忙碌了一天的龙宇,进门脱掉皮鞋跟外套,扯着领带略带疲惫的身体躺卧在沙发上:“老婆,老婆,我回来了!”喊了几嗓子却不见任何回应?便只好又在奢华偌大的房子里,寻找了一圈,却并未见其倩影:“喂!老婆你去哪了?你怎么不在家?”龙宇便拿出手机拔打海烟的电话,又看了下手腕上指针跳动的劳力士,眉头微微紧缩:“这都几点了,你现在在哪?我马上去接你。”
“喂,呵呵,老公啊!你下班了啊,我现在正在外面和辰峰喝酒呢?几点?很晚了吗?我不知道哦,嘿嘿!来,辰峰,喝酒!”
在手机差不就要自动挂机盲音的时候,电话那头就传出海烟的声音,龙宇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但随即又眉头紧蹙,就算从手机中龙宇也能听得出海烟喝了很多的酒,讲话都有些语无伦次的唇齿不清,更何况又听到是跟江辰峰一起喝酒时,心中更是燃起一丝怒意、但更多的是夹带着醋味,神情变得难看但随即嘴角又莫名的轻笑了起来,像极了怒极而笑但还是强压着声音温柔道:“老婆,你在哪?你说地方在哪?我去接你回家?”
“哦!你要来接我啊!你好好哦!老公!我在哪?喂,辰峰这里是哪?龙宇,要来接我回去?”海烟喝的也迷迷糊糊地也说不清具体位置,只好摇头晃脑的问向江辰峰。
“周转中心大道边上的烧烤摊上”
“喂,龙宇,我在周转中心大道边上的烧烤边上”也不等龙宇回话,手机里就又传来海烟笑呵呵道:“辰峰,来,我们继续喝酒,喝!我们喝个痛快,好久没有这么高兴了!喝!”紧接着就是一阵嘟嘟盲音,龙宇终于压制不住心中愤怒的火焰,“啪的一声!”将手机重重的摔在地板上,面目狰狞咆哮着:“江辰峰”声音在寂静空旷的房子内回荡着,一遍遍的抨击着龙宇的耳膜。
不多时,一道强光打在马路牙上,一辆黑色路虎停靠在一边,车光熄灭,宽大的车体就淹没在夜色之中。车门打开,龙宇一身黑色西装走下来,就像是黑暗的猛兽般用冷冽的眼眸环视四周只为寻找远处的那道倩影,才略显一丝柔情。只是看到醉醺醺的海烟,一只手勾搂住江辰峰的脖子尽显亲密之姿,一手拿着酒瓶与其对饮,一副怡然自得开怀畅饮之色,好不自在!身子隐秘在茫茫黑夜之中的龙宇脸色难看至极,尤其眉间上的那道疤痕在黑暗中眺望就像是一只凶狠、恶毒的蜈蚣盘踞在一侧伺机而动,一只脚踏出黄色的灯晕打在龙宇脸上,又彰显气宇轩昂、仪态非凡,而那道疤更是平添一股霸气,不怒而威。龙行虎步走到江辰峰三人面前的台子处,看着地上台面上横七竖八的堆积着连脚都无处安放的酒瓶,心中极为不满,但龙宇还是温声中带着一丝心疼道:“老婆,不喝了,跟我回家了!你看你都醉了。”
醉酒状态的海烟还是保持着手搭在江辰峰肩上,并未察觉到不妥,摇晃着沉重的脑袋看着龙宇道:“老公,你来了!”随即想到什么,手撑着江辰峰的肩膀想要站起来,并用纤细柔嫩的小手指着龙宇对着武天雄道,谁知脑袋是还能保持住二三分的清醒,但身体却不听使唤的倒向江辰峰怀中嘴里还傻笑道:“大雄哥,你看,哈哈哈、这就是我老公,龙宇,虽然他长的凶凶的,没有辰峰那么秀气,但是龙宇他对我好温柔的。你看我都结婚了,下次、下次记住不要乱说咯,不能说我跟辰峰看起来像一对小情侣了。。”说完,还伸出手指上亮闪闪的戒指晃了晃,丝毫未觉察龙宇眼眸里的愤怒,只是脸上并未表露出异样、还挂着和煦的微笑。
江辰峰跟龙宇同时感觉到海烟要摔倒,一口同声道:“小心”。但原先海烟本来就是半倚靠在江辰峰身上,所以还是江辰峰眼疾手快先一步扶着了快要摔倒的海烟;只是龙宇就在身侧,只好稍微扶正主海烟后,就识趣的悻悻后退一步,让龙宇上前接住海烟,谁让现在他是海烟的老公呢?龙宇小心翼翼的环抱住海烟,让她依偎在自己怀里、心疼的看着怀中的人儿,转头示意道:“辰峰弟弟,谢谢了!”
