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寿宴惊变
太后寿辰当日,京城笼罩在一种奇异的喧嚣之中。街道张灯结彩,百姓争相传颂太后仁德,但陈东升透过马车帘幕,分明看见街角那些伪装成小贩的暗哨,以及城门处盘查森严的禁军。
秦红漪一身精干骑装,端坐马上,看似护卫模样。她今日未着甲胄,却自带一股凛然之气,腰悬父亲所赠宝剑,眼神警惕地扫视四周。
“紧张么?”她侧头问马车内的陈东升。
陈东升已易容成一个面容普通的侍从,闻言笑了笑:“更险的场面也见过。”
话虽如此,他袖中的手却紧握着母亲留下的玉佩,以及那三枚令牌。青鸾、玄鸟、朱雀,三只神鸟冰冷的触感,仿佛在预示着什么。
马车行至宫门前,果然被拦下。
“何人?”禁军校尉冷着脸问。
秦红漪亮出腰牌:“镇北将军府秦红漪,奉太后懿旨入宫贺寿。”
校尉检查腰牌,又看向马车:“车里是谁?”
“家仆。”秦红漪面不改色。
校尉掀开车帘,陈东升低眉顺眼地递上太后特赐的通行令。校尉仔细查验,又上下打量他,才挥手放行。
马车驶入宫门,陈东升透过帘幕缝隙回望,见那校尉正对身边副官低语,副官匆匆离去。
“他认出你了?”秦红漪策马靠近车窗。
“未必,但肯定起疑了。”陈东升压低声音,“入宫后按计划行事,你先去拜见太后,我去找芳姑。”
寿宴设在太和殿,距离开宴还有一个时辰,各宫已忙碌起来。秦红漪作为将门之女,虽父蒙冤,但仍得太后特旨入宫,自然先去慈宁宫谢恩。
陈东升则混入宫人队伍,凭着赵云舒给的线索,找到御膳房后的偏院——芳姑掌管太后的小厨房,此处是她的居所。
偏院寂静,只有一老妪在院中晒药。陈东升上前行礼:“请问芳姑在么?”
老妪抬头,眼神锐利如鹰:“你找她何事?”
“静安师太让我来的。”陈东升拿出那枚玉佩。
老妪一见玉佩,脸色骤变,急忙将他拉入屋内,关紧房门:“你怎么才来!”
屋内陈设简单,药香弥漫。芳姑仔细打量陈东升,眼眶微红:“像,真像你母亲...当年她也是这般年纪入宫的。”
“芳姑知道我母亲?”
“何止知道。”芳姑叹息,“当年我是她的贴身侍女。小姐嫁入陈家后,我才入宫侍奉太后。”她握住陈东升的手,“孩子,你母亲临终前托付我,一定要护你周全。”
陈东升心中一暖:“芳姑,今日入宫,是有要事...”
“我知道。”芳姑打断他,“太后也知道。三日前,静安师太已秘密入宫觐见太后,将一切都说了。”
陈东升一惊:“静安师太入宫了?”
“昨夜来的,今早已离开。”芳姑压低声音,“太后震怒,但...但事涉太大,太后也无能为力。”
“为何?”
芳姑苦笑:“你可知,太后虽尊贵,但无实权。陛下近年来疏于朝政,政务皆由内阁把持。而内阁首辅苏文正...”
“他怎么了?”
芳姑走到窗前,警惕地看了看外面,才回身道:“苏文正与西域往来密切。太后曾见他的奏折中夹带拜火教经文,询问时,他说是研究异域文化。但老身觉得,没这么简单。”
苏文正...苏明月的父亲。陈东升想起吴伯所说,西域商人常出入苏府。难道苏文正就是“玄鸟”?
“芳姑,太后今日可会出席寿宴?”
“会的,但...”芳姑欲言又止,“但老身觉得,今日恐怕有变。禁军统领昨夜突然换防,现在守卫宫城的,都是陌生面孔。”
陈东升心中一凛。难怪宫门盘查如此森严,原来禁军已被控制!
