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老爷呆呆地望着赵石，一脸的求知欲望。
“叮叮当当”制作假银之声，不绝于耳，院中的各种物料，渐渐变少，而那一堆假银码放的越来越高。
昼夜不停，加班加点的干活，此时李老爷这批假银子的制作接近了尾声。
李老爷给张管家使了一个眼神，张管家心领神会，沉声道：“快说，有什么后果？”
“不育。”赵石道。
铅中毒导致的生殖系统异常，小蝌蚪活性降低，久而久之，就无法生育。
赵石没有解释其中的医学原理，原因很简单，古代人，听不懂。
李老爷何等机智，他心思如电，将赵石说的话迅速在心中厘清头绪：制作铅银导致中毒，继而引发不育，那李卫就不是亲生，所以自己是被带了绿帽子……
这正是赵石编织的逻辑陷阱。
李剥皮额头汗珠滚落，不敢再继续想下去，强行遏制住自己的思路，他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家中发生这种事，脸面何存……难以想象。
李老爷身为当事人，正所谓当局者迷，旁观者清，一旁的张管家相对来说，头脑还算清醒。
“老爷，不要被这小子骗了，他满嘴胡说八道，简直是一派胡言！”
“我胡说？”赵石反问：“你何不问问你家老爷，有没有出现我所说的症状？”
赵石有十足的把握，他见李老爷戴着浓浓的黑眼圈，睡眠质量一定很差；面容憔悴，食欲一定也不佳，自己再随便加上几条有的没的，就算不能当场将其击垮，也要在他心中种草，留下心理阴影。
“这个世界来都来了，不能就这样走了，总得留下些什么，那就留下恐惧吧。”
李老爷脸色铁青，嘴唇发颤，丧子，被绿，中毒，三重雷击，劈谁谁不懵？他天旋地转，整个人都不好了，张管家的话将他从冰窟中一把拉了出来。
狠狠说道：“赵石，休要胡说，你今天就算说出天花来，也是难逃一死。”
“老爷是见多识广之人，将死之人，其言也善的道理定然知道，赵石所说句句属实，老爷明察。”赵石说起话来，脸不红心不跳。
“老爷，让老奴了结了他吧，免得夜长梦多。”张管家提醒道，心说：这小子，太能诌了。
赵石看了一眼张管家：糟老头子坏得很，总想要我狗命，这病得治啊。
有了，他灵机一动，想起一件事，前世有个明星叫老王，夫人马氏联合管家老宋，成功把老王家给掏了，这不就是个现成的模板吗，生搬硬套便是了。
“张管家，你很心急啊——”赵石拉着长音，语调怪异地说道：“莫非是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心虚了？”
张管家瞪大眼睛：“你说什么！”
“张管家，”赵石加快语速，不给对方多余的思考时间：“李老爷身中铅毒，你是身边之人，为何没有中毒，而且，这毒症是多年持续摄入导致，不是身边之人断然是没有机会做到神不知鬼不觉的下毒，难不成是你所为？”
“张管家，你跟着李老爷很久了吧？”
李老爷道：“断无可能，张管家跟着我二十年，他若是想害我，我活不到今日。”
赵石这一波套路出一个关键时间：二十年嘛，李卫十八岁，嗯，很好的……
“哦，我明白了，”赵石看向李老爷道：“老爷，你是否有一个疑问？”
李老爷：？？？
赵石：你不想知道谁绿了你吗？
“老爷心宽体胖，长得富态，”其实就是土肥圆：“为何您的儿子，李卫他四肢修长，俊美无俦，这一点可不随你呀？”
颜值这一块可能继承了他的母亲，但是身高，身材这方面明显和父母不一样。
李卫的个头比他老爸高处足足一头，赵石心中估算了一下，一米八左右，和身边的张管家差不多高。
同样的身高，同样的身材，再加上母亲遗传的颜值……这些把问题带向另一个方向。
“张管家，你四肢修长，年轻的时候也是俊美无俦，英姿不凡的美男子吧？”
赵石别有用心的用了同样的词汇描述，这样很容易会将李卫和张管家联系在一起，因为自己得出来的结论，往往比别人说出来的更具有说服力。
赵石突然厉声质问道：“张管家，这二十年间你到底做了什么！”声音掷地有声。
张管家如遭雷击：好歹毒的小子。
他是一名男性，未婚男性，手下之人也都是一群粗糙汉子，一群男人在一起会聊些什么？女人是一个很好的话题。
他和几个心腹手下之间也时常聊到大夫人，她美貌如花，风韵犹存，是个男人都会心动……如果老爷沿着这条线索追查下去，就算不是真的，也有觊觎之心，越描越黑，那真是黄泥巴掉进裤裆里，不是屎也是屎，到那时自己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放肆！”张管家怒了，额头渗出汗水，再让他说下去，李老爷怕是真的动摇了，而自己真有可能被他给说死：“赵石，你敢污蔑老夫，今天就让你死无全尸……”
赵石这一招够阴损，也许一个女人的名节就此毁了，不过自己命在顷刻，哪还顾得上这许多。
一旁的李老爷脸都绿了，沉喝一声：“够了！”
他突然觉得赵石说的很有道理，各个方面阐述的毫无破绽，简直就像是亲眼所见一般。
赵石心中一丝暗喜，他的目的达到了，今天就算是死了，他们主仆二人多少也会产生一些间隙，他能做的只有这么多了。
李老爷心灰意懒地摆了摆手，示意送赵石上路。
赵石闭上眼睛：投入火炉那一瞬间，烈火焚身，一定很疼吧，应该不会持续太久，也许就几秒钟，或者几分钟，不，几分钟太漫长了……
他的身体再次被提了起来，一荡一荡。
突然，赵石脑中劈入一道电流。
他高声叫道：“李剥皮，你的毒可以解！”
李老爷精神一振，从低落的情绪中跳出：“慢着。”
赵石再次落地：“哎呀，弄疼小爷了！”
“我能找到病因，自然也知道解毒之法，解了毒，到时候你还能生一堆儿子。”
赵石以前看过一点这方面的知识，有点模糊印象，铅元素进入体内，极难排除体外，针对性的手段无非两种：
一，脱离高铅环境；
二，药物辅助驱铅治疗。主要是服用依地酸钙钠和二硫丙醇。
不过，这两种西药，这个时代没有，听都没听过，就算有，老爷的毒也不能药到病除。
到目前为止，所有的事情，都是赵石编排而来，何谈解毒之说。总而言之，李老爷的病是心病，赵石很好地利用了人性的弱点。
这时下人来报：“货已装载完毕，可以出发了。”
事有轻重缓急，李老爷清楚，当务之急是赶紧出货，避免节外生枝。
“好，这就出发。”
张管家问道：“他怎么办？”看了一眼赵石。
“关起来，回头再审问便是。”
赵石灵光一闪，道：“李老爷，你这假银子不怎么样嘛，我一眼就看出来是假的，技术有待提高啊，巧了，我这里有方法，可以大幅提高仿真度。”
李老爷两眼放光，这不就是自己梦寐以求的吗：难道王老头已经把绝活传给了赵石？
“好，很好，你若真的知道此法，我不仅饶你不死，还要你好好地活。”
“成交！”
赵石说道：“我有一个条件，我要去码头祭拜父母在天之灵。”
李老爷犹豫了一下。
赵石表情悲痛：“你也知道，我刚经历了丧考妣之痛，如今悲痛欲绝，你把我一个人关起来，我怕我会想不开，咬舌自尽。”
李老爷一想，不无道理，且他手脚束缚，翻不出什么浪花来，示意下人将赵石扔进马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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