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杀人

　　片刻，只见巷道两端乌泱泱挤满了人，个个手中持有兵刃，向这边围了过来，带头之人正是张管家。

　　李卫大声吼道：“张管家，怎么这么久才到？”

　　又斜了一眼赵石，狞声道：“赵石，你上当了……”他狰狞的大笑：“哈哈哈……赵石，我早就该杀了你，见你那死鬼爹娘去吧！”

　　他这种富家子弟若是想杀个把人，确实易如反掌，只是那时他觉得赵石对自己来说并无太大威胁。

　　赵石后知后觉：是陷阱！

　　一夜的搜寻，没一点行踪，乌镇在第一时间已经被封锁，赵石不可能外逃，一定在暗中藏匿起来，乌镇虽然不大，他若是有心躲藏，一时半会还真难以找到，李卫想了个办法。

　　他以自己为饵，诱赵石前来，又让张管家率众暗中潜伏，一招引蛇出洞，赵石果然上当。

　　要是原主的话，此刻怕是已经放弃抵抗，缴械投降，李卫好阴毒的心肠，可惜了这副好皮囊。赵石腹诽。

　　在张管家的指挥下，众人从小巷的两端慢慢将赵石二人合围：“老奴来迟，还请少爷恕罪。”

　　恶狠狠地剜了赵石一眼：“混账东西，还不放了少爷。”

　　赵石见对方人多势众，知道情况不妙，逃生路线全部封死，凭自己的三脚猫功夫突破重围，打出去？痴人说梦。

　　意识到自己再无逃脱的可能。

　　他把小刀架在李卫脖子动脉上。

　　“张管家，做个交易啊？”

　　对方冷笑一声：“哼，你没资格！”

　　张管家是江湖老油条了，赵石的用意岂能不知，无非是用人质威胁，换取活命机会，他直截了当的拒绝，不给赵石任何机会。

　　此外，他也不认为赵石真的敢对李家大少爷下手。

　　“那别怪我不客气了。”说话间，赵石把刀尖对准了李卫心口。

　　“你敢伤少爷一根……”

　　噗呲！

　　赵石毫不犹豫，一刀扎入李卫胸膛，刺破衣服和皮肉的声音如同纸张被撕裂。

　　赵石慢慢勾起了嘴角，第一次杀人，他没有恐惧，他的手没有发抖，心中也没有任何的不适，反而有种死罪被赦，酣畅淋漓的快意。

　　心脏泵出淋漓的鲜血，溅出三尺之远，挥挥洒洒，飘落空中。

　　李卫瘫倒在地，手脚挣扎了几下，已无气息。

　　张管家一伙人惊恐万状，有的瞪大眼睛，有的张大嘴巴，还有的失声叫了出来……

　　发生了什么？

　　少爷死了，是他杀了少爷！

　　张管家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杀一个不亏，杀两个便是赚了。”

　　赵石没有迟疑，手持刻刀，径直冲向张管家。

　　杀一个小喽啰没意思，要杀就杀带头大哥。

　　他腾空而起，双手抱住刻刀，飞身扎向张管家，速度飞快，转眼已经出现在张管家头顶上方。

　　这一刀下去，对方头颅上必然是一个血窟窿。

　　只听“砰”的一声闷响，赵石从空中落了下来，脸色大变，腹部传来巨大疼痛，他身子躬成一个虾米，面色通红，呼吸困难。

　　张管家是个练家子，一身武艺深藏不露，他出腿速度极快，就在赵石扎下的瞬间，一脚踢中赵石要害。

　　赵石只觉得被一道残影擦了一下，便已经败了，冷汗霎时间沁透了后背，但他不会认输，直起身子，再次冲锋。

　　“自不量力。”张管家冷哼一声，随即又是一记单脚旋踢，赵石眼前一黑，人事不知。

　　不知过了多久，耳边响起“叮叮当当”的敲打之声。

　　赵石睁开眼，自己手脚被捆绑着，这是一个很大的院子，院中整齐码放着各种物料，有木炭，各种金属，火炉，风箱……

　　有些熟悉的感觉。

　　他想起来了，这些东西中的大部分，他在王记银铺都见过，使用过，可以说是再熟悉不过的了。

　　一群人光着膀子正在忙碌着，只见有人拉风箱，掌炉火，有人加料，有人搅拌，分工十分明确，滚热气体从巨大的容器中升腾而起……一切井然有序。

　　流水生产线……这是哪里？赵石意识到自己没死，心中一半欣喜，一半悲哀。

　　自打穿越过来，就没消停过，这又把自己干到哪里去了？

　　目光瞥见墙角一堆码放整齐的银白色物体。

　　“慢着，这……难道是假银作坊？”