“芳姑,我需面见太后。”
“现在不行,太后正在更衣。”芳姑想了想,“寿宴开始后,太后会中途离席片刻,到御花园醒酒。那时你可去御花园东角的‘听雨轩’等候。”
“好。”
芳姑又从柜中取出一套太监服饰:“换上这个,在宫中走动方便些。记住,无论看到什么,听到什么,切不可冲动。”
陈东升换上太监服,混入宫人队伍,向太和殿方向走去。
途经御花园时,他忽然听到假山后有人低语,声音熟悉。他闪身藏入树丛,透过枝叶缝隙,看见两个身影。
一个是苏明月!她竟也入宫了。
另一个...竟是那个拜火教圣女!两人面对面站着,气氛诡异。
“...事成之后,答应你的自然会兑现。”圣女声音清冷。
苏明月脸色苍白:“我要先见到父亲。”
“苏首辅很好,只要你按计划行事。”圣女顿了顿,“别耍花样,你弟弟在我们手上。”
苏明月浑身一颤,咬牙道:“我知道了。”
圣女转身欲走,忽然停住,朝陈东升藏身的方向看了一眼。陈东升屏住呼吸,一动不动。
好在圣女没有深究,迅速离去。
苏明月在原地站了片刻,忽然蹲下身,肩膀微微颤抖。陈东升正要现身,她却已站起身,擦干眼泪,整理仪容,朝太和殿走去。
陈东升心中五味杂陈。苏明月果然被胁迫了,她的父亲、弟弟都在对方手中。难怪她在扬州时行为矛盾,既帮他,又监视他。
他悄悄跟上,在苏明月即将进入太和殿时,从暗处闪出,低声道:“苏小姐。”
苏明月吓了一跳,见是他,更是惊惶:“你...你怎么...”
“我都听到了。”陈东升直视她的眼睛,“他们在哪?”
苏明月脸色惨白,嘴唇颤抖:“我不知道...他们抓走了弟弟,父亲也被软禁...他们说,只要我在寿宴上按指示行事,就放了他们...”
“什么指示?”
“我...我不能说。”苏明月眼中含泪,“陈东升,你快走吧,离开京城。今日这里...会变成地狱。”
“我不会走。”陈东升握住她的手,“告诉我,怎么救你父亲和弟弟?”
苏明月看着他,忽然扑入他怀中,低声啜泣。片刻后,她推开他,从袖中取出一张纸条塞给他:“这是我偷看到的,他们的计划。你...你小心。”
说完,她头也不回地走进太和殿。
陈东升展开纸条,上面写着寥寥数语:“酉时三刻,烟火为号,玄武门开,圣火降临。”
酉时三刻...那正是寿宴高潮时分。烟火为号,玄武门开...玄武门是宫城北门,一旦打开,城外叛军便可长驱直入!
而圣火降临...拜火教!
陈东升收好纸条,快速思考。现在距酉时还有两个时辰,必须阻止这一切。
他来到太和殿外,只见殿内已坐满王公大臣,丝竹之声不绝于耳。秦红漪坐在武将末席,神色冷峻。苏明月则在她父亲苏文正身边,低着头,看不清表情。
陈东升混在侍奉的太监中,悄悄观察。他注意到,禁军守卫比平时多了一倍,且个个眼神锐利,手按刀柄。更奇怪的是,几个西域面孔的人竟也坐在席间,虽然穿着中原服饰,但举止气质明显不同。
寿宴开始,皇帝与太后驾临。皇帝看起来面色苍白,眼神涣散,由太监搀扶着坐下。太后倒是神色如常,但陈东升敏锐地发现,她扶在椅背上的手,指节发白。
酒过三巡,气氛渐热。忽然,苏文正起身举杯:“陛下,太后,今日大喜,臣有一事启奏。”
殿内安静下来。太后淡淡道:“苏爱卿请讲。”
“臣近日查获一桩大案。”苏文正声音洪亮,“镇北将军秦猛,勾结外敌,意图谋反,证据确凿!”
殿内哗然。秦红漪猛地站起:“你血口喷人!”
苏文正冷笑,从袖中取出几封信件:“此乃秦猛与西域叛军的往来书信,还有他私藏的边关布防图。陛下请看!”
