法术对轰，没有激烈的兵刃交击。只有单方面的、冷酷到极点的屠杀与掠夺！

　　洞窟内，暗红的身影闪烁，血雾不断爆开，又迅速被那身影吸收。一具具干尸在绝望中倒下、粉碎。不过短短数息之间，随乌煞冲进来的最后几名元婴死士，已尽数化为林御恢复力量的养料！

　　乌煞眼睁睁看着这一幕，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他纵横飞升界多年，杀人无数，自认也算心狠手辣，却从未见过如此诡异而恐怖的杀人方式！这已经不是斗法，这是……吞噬！

　　他看着那个静静立在满地尸灰中央，周身暗红气息缭绕，血色双眸缓缓转向自己的身影，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惧，终于压过了愤怒，攫住了他的心神。

　　这哪里还是什么下界泥腿子？这分明是一尊自九幽血海爬出的——修罗！

　　林御血色的瞳孔，锁定了场中唯一还站着的敌人——乌煞。

　　他缓缓抬起手，指向乌煞，冰冷的声音如同万载玄冰摩擦，在这死寂的洞窟中回荡：

　　“轮到你了。”

　　血屠开启。

　　这场战斗的性质，从这一刻起，彻底改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