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桐古树,独生于青洲山・东麓一处背阴洼地。树高近三丈,树干需两人合抱,树皮皲裂如鳞,枝叶却异常茂盛,只是所有枝桠都诡异地朝着西北方向——昔日英泥厂高耸烟囱的旧址——倾斜生长。
李泽君立于树下,仰观良久,又俯察根系,面色越发严峻。“这不是普通的血桐。“这个是血桐古树,又叫流血桐,皆因血桐受伤后会流出树液,氧化后变成红褐色,像流血似的。澳门唯一一棵的血桐古树就在青洲山上。”泽君回答说”他指着树干上一道焦黑的裂缝,“此树曾遭雷击。雷乃至阳天威,寻常树木被击,非死即残。此树不仅存活,反将雷火之力吸纳转化,树汁由普通血桐的淡红,转为蕴含雷煞的‘暗红’。再看树冠朝向,刻意偏向烟囱残址,那是‘引煞’之象——主动吸纳彼处残留的工业废煞与可能的人命怨气。这棵树,已成了天然的‘聚阴引煞阵眼’。”
他取出罗盘,以树为心,测定八方:“青洲山整体坐癸向丁(北偏东对南偏西),属水。山顶炮台建于离位(正南),火克水;山北英泥厂旧址位于坎位(正北),取土烧窑,土克水。水龙被火土双重镇压,地气早已郁结紊乱。这棵变异的血桐长在此处,数十年如一日吸纳阴煞怨怼,其汁液已成至阴至煞之物,堪称‘阴煞浆’。”
树身上有几道新鲜的割痕,树下泥土有焚烧痕迹。陈濠镜拨开灰烬,发现是三根烧剩的竹签,以倒三角形状插入土中。“这是?”
“三才倒逆香阵。”李泽君沉声道,“寻常祭拜,香烛直立,敬天地人。此阵将香倒插,呈倒三角,乃是邪术中招引特定亡魂、固锁其怨念、以供驱役的‘引魂阵’。有人在此施术,对象……极可能就是金若汉。”
就在这时,一位身着米白色洋装、头戴宽檐纱帽的金发妇人,从荒芜的厂区小道走来,用略带口音却流利的中文问道:“请问,这里以前是青洲英坭厂吗?”
“原来您识中文,是的,这里是旧英泥厂!“小胖子回答
“噢!这里变化太大。“奥德利说
“这里是我们以前的学校,但自从自容中学搬迁之后,这里便成了一个荒废的建筑物。“小胖子说
“奥德利,请问你是否知道有关英泥厂的事?“镜仔感覺眼前這女人對這棟建築物好像十分熟悉,便問道问
“是的,我在这里度过了人生最初的11年,在二十年代至三十年代初,我父亲英国人伊雷·亚必担任澳门青洲英坭厂经理兼总监,他带着我妈妈艾莉、我和妹妹丽沙住在山腰间的经理楼”故地重游,奥德利百感交集,兴奋地说:“这是一个了不起的家。经理楼是一幢坐落在大花园里的漂亮豪宅,宽敞的拱廊式阳台延伸了楼层的长度,上层楼层被划分为几间大面积和高天花板的房间,房间地面铺橡木地板和柚木镶板。奥德利和妹妹共享一间宽敞的卧室,姐妺卧室毗邻既豪华又古色古香的客厅,亚必夫妇则在对面的房间。下层是优雅的餐厅,阳台上安放柳条椅和桌子,在那里吃下午茶和玩耍。因为亚必是经理,所以公司为他们家雇用了一名照顾孩子名叫李彩的保姆、一名厨师、一名女仆、一名园丁和一名公司司机,还有一名公司摩托艇的舵手。回首往昔,奥德利滔滔不绝,她在青洲的童年回忆是无忧无虑的、美好的。
“李彩?”听到熟悉的名字镜仔不禁皱一皱眉头问。
“是的,李彩,她还有个女儿叫嘉莹。后来,工厂破产,我和家人回到英国生活,就再也没有见过他们了。”奥德利回答说。
“李彩的女儿,八字似乎很特别,生于壬申年七月廿一,那天恰逢‘破日’,又是月亏之时。我母亲还曾玩笑说,这孩子该拜个干娘,压一压命里的阴气。”
李彩!嘉莹!陈濠镜与李泽君对视,冰厂那位精神失常的清洁工李姨,以及她口中“被葡人骗走”的女儿,线索瞬间串联。
奥德利还提及一桩旧闻:“工厂生意最盛时,父亲曾重金礼聘一位东洋来的‘环境顾问’,说是调理厂区风水。那人在厂区东南角埋设了一些东西,不久后,厂里就接连发生怪事,有女工半夜听到小孩哭声……”
东南角,巽位。食堂的位置。
辞别奥德利,李泽君取了些血桐汁液,三人赶回冰厂。李泽君提议:“必须挖开食堂地下,尤其是东南巽位。我有预感,那里埋着不止是秘密,更是祸根。”
好书等你评,快来成为鉴赏第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