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李泽君和陳濠镜在陈澜勲的掩护下,秘密搜查了范智森在教堂的住处。
房间很简洁,一张床,一个书桌,一个书架,一个祈祷台。书架上大多是神学书籍和澳门地方史料。
李泽君的目光被书桌上一本厚重的皮革笔记本吸引。翻开,里面是密密麻麻的手写笔记,有葡文,有中文,还有手绘的地图和图表。
其中一页,画着龙田村旧址的地形图,标注着“二龙喉”“圣堂位置”等。旁边用红笔写着:“气脉节点,需镇之。”
另一页,记录了“特殊墨水”的配方:氧化铁、朱砂、茜草提取液、阿拉伯胶……以及一行小字:“需以圣水为载体,方可引动‘记忆’。”
最关键的是一份手写报告,标题是《关于龙田村历史遗留问题及潜在风险的评估》,落款是“范智森,民国三十七年十月”。
报告摘要写道:
“……龙田村旧址现为聖地瑪女校,然该地历史积怨未消,尤以吴大米事件为甚。据查,当年村民为纪念吴大米,曾暗中立碑,碑文有激愤之语。该碑后被当局销毁,残片不知所踪。
近年来,该校时有异常事件发生,疑与历史记忆残留有关。为维护校园稳定,建议采取适当措施‘安抚’该地‘记忆’,具体方案如下……”
后面详细列出了“笔仙游戏”的设计思路:利用学生对超自然现象的好奇,以特殊墨水为媒介,引导她们接触“历史记忆”;通过特定问题设计,让游戏参与者“发现”吴大米的故事,从而“释放”积压的情绪能量;最终达到“历史记忆软性宣泄,避免集体性心理创伤爆发”的目的。
报告最后还有一行批注,笔迹不同:“方案可行,但需控制风险。玛丽亚·费尔南德斯过于深入,已构成威胁。处理之。”
“所以,笔仙游戏不是偶然,而是一个精心设计的‘心理干预方案’?”陈濠镜看完,难以置信,“范智森和他的同伙,想用这种方式来处理龙田村的历史问题?”
“不止。”李泽君翻到笔记本最后一页,那里夹着一份泛黄的旧文件复印件,“你看这个。”
那是一份民国三十一年的保密协议,签署方是“天主教会代表”和“澳葡政府文化事务办公室”。协议内容大致是:教会协助政府处理某些“历史敏感问题”,政府则在土地和政策上给予教会相应支持。签署人之一,正是湯·雷拉神父。
“我明白了。”李泽君合上笔记本,“这不是个人行为,而是一个延续了十多年的系统性的‘历史掩盖工程’。教会方面有人——很可能是湯·雷拉和他的学生范智森——与殖民政府合作,负责‘处理’那些可能引发社会矛盾的历史记忆。龙田村吴大米事件,就是其中之一。”
陈濠镜皱眉,“那玛丽亚呢?她只是学生,为什么会成为威胁?”
李泽君指了指报告上那句批注:“玛丽亚的身份特殊——她是高级警司的女儿。如果她坚持要动用警方力量调查,这个‘软性处理’方案就会暴露。更关键的是,她在调查中可能发现了这个计划的真正目的,或者发现了参与者的其他秘密。”
“什么秘密?”
“不知道。但笔记本里提到‘残片不知所踪’,我猜可能和吴大米的纪念碑有关。”李泽君想了想,“二龙喉血泉出现,石碑残片被发现……这些可能都在计划之外。玛丽亚也许把这些都联系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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