太监将信件呈上,皇帝草草翻阅,竟点头道:“确...确有其事。”
秦红漪脸色煞白,正要辩驳,陈东升在暗处对她微微摇头。
太后缓缓开口:“秦猛一案,尚未审结。苏爱卿怎可当众断言?”
“太后明鉴,臣已掌握铁证。”苏文正躬身,“且臣还查到,秦猛之女秦红漪,近日与一朝廷钦犯勾结,意图劫狱!”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秦红漪。
陈东升心中一沉,知道这是针对秦红漪的陷阱。他悄然退后,准备随时接应。
就在这时,殿外忽然传来巨响,紧接着是惊呼声:“走水了!走水了!”
众人惊慌望去,只见宫城西侧升起浓烟——那是库房方向。
“保护陛下!保护太后!”禁军统领大喝。
殿内顿时乱作一团。陈东升趁乱靠近秦红漪,低声道:“跟我走!”
两人混在慌乱的人群中,溜出太和殿。刚出殿门,就听见玄武门方向传来喊杀声——叛军提前行动了!
“他们提前了!”秦红漪急道。
陈东升拉着她往御花园方向跑:“去听雨轩,太后在那里!”
御花园内也是一片混乱。两人来到听雨轩,果然见太后由芳姑搀扶着,神色凝重。
“你们来了。”太后见到陈东升,眼中闪过一丝欣慰,“孩子,过来让哀家看看。”
陈东升上前行礼。太后握住他的手:“你母亲若在,该多欣慰...罢了,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芳姑,东西拿来。”
芳姑递上一个锦盒。太后打开,里面是一枚虎符:“这是哀家最后的底牌。凭此虎符,可调动城外三万护陵军。但...必须有人送出去。”
护陵军是守卫皇陵的军队,只听虎符调令,不涉朝政。这支军队,或许是扭转局势的关键。
“我去。”秦红漪道。
“不,红漪留下保护太后。”陈东升接过虎符,“我去。我知道一条密道,可出皇宫。”
太后点头:“好孩子,小心。”
陈东升深深一揖,转身欲走,太后忽然叫住他:“孩子,若见到苏明月...告诉她,哀家不怪她。”
陈东升一怔,点头离去。
密道入口在御花园假山下,是当年母亲告诉他的。陈东升刚进入密道,就听见身后传来脚步声——有人跟踪!
他加快脚步,密道狭窄曲折,很快甩掉追兵。一刻钟后,他从一处荒废宅院的枯井中钻出,已到宫城之外。
街道上空无一人,显然已宵禁。陈东升换上便服,朝城门方向疾行。护陵军大营在城西三十里处,必须在天黑前赶到。
行至半路,忽闻马蹄声,一队骑兵从巷中冲出,将他团团围住。为首者竟是渡口那个校尉!
“陈公子,又见面了。”校尉狞笑,“这次看你往哪跑!”
陈东升拔剑:“让开。”
“拿下!”
骑兵一拥而上。陈东升剑光如电,瞬间刺倒数人,但对方人多,渐渐将他逼入死角。
就在此时,又一阵马蹄声传来,一队黑衣骑兵冲入战圈,为首者蒙着面,但陈东升认出那双眼睛——是那个拜火教圣女!
黑衣骑兵战力惊人,很快杀散官兵。圣女策马到陈东升面前,伸出手:“上马!”
陈东升迟疑:“你...”
“没时间解释!”圣女急道,“苏明月被识破了,现在很危险!还有,护陵军大营有叛军埋伏,你不能去!”
“那我该去哪?”
圣女从怀中取出一枚令牌,丢给他。陈东升接住一看,竟是白鹄令!
四神鸟令牌,齐了!
“这是...”他抬头,却见圣女已调转马头,“跟我来,我带你去找能帮你的人。”
陈东升咬咬牙,翻身上了另一匹马,紧跟圣女。
两人穿街过巷,来到城南一处僻静宅院。院中已有数人等候,见到圣女,纷纷行礼:“圣女。”
圣女摘下面纱,露出一张与陈东升极为相似的脸:“哥,我是阿依莎,你的妹妹。”
陈东升如遭雷击,呆立当场。
阿依莎苦笑:“十八年前,母亲生下你我兄妹。但你被父亲带回中原,我则被教中长老带走,作为圣女培养。这些年来,我一直在找你。”
“母亲她...”
