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周為昌在严密看守的病房内暴毙,死状可怖,全身血液凝结如胶块,医学无法解释。葡人当局以突发恶疾草草结案。
九菊贸易会社悄然撤出澳门。青洲新區开发计划无限期搁置。
李彩在英国一所静谧的乡间修道院安顿下来,每日在花园劳作,为嘉莹和所有无名亡魂祈祷。奥德利女士定期探望,说她眼中终于有了一丝平静。
陈兴经过此事,深感倦怠,逐渐将生意交给得力手下,自己则更多参与慈善,尤其是资助平民教育和医疗,或许是为曾经的无奈之举赎罪。冰厂由老成可靠的经理人接手,承诺善待工人。
陈澜勲因在此系列案件中的表现(尽管许多内情不能公开),受到上层某种程度的认可,职权有所提升,他暗中开始留意澳门其他可能与邪术、非法组织相关的隐秘案件。
陈季的真实身份依然成谜,但他显然拥有超出寻常工程师的能量。他留下了一本关于澳门早期工业建筑与风水关联的手稿笔记给李泽君,随后以“接受美国大学教职”为由离开澳门,临行前意味深长地说:“镜仔,泽君,这个世界比你们看到的更复杂。有些规则写在纸上,有些刻在风水里,有些……藏在人心最暗处。好自为之。”
陈濠镜不顾母亲眼泪,毅然报考了广东警官学校。李泽君则以优异成绩,被岭南大学破格录取,主修中醫学,同时私下钻研家传及搜集来的各类风水玄学、民俗志怪典籍。
离澳前夜,两人再次坐在“祥记”二楼的老位置。窗外,澳门夜景依旧,霓虹与旧街巷的灯火交织。远处海面有船只汽笛长鸣。
“以后吃面,没人管我放多少辣椒了。”陈濠镜搅动着鲜红的面汤,语气故作轻松。
李泽君推过一个玻璃瓶,里面是深红色的酱料:“我自己调的辣酱,用了七种辣椒,加了些温补的药材,少吃些,不伤胃。”
两人沉默片刻。
“泽君,你说……‘05’真的消失了吗?松山防空洞里那些‘规则’,还会不会有人触发?”
李泽君望向窗外漆黑的松山轮廓,缓缓道:“有光就有影,有人心贪念,就有‘05’这样的影子。至于规则……只要那些地方还在,怨念未彻底消散,规则就会一直在。我们需要做的,不是逃避,而是学会辨认它们,在必要的时候……打破它们。”
他收回目光,看着陈濠镜:“你当警察,在明处维护法理人间的规则;我研究这些,在暗处探寻风水玄学的规则。我们,算是分工合作?”
陈濠镜咧嘴一笑,举起手中的汽水瓶:“为了下一个案子?”
“为了该安息的得以安息,”李泽君也举起瓶,轻轻一碰,“也为了活着的人,能走在有光的地方。”
突然後面一陣風吹開後面的門,感覺好像平時小胖子從後跑來找他們一樣。
清脆的碰撞声,融进南方潮湿温润的夜风里。海对面,是新生的共和国广阔的土地。而脚下这座饱经沧桑、诡秘与生机并存的小城,它的故事,还远未结束。
《濠镜诡闻录·第一卷》,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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