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晚晴阁，天色已晚，雪又开始下了，比先前更密，簌簌有声，将整个古巷笼罩在一片宁静的白中。苏晚再次煮起雪水，砂锅中的雪水清澈透明，在炉火的加热下，渐渐泛起细密的气泡。沈砚则取出带来的诗集，放在案上，有唐诗、有宋词，还有几本现代诗集，都是他游历途中收集的，纸页上偶尔有他的批注，透着淡淡的墨香。两人准备煮雪论诗，共度这漫长的雪夜。
“不如我们每人背诵一首与雪相关的诗，再说说自己的感受，如何？”苏晚提议道，眼中带着几分期待。沈砚点头应允，笑道：“我先来抛砖引玉。”他清了清嗓子，轻声念道：“忽如一夜春风来，千树万树梨花开。”这句诗出自岑参的《白雪歌送武判官归京》，沈砚的声音雄浑有力，带着几分豪放，仿佛让人看到了北方雪的壮阔景象——一夜大雪，千树万树都披上了洁白的衣裳，如梨花盛开般壮丽。“这首诗将雪写得气势磅礴，却又不失灵动，‘忽如’二字，写出了雪来得突然，也写出了那份惊喜，”沈砚说道，“我去年在北疆，便见过这样的雪景，一夜之间，漫山皆白，那种震撼，至今难忘。”
苏晚接着说道：“我来背一首韩愈的《春雪》：‘白雪却嫌春色晚，故穿庭树作飞花。’”她的语调温婉，将诗中的灵动与俏皮展现得淋漓尽致。“这首诗最妙的便是拟人手法，将白雪写得有了性情，嫌春色来得太晚，便化作飞花，装点庭院，”苏晚轻声说道，“江南的雪便是如此，不像北方那般凛冽，反而带着几分温柔与俏皮，落在庭树间，便成了最美的景致。”
两人交替背诵，从唐诗到宋词，从李白到苏轼，一首首与雪相关的诗句在雪夜中回荡。背诵到李清照的“雪里已知春信至，寒梅点缀琼枝腻”，苏晚眼中泛起淡淡的笑意：“李清照的词，总是带着几分婉约与深情。这首词写雪与梅，意境优美，‘寒梅点缀琼枝腻’，一个‘腻’字，将雪的温润、梅的娇艳写得淋漓尽致，让人回味无穷。”沈砚赞同道：“是啊，她的词就像江南的雪，温柔而细腻，却又带着几分坚韧。尤其是她晚年的词，虽多伤感，却不失风骨，正如这雪中的寒梅，历经风雨，依旧傲然绽放。”
煮雪论诗，谈古论今，不知不觉，夜已深沉。雪还在飘落，墨香与茶香交织，构成了一幅温馨而美好的画面。苏晚望着沈砚，心中忽然涌起一股强烈的不舍，她多么希望，这样的时光能够永远停留，雪夜、诗香、知己，便是世间最美的风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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