“母亲是拜火教上任圣女,因爱上父亲而叛教。”阿依莎眼中含泪,“但她不知道,她怀的是双胞胎。你被带走后,她以为你已死,才...”
陈东升握紧拳头:“那父亲知道吗?”
“不知道。”阿依莎摇头,“母亲从未告诉他。直到临终前,她才告诉静安师太这个秘密。”
“那你为何现在才现身?”
“因为教中激进派要利用我,掌控拜火教,进而掌控西域。”阿依莎道,“他们与朝中败类勾结,欲颠覆中原。我一直在暗中破坏他们的计划,但力量有限。”
陈东升看着她,血脉相连的感觉如此强烈:“你救过我两次。”
“扬州一次,渡口一次。”阿依莎微笑,“我不能看着哥哥死。”
院中其他人都是拜火教温和派信徒,誓死效忠圣女。阿依莎道:“现在情况危急。激进派与朝中‘玄鸟’联手,已控制京城大半兵力。他们的计划是:今晚皇宫生变,明日便拥立新君。”
“新君是谁?”
“二皇子萧景琰。”阿依莎道,“他虽然被软禁,但一直暗中与激进派勾结。他们答应他,事成之后,奉他为帝。”
陈东升想起父亲信中那句“或为傀儡”。原来二皇子真是傀儡,真正的掌权者是“玄鸟”和拜火教激进派。
“我们有多少人?”他问。
“城内有两百教众,城外还有五百。”阿依莎道,“但护陵军大营确实有埋伏,我的人亲眼所见。”
陈东升沉思片刻,忽然道:“既然护陵军不能调,那就调其他军队。”
“哪里还有军队?”
“秦将军旧部。”陈东升眼神坚定,“秦将军虽下狱,但他的旧部散在各地。只要虎符在,他们就会听令。”
阿依莎皱眉:“可时间来不及...”
“来得及。”陈东升看向院中一人,“兄弟,敢问尊姓大名?”
那人拱手:“在下哈桑,圣女护卫。”
“哈桑兄弟,劳烦你带人散出城去,联络秦将军旧部。告诉他们,秦将军蒙冤,京城有变,请他们速来勤王。”
哈桑看向阿依莎,阿依莎点头:“听我哥哥的。”
“那皇宫那边...”阿依莎担忧道。
“我去。”陈东升道,“苏明月还在宫里,秦红漪和太后也危险。我必须回去。”
“我跟你一起去。”
“不,你留下,指挥大局。”陈东升将虎符交给她,“若我天亮未回,你就带人去救太后。记住,太后活着,正统就在。”
阿依莎含泪点头:“哥哥,小心。”
陈东升翻身上马,朝皇宫方向疾驰。夜幕已降,京城火光冲天,喊杀声四起。叛乱,已经全面爆发。
皇宫内,太和殿已成战场。
秦红漪护着太后退到偏殿,身边只剩下十几个忠心侍卫。殿外,叛军正猛攻不止。
“太后,臣护驾来迟!”一个声音响起,苏文正带着禁军冲入,但他身后,赫然跟着那些西域面孔的人。
太后冷冷看着他:“苏文正,你要造反?”
“臣不敢。”苏文正躬身,“臣只是清君侧,除奸佞。”
“奸佞是谁?”
苏文正指向秦红漪:“此女勾结钦犯,意图劫狱,其父秦猛通敌叛国,证据确凿。请太后下旨,将她就地正法!”
秦红漪拔剑护在太后身前:“要杀便杀,何必废话!”
就在此时,殿外传来一声厉喝:“谁敢动她!”
陈东升冲入殿中,浑身浴血,剑锋滴血。他身后,跟着数十名黑衣人——是阿依莎派来保护他的教众。
苏文正脸色一变:“陈东升!你果然来了!”
