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府的典膳丞是个胖胖的中年人,名字叫陆同。
据说他祖上是晋朝的名臣,并且对茶道颇有研究。
到了他这里,煮茶手艺已经传承了不知多少代,受尽了同僚的追捧。
于是当他看到自家少爷对茶道也来了兴趣,就立马讪笑着凑过来,要把自己的手艺展示给李俞。
这是行家啊!
虽然李俞依旧喝不惯这个时代的茶,但人家毕竟是传了多少代的手艺,对茶的成色和品质的了解可比自己强太多了。
“老陆啊,你这茶煮得确实不错,但少爷我口味清淡,实在享受不来。”
对于陆同奉上来的茶,李俞实在不想喝第二口。
“不打紧,能从您这儿得到称赞,已经是下官的荣幸了!”
陆同也是个性子好的,就算自己的手艺被嫌弃,也依旧是一副笑呵呵的模样,“对了少爷,您晒的茶,下官已经给您收好了,里面的坏叶子,下官也给您挑出来了。”
“嗯,做得很好。”
李俞点点头,忽然又想到什么,问道:“老陆,你说这茶要是一点香料不加会如何?”
“回少爷,这不加香料的清茶,品起来发涩,草腥味儿太重,实在难以下咽。”
“你家少爷我有个想法,能让清茶喝起来甘冽,想不想见识见识?”李俞笑吟吟地盯着陆同,决定要找个行家把炒茶的技术发扬光大。
听到李俞问,陆同依旧是那副笑呵呵的模样:“少爷要演示给下官,那自然是下官的荣幸。”
唉!这分明就是没兴趣……
为了以后不用自己亲力亲为,也为了以后能有口茶喝,李俞觉得自己还是看破不说破为好……
………
回忆了一下炒茶的流程,李俞让下人开始添柴。
至于程处默,此时正心不在焉地蹲在那里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反正李俞是不敢用他帮忙。
警告一番记录过程的陆同,李俞开始将茶倒入烧热的锅中……
炒茶无非就是那几个步骤:摊放、杀青、揉捻、初干、回潮、足干。
其中最难的一步就是“杀青”。
所以在李俞进行到“杀青”时,那熟悉的感觉就又重新找到了他的手。
烫死老子了!他娘的!自己这双手比上一世的还不如!
不过为了能一次成功,李俞只能时不时把手放到湿抹布上敷一下。
“老陆!你给小爷记清楚点儿,小爷我就示范这一遍,你要是学不会我就把你调到厩院里去养马!”
虽然知道这是威胁的假话,但看小主子疼得龇牙咧嘴的样子,陆同也不敢有半分不认真。
到底还是学艺不精,就看后世那些炒茶的老手,炒起茶来游刃有余得根本感觉不到烫。
只可惜李俞自己连个入门的门槛都没迈过去,所以只能一遍又一遍地“杀青”。
终于将最后一遍杀青完,李俞累得瘫坐在地上。
不过当看着面前没了青草气的茶叶时,泪水就止不住地涌了上来。
心酸呐!
………
“来,尝尝!”
对于自己抱着破釜沉舟的信念完成的成果,李俞十分得意。于是就迫不及待地沏好一盏茶,准备让陆同这个行家品鉴品鉴。
谁知刚把茶递过去,就见他慌忙地站了起来。随后又退半步,扑通一声就跪了下来。
“万万使不得啊!”
老天爷!自己这个小主子纯粹是要吓死自己啊!
一个小王爷亲自给属官奉茶,这要是不小心传了出去,他倒落了个礼贤下士的美名,自己那就是活脱脱的大不敬之罪啊!
“诶?这是怎么了?”
李俞有些纳闷,就算老子的茶泡得再难喝,也不至于毒死人吧?这好好的怎么就成了磕头虫了呢?
不敢赌自家的小主子是真不懂还是装不懂,陆同还是解释道:“小人命贱,您亲自给小人奉茶,小人哪里敢接受啊!可是折煞了小人了!”
眼看着陆同的冷汗都流出来了,李俞也反应过来是自己有些冒失了,于是就将茶盏放到桌子上,将陆同给扶了起来。
唉!改不了这封建制度的下跪习惯,看来自己只能学习学习礼仪了。
不然就会再像今天这样,给陆同吓得,刚才还自称着下官,现在就是一口一个小人了……
………
重新坐了下来,陆同依旧是一副惊魂未定的样子。
害得李俞宽慰了好半天,解释自己没有别的意思,只是单纯的欣喜罢了。
可算是将吓了个半死的陆同安慰了过来,李俞也不敢再奉茶了,于是就将茶盏沿着桌子给推了过去。
眼看茶盏送到了自己面前,陆同的心算是放了下来。伸出手将茶盏端起,放在嘴边吸了一小口。
茶水入喉,先是苦涩。
将茶水吞咽下去,正犹豫要不要告诉小主子茶的味道时,陆同就感觉到一股甘甜的滋味充斥了口腔,这让他这个经常饮茶的人感到无比的惊奇。
“怎么样?”李俞迫不及待地想听听这第一位用户的感受。
陆同再次喝了一口,随即便是啧啧称奇:“怪哉怪哉!这茶入口微涩,吞入腹中后怎么就变成了甘甜?”
听了陆同的评价,李俞就知道自己成功了,于是也给自己倒了一盏,轻轻地吸溜了一口。
“不错!不错!”
虽然茶的品质差了些,自己的技术也有些粗糙,不过好在是有了几分后世的炒茶味道。
“少爷,不知道这剩下的茶旗您可还要炒?可否让下官也尝试一番?”
这就是上道了!
李俞就知道,像这种有品位、还痴迷茶道的家伙一旦品出妙处来,就要开始自己研究了。
于是他大手一挥,十分豪气地说:“剩下的你随便用,不够我再想办法去搞!”
“遵命!”
………
整个一下午,李俞都在拉着程处默品自己炒出来的茶。
两人就这么坐在院子里一盏一盏地喝,直到喝得肚子只要一动就能听见水声,这才罢休。
“怎么?没打过闻人安,受了刺激啦?”看着程处默那了无生趣的模样,李俞才重新提起此事。
“少在这儿打趣我!还是不是兄弟?没看哥哥正伤心着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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