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熙二年
妲己躺在刘浪怀里,纤指绕着他一缕头发,朱唇轻启,吐出一口气。
“陛下不喜欢?”妲己娇笑,手指滑到他胸膛,“妾身还会别的。”
她翻身压上来,长发垂落像黑色瀑布。刘浪忘了问这是什么妖术,忘了想她怎么做到的,忘了所有。这半年多来,他唯一学会的事就是忘记——在妲己的床上,在她的吻里,在她的喘息中。
早朝?奏折?边境军情?
都比不上她锁骨下那颗小痣诱人。
今年是光熙二年。
刘浪在早朝上打了个哈欠,嘴里还残留着昨夜妲己喂他的葡萄甜味。他舔了舔嘴角,根本没听见董卓和司马懿在吵什么。
“陛下!”
董卓一声吼,刘浪惊得差点从龙椅上滑下去。
“淳于琼好酒误事,三军粮草岂能交予酒徒!”董卓的铠甲哐当作响,仿佛随时要拔剑。
司马懿慢条斯理:“犬子司马师精于筹算,可为副督,协助淳于将军。”
“协助?怕是要架空吧!”
两人吵得面红耳赤。刘浪盯着董卓胡须上沾的早膳碎屑,忽然想起黄河边两只争食的野狗。他那时会扔块石头,让它们一起追去——现在他也这么干。
“淳于琼为正,司马师为副。”刘浪懒洋洋摆手,“吵完了?退朝。”
“陛下,粮草从何而来?”高俅笑眯眯上前,胖脸像刚出笼的馒头,“国库空虚啊。”
“那你说。”
“只能从民间征收战时军粮了。”高俅叹气,袖中手指却轻轻摩挲着一块玉佩——玉质温润,是贡品。
刘浪盯着那玉佩看了两秒,笑了:“准。”
他知道这是个坑。但妲己还在寝宫等他,谁在乎坑不坑?
推开寝宫门时,香气扑面而来——不是熏香,是妲己的体香,混着花香和某种甜腻的、让人头晕的味道。
“陛下回来了?”妲己斜倚在榻上,红衣松散,露出半边雪肩。她没起身,只是伸出玉足,用脚尖勾了勾刘浪的腰带。
刘浪的脑子嗡的一声,早朝的事忘得一干二净。
她今天穿了件薄如蝉翼的纱衣,烛光下身体曲线若隐若现。手指划过他脸颊时,指甲染着蔻丹,红得刺眼。
“那些老头又烦陛下了?”妲己的声音像浸了蜜,黏糊糊糊钻进耳朵,“陛下别理他们……理理妾身。”
她的手探进他衣襟。刘浪呼吸一滞。
接下来的三个月,刘浪成了妲己的囚徒。
早朝?十次有七次缺席。奏折?堆在案头积了灰。边境军报?被压在脂粉盒下,和胭脂混在一起,边角染成了粉色。
他只记得她的腰有多软,她的唇有多甜,她的声音在他耳畔呢喃时,世界就只剩下这张床。
直到那天清晨,妲己推开他递来的燕窝,脸色苍白地干呕。
太医诊脉后跪地贺喜时,刘浪愣在当场。
他要当父亲了?
黄河边的野孩子,要有自己的孩子了?
妲己靠在他肩上,泪光盈盈:“陛下欢喜吗?”
“欢喜。”刘浪紧紧抱住她,心头涌上陌生的暖流。这深宫高墙内,终于有了与他血脉相连的人。
妲己却很快恢复了慵懒。她依旧缠着他,只是动作轻柔了些。她不在乎朝政,不在乎边境,甚至不在乎自己腹中的孩子——至少表面如此。
“陛下,”她常这样撒娇,“今日陪妾身听曲可好?别去看那些烦人的折子。”
刘浪每次都投降。
朝堂却已天翻地覆。
高俅的宴席夜夜笙歌,陈世美把洛州管成了高家后院。鳌拜调曹操、安禄山屯兵洛阳郊外,美其名曰“拱卫京师”,实则刀锋直指高俅一党。
高丽八万大军在边境按兵不动,像在等待什么。
“他们在等朕先死。”有天夜里,刘浪对妲己说。
妲己正靠在软枕上,腹部已高高隆起。她懒懒抬眼:“陛下说什么呢。有妾身在,陛下定能长命百岁。”
她拉过他的手放在肚子上。孩子踢了一下。
刘浪心头一震。
“他动了。”他喃喃道。
妲己笑了,那笑美艳依旧,却似乎多了点什么——不是母性,是别的,刘浪看不懂的东西。
秋日选秀,刘浪只露了一面。
秀女十人,个个年轻貌美。太后指着一个穿月白衣裙的:“这是王司徒的孙女,王元姬,十六,知书达理。”
王元姬跪拜抬头,脸像初绽的梨花,清丽脱俗。她看了刘浪一眼——就一眼,很快垂下眸子,但那眼里有东西,不是媚,是别的,刘浪说不清。
“留吧。”他随口说,心里想的却是妲己今日说新学了种按摩手法,等他去试。
他刚起身,太监匆匆来报:“陛下,贵妃娘娘说身子不适……”
刘浪立刻走了,没看见身后王元姬微微抬起的眼,也没看见太后皱起的眉。
他回到寝宫,妲己好端端地靠在榻上吃葡萄。
“陛下回来了?”她笑,眼角金粉闪闪,“妾身想陛下了。”
刘浪松了口气,又无奈——她总是这样。他坐下,她立刻缠上来,手指在他肩颈处揉按,力道恰到好处。
“新来的秀女好看吗?”她随口问,像问今日天气。
“不及你万分之一。”
妲己笑了,那笑美艳得像毒花绽放:“陛下真会说话。”
她吻上来,带着葡萄的甜味。刘浪沉溺进去,把王元姬的脸忘得一干二净。
生产那日,刘浪在产房外踱步了一整天。
黄昏时分,一声响亮的啼哭响起。
接生婆抱着襁褓出来:“恭喜陛下!是位皇子!母子平安!”
刘浪接过孩子。婴儿脸红扑扑的,哭声洪亮。但当刘浪的手指触碰他脸颊时,哭声戛然而止。刘诞睁开眼——那是一双极清亮的眼睛,安静地看着父亲,不哭不闹。
妲己被扶出来时虚弱却美得惊人。她看了眼孩子,柔声说:“陛下,我们的诞儿。”
满月宴那晚,鳌拜、董卓、高俅、司马懿都来了。礼物堆成山,贺词说得天花乱坠。刘诞被奶娘抱着,在满殿灯火中不哭不闹,只是睁着眼看。
宴至半酣,高俅举杯笑道:“皇子殿下如此沉稳,将来必成大器啊。”
话音未落,刘诞忽然哇地哭起来——哭声震天,盖过了乐声。
所有人都愣住了。
妲己从奶娘手中接过孩子,轻轻拍抚。哭声渐止,刘诞又恢复了那副沉稳模样,只是小手紧紧抓着母亲衣襟。
宴后,刘浪独自站在宫墙上。北风凛冽,远处洛阳郊外营火点点——曹操和安禄山的军队已驻扎三月。近处高俅府上丝竹声隐隐飘来。
“陛下。”
妲己不知何时来到身后,为他披上大氅。她身上还带着宴席的酒香,混着体香,甜腻醉人。
“风大,回吧。”她挽住他手臂,整个人贴上来。
刘浪被她拉着往回走,最后回头看了一眼黑暗中的洛阳城。
城里城外,都是刀。
而他怀里,是个婴儿。
婴儿在他看不见的地方,睁着清亮的眼睛,不哭不闹,只是安静地看着这个他即将继承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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