隧道挖通的当天夜里,地下三层的能量场跳了。
玉兔的警报在指挥部炸开,声音尖锐,像刀刮玻璃:“林队长,地下三层能量场强度从百分之四十八飙到百分之六十二。裂缝宽度从一米扩大到一米五。”
林九月从椅子上弹起来,冲到控制台前:“实验体呢?”
“在动。很多个。培养皿的能量读数在下降,说明它们在吸收营养液,准备出来。”
千面狐抓起短刃:“我去洞口盯着。”
“一起去。”
机械城堡外围,那道裂缝变得更宽了。银色的光从裂缝里涌出来,像水,像雾,像活的。地面在震,碎石从裂缝边缘往下掉,砸在混凝土碎块上,发出闷响。林九月蹲在裂缝前面,项链烫得厉害,银色的光跟裂缝里的光交缠在一起。
“玉兔,能检测到里面的东西吗?”
“能。一个东西正在往上爬。速度很快。十秒后到裂缝口。”
隆鹰握着刀,站在她旁边。千面狐在左翼,短刃反握。江澈在右翼,音波发生器预热。二十台铁卫-05列队站在后面,白色的眼睛在银色的光里很亮。
裂缝里的银光突然变强。一只爪子伸出来,灰白色,有三根手指,指甲很长,嵌进混凝土边缘。第二只爪子伸出来。然后是一个头。没有毛,没有耳朵,眼睛是银色的,跟项链的光一样。它看着林九月,张开嘴,露出两排细密的牙。
千面狐冲上去。切割刃砍在它的肩膀上。刃卡住了,拔不出来。实验体嘶吼,声音不大,像人被掐住喉咙。另一只爪子抓住了千面狐的机甲手臂,指甲嵌进装甲。
隆鹰一刀砍在实验体的脖子上。刀进去了,拔不出来。实验体没有流血,伤口处冒出银色的光。它松开千面狐,转过身,面对隆鹰。
“江澈!”
音波压上去。实验体的动作慢了,爪子从隆鹰的刀上滑脱。隆鹰退后两步,重新握紧刀。
铁卫-05冲上来。三台同时切割,切割刃捅进实验体的后背、腰侧、大腿。实验体跪在地上,银色的光从伤口处涌出来,越来越亮。它的身体开始变透明,从脚开始,往上蔓延。
林九月的项链突然剧烈发热。实验体身体里涌出的银色光点飘起来,在空中转了几圈,然后朝项链飞过来。光点钻进吊坠,消失了。项链的光变强了一点。
实验体倒在地上,身体化为灰烬。
千面狐蹲下来,用短刃拨了拨灰烬:“死了?”
“死了。”玉兔的声音在频道里,“能量场消失了。”
林九月低头看着项链。黑色纹路还在,但银色光更亮了。
“队长,你的项链把它的光吸走了。”江澈走过来。
“看见了。”
“那光是什么?”
“不知道。”
裂缝里的银光变弱了。没有更多的东西爬出来。地面不震了,碎石不掉了。林九月站起来,把项链塞回衣领里。
“玉兔,能量场强度现在多少?”
“降了。百分之六十二降到百分之五十五。那只实验体跑出来,消耗了能量。”
“还会再涨吗?”
“会。培养皿里的营养液还在。等它们吸收完,会继续往外跑。”
“下一只需要多久?”
“按现在的速度,三天。”
千面狐把短刃插回鞘:“三天一只?那我们在这蹲三天就行了。”
“蹲不住。北边矿山那边也有裂缝。”
北边矿山的裂缝更小,但更危险。千面狐带着十台铁卫-05赶到的时候,银色的光已经从矿洞深处的岩壁裂缝里渗出来了。老刘站在矿洞口,脸色发白。
千面狐看向他:“那光又亮了一截。昨天晚上还只有手指粗,现在有胳膊粗了。”
“里面的东西呢?”
“没出来。但能听见声音。在爬。很多。”
千面狐蹲在矿洞口,往里面看。黑暗深处有银色的光在闪,一下一下的,跟心跳同步。
“玉兔,扫描一下。”
“扫描了。BL-13外墙裂缝宽度零点八米。能量场强度百分之四十一。还在涨。”
“比机械城堡那边慢。”
“那边的实验体已经跑出来一只,能量消耗了。这边的还在积蓄。”
千面狐站起来:“老刘,洞口封好。钢板再加两层。”
老刘点头:“已经在加了。”
回到钢铁都城,天快亮了。林九月坐在指挥部的椅子上,手里端着碗。饭凉了,没吃。千面狐走进来,把短刃往桌上一拍。
“队长,北边矿山的裂缝也在扩大。老刘吓坏了,说要我们多留几台机甲。”
“留了多少台?”
“十台。加上之前的五台,一共十五台。全部堵在洞口。”
“够吗?”
“不够。但再多,老刘就不乐意了。”
林九月放下碗:“他还不乐意?”
“他怕我们占他的矿。比怕实验体更怕。”
江澈从门口探出头:“这人怎么想的?命都不要了,要矿?”
“矿是他的命。”千面狐擦着短刃,“没了矿,他活着也没意思。”
下午,司令来了。没带卫兵。
司令开口:“林队长,北边矿山的实验体,什么时候会大规模跑出来?”
“三天。机械城堡这边也差不多。”
“能挡住吗?”
“能。但要调更多的铁卫-05过去。”
“调多少?”
“北边再调二十台。机械城堡这边留三十台。剩下的守城。”
司令沉默了一会儿:“联盟的议会,明天开会。讨论战争期间的物资分配。你来吗?”
“来。”
司令点了点头,走了。
晚上,林九月站在城墙上。东边的机械城堡在月光下沉默,敲击声还在。咚……咚……咚。三短三长三短。那个人还在敲,还在求救。
“诺亚。”
“在。”
“实验体跑出来了。它们会杀人吗?”
“会。它们饿了五十年。见到活物就会攻击。”
“那个人呢?敲墙的那个人。也是实验体?”
诺亚沉默了一会儿:“可能会。”
“那他为什么求救?”
“因为他还记得自己是人。”
林九月没有再问。她低头看着项链。银色的光在闪。她想起那只实验体化为灰烬时,光点飞进项链的样子。那些光点是什么?是能量,是意识,还是别的什么?
“妈。”她小声喊了一句。
项链闪了一下。
“你知道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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