“苏大人,不,‘玄鸟’大人。”陈东升冷冷道,“你的真面目,该揭开了。”
苏文正大笑:“小子,你知道又如何?禁军已在我掌控,城外叛军即将入城,大局已定!”
“是吗?”陈东升从怀中取出四枚令牌,高高举起,“青鸾、朱雀、玄鸟、白鹄!四神鸟令牌在此!尔等还要执迷不悟吗?!”
那些西域人见到令牌,纷纷色变。拜火教中,见令牌如见教主,这是铁律。
苏文正厉声道:“别听他胡言!杀!杀了他们!”
但西域人迟疑了。其中一个头目模样的老者上前,仔细查看令牌,忽然跪倒:“拜见圣使!”
其余西域人也纷纷跪倒。
苏文正惊怒:“你们...你们干什么?!”
老者抬头:“苏大人,你只说与拜火教合作,但未说圣使已现。按照教规,见四神令如见教主,我等必须听令。”
陈东升趁机高声道:“拜火教众听令!苏文正并非真心合作,他只是利用你们。事成之后,他第一个要铲除的,就是你们这些‘异族’!”
西域人面面相觑,显然被说动了。
苏文正见状,忽然从袖中掏出一个哨子,用力吹响。尖锐的哨声响彻宫殿,殿外传来沉重的脚步声——是重甲兵!
“既然软的不行,那就来硬的!”苏文正狞笑,“杀光他们!”
重甲兵冲入,刀枪不入,秦红漪等人节节败退。陈东升护着太后且战且退,退到死角。
就在千钧一发之际,殿外忽然杀声震天,一队骑兵冲杀进来,为首者银甲白袍,竟是秦猛!
“父亲!”秦红漪惊呼。
秦猛浑身是血,但战意高昂:“红漪,为父来也!”
原来,秦猛在天牢中得知今夜有变,趁乱杀出,又集结旧部,杀回皇宫。
两军混战,殿内乱成一团。陈东升趁机拉着太后和秦红漪,从密道撤离。
密道中,太后喘息道:“秦将军怎么...”
“应该是有人相助。”陈东升道,“太后,我们先离开皇宫。”
三人从密道出来,到了宫外。只见京城已是一片火海,叛军与官兵正在巷战。
“现在去哪?”秦红漪问。
“去法华寺。”陈东升道,“静安师太在那里接应。”
正欲动身,忽见一队人马冲来,为首者是苏明月!她浑身是伤,见到陈东升,急道:“快走!我父亲派人追杀你们!”
话音未落,箭矢如雨射来。陈东升护住太后和秦红漪,背上中了一箭。
“陈东升!”秦红漪惊呼。
“我没事。”陈东升咬牙拔箭,“苏小姐,你跟我们一起走。”
苏明月摇头:“不,我要去找弟弟。我知道他在哪...”
“你弟弟已经被救出来了。”一个声音响起,阿依莎带着哈桑等人赶到,“我们的人趁乱救了他,现在很安全。”
苏明月怔住,泪如雨下。
阿依莎下马查看陈东升的伤势:“哥哥,你伤得不轻。”
“还撑得住。”陈东升问,“城外情况如何?”
“秦将军旧部已到,正在与叛军交战。”阿依莎道,“但叛军人数众多,且装备精良,胜负难料。”
太后忽然开口:“去太庙。”
众人一愣。
“太庙有太祖皇帝留下的秘密武器。”太后道,“哀家年轻时听先帝说过,太庙地下藏有火药库,可炸毁半个京城。但启用之法,只有历代皇帝知道。”
陈东升眼睛一亮:“太后知道启用之法?”
太后点头:“先帝临终前告诉哀家了。他说,若江山倾覆,可用此玉石俱焚。但现在...或许不必到那一步。”
“火药库...”陈东升思索道,“若能引爆部分,震慑叛军...”
“太危险了。”秦红漪急道。
“没有别的办法了。”陈东升看向太后,“太后,请您告诉我位置和启用之法。”
太后看着他,许久,轻叹:“罢了,或许这就是天意。”她将方法低声告知。
陈东升记下,对阿依莎道:“妹妹,你护送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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