　　原主和父亲赵老实发现秘密之时，也只是从门缝里偷偷看到，并没有进入到这个隐蔽的院中，而且，当时只是匆匆瞥见就被家丁发现撵走，并且上报给了老爷。

　　这时，院子外面有脚步声传来，紧接着是门被打开的声音。

　　张管家领着一位富态的大老爷走了进来，他眼角似有擦拭过的泪痕，脚步匆匆，在赵石身前停了下来。

　　由于赵石杀死了李家大少爷，张管家并未当场宰了他，把他带了回来，听凭老爷处置。

　　这个院子相对隐蔽，是他们秘密生产假银的地方，在这里杀一个人，不会引起任何人的注意，事后，往火炉中一投，灰飞烟灭，痕迹全无。

　　老爷不愧是久经沙场的老姜，即使被人杀死了亲儿子，心中怒火滔天，表面上依然不露痕迹，表现得极为镇定。

　　“你杀我的儿子，我本该让你偿命，但是老爷我最近吃斋念佛，不喜杀生，给你一个活命的机会，我这作坊你也看到了，十分隐蔽，你和你老爹是如何发现的？还有什么人知道此事？回答我这两个问题，我就可以考虑饶你不死。”

　　赵石看向李老爷，这是他第一次近距离直面这个幕后操控一切的黑手。

　　头大脖子粗，腰肥肚子圆。

　　在他的眼中，赵石看到了强压下去的愤怒，赵石心里清楚，说与不说，都是死路一条。

　　如果不是手脚被缚，他一定会第一时间冲上去，尽生平最大力量，尝试干掉这个大BOSS，可惜现在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赵石呵呵一笑：“我杀了你儿子，你会放过我？”

　　“无妨无妨，儿子还可以再生，我看你是个人才，要是死了实在太可惜了。”

　　赵石在心中飞快地分析着当下的状况。

　　李老爷的两个问题不难回答，他和父亲是无意间发现的，并没有任何人指使，另外，这个秘密他也没有告诉过除了娘亲外的任何一人，而娘亲已经被他们烧死了。

　　但是，赵石怎么可能说实话，那样一来，等于给自己判了死刑，说不定当场便会人头落地。

　　赵石一脸诚恳地说道：“你这地儿十分隐秘，当然是有高人指点，不然谁能知道此地？”

　　“至于还有谁知道这个秘密？”眉头微皱，思考了一下：“铁蛋儿，无双儿……额，好像还有狗剩子……三个……还是四个，记不清了，容我再想想……”

　　虽然是现场编造，赵石说的时候一片赤诚，表现得活像一个在课堂上认真回答老师问题的优等学生。

　　赵石得给自己留条活路，只要身上还有有价值的信息，李老爷便不会轻易杀了他。

　　听到赵石的回答，李老爷笑盈盈的表情慢慢变得僵硬，继而消失不见，脸色难看到了极致，看着赵石一脸认真的模样，不像是在诓骗。

　　不过，他很快恢复了冷静面孔，哈哈一笑：“黄口小儿，信口雌黄。”

　　命令张管家掌嘴。

　　啪！

　　一巴掌扇了过去，赵石脸上火辣辣的疼，身子侧向一边，嘴角挂红。

　　老谋深算的老狐狸已经看破赵石谎言，从赵石父子发现秘密到纵火杀人，中间不过短短几个时辰，此间还有吃饭和赶路时间，在这么短的时间内，他不可能将秘密散布出去。相反，赵石说的人名越多，反而越能证明他在撒谎。

　　赵石突然意识到自己说的话中有太多的漏洞，根本经不起推敲，面对心思缜密的李剥皮，有种高空走钢丝的紧绷感，完全没有心思去思考言语中的逻辑性。

　　“你要说实话，才有机会活命，我再问你，你口中的高人是谁，到底是谁派你来的？”李老爷沉声问道。

　　“大棒打假人！”赵石脱口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