江辰峰也是有些心慌的往海烟看去,见其没事后,“海烟没事就好,你注意看好她,就好了,她醉了。”此时,一阵不适宜的笑声响起,只见武天雄耷拉着头,有气无力的指着海烟得意洋洋笑道:“呵呵呵。海烟妹子,你看你都醉了,站都站不稳了。还说要把我喝趴下,好,好,你结婚了,我记住了;对了,你还喝不喝了?不喝,我就买单了。”说完,又看了一眼刚来的龙宇,道:“海烟妹子老公你喝不喝?要不我叫老板在上点酒,我们继续?”在见到龙宇摆手摇头后,转头叫了一嗓子:“老板买单!”
迷迷糊糊中,半闭眼的海烟似乎听到武天雄的声音挣扎着道:“喝,今晚高兴,来,我们继续!”龙宇赶紧加大力度搀扶住对方并安声道:“不喝了,都不喝了、今晚结束了,老婆我们回家了!”江辰峰也是八成醉意,天地跟着旋转打转,但还是强撑着一丝清醒在一旁劝解着:“我醉了,海烟我们不喝了,你跟龙宇回家,我跟大雄哥一道走,就行了。”
烧烤老板闻言拿着收费单据,环顾了一下道:“请问?哪位老板买单啊!”
三人都争先恐后道:“我来!”“我来吧!”“还是我来吧!”江辰峰看着龙宇:“你扶着海烟,也不好腾出手,我来吧!”龙宇看着怀中的醉醺醺不省人事的海烟,也确实不好放开手:“那好,下次你们来家里做客,我们再好好喝个痛快!那我们就先走了。”最后也朝武天雄点头示意,小心翼翼的抱着海烟往边上的车子走去。不知何时,武天雄走到望眼欲穿江辰峰的边上道:“还是我来吧!说好今晚是我请你的,再说海烟妹子都醉成这样子了,你也不看着点,最起码你也帮忙送上车嘛?”看着不远处的渐行渐远在龙宇怀里耷拉着头的海烟,江辰峰着实也有些放心不下:“那好大雄哥,下次换我来!谢谢了!”说完,便跑着追了上去。
烧烤店老板清点了下空酒瓶,笑呵呵道:“老板、九百,见你们喝得尽兴,就打点折、诚惠给888,你发我也发嘛!”888块,你就发咯,我倒是头发发发,头发都要掉没咯!武天雄心中有些心疼的嘀咕着,酒都醒了一小半,早知道让他们买单了,不行,应该要那海烟妹子的老公买单,看着就替小江很不爽他,长的不咋地脸上还有块疤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还能娶到海烟这水灵灵的妹子跟开着豪车,妥妥的仇富心态。“扫描”,武天雄有些心疼,九百块啊!就这样干没了?见台面上还剩下几串烧烤,赶紧狼吞虎咽吃完,回点本先!
“龙宇,我帮你一起扶海烟上车吧!”追上前去,江辰峰好心提议。闻言,龙宇扭过头来一改刚刚和煦温柔的态度,眼神冷冷的盯着江辰峰;而看到江辰峰眼神中透露出急切及担心的神色直勾勾的看着不胜酒力而晕酒睡去的海烟。龙宇突然有些玩弄且自负微笑着、但眼神异常凌厉道:“海烟他是我老婆,我的女人,我可不需要别的男人来帮忙的习惯。江辰峰我不管,你跟海烟之间以前的关系再怎么要好,但毕竟男女有别,更何况她现在是有夫之妇的人、我希望你能保持距离,或者是你直接消失在海烟的视线中远离她的生活,我知道你明白我的意思,还有今后,我不想看到这种情况的再次发生以及你心中的那种不应该再出现的幻想,你也很清楚你比我更早出现在海烟的视线中还要多出几年的时间,你都没有得到她的心,我都不明白你还在坚持什么?所以我想你会答应我的要求、你做得到的吧?江辰峰弟弟!!!”
说到最后,直接击垮了江辰峰心中最后的最薄弱防线:是啊!我出现在海烟的世界里要比龙宇这个后来者要早的很多。但最终穿西装走上红毯牵起海烟的手的那个人却不是自己,而是他;要是能得到海烟的心,确实早就得到了,哪里还能轮到他龙宇;但是现在反过来,之前得不到,难道现在横插一个龙宇在中间,就能够顺利得到海烟的心了,这显然就是痴人说梦、自欺欺人罢了!心神交加之际、江辰峰傻愣愣站在原地,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喝了酒的缘故,红彤彤的脸上,红色素慢慢地往上蔓延、无情的侵占白色的眼球,瞬间红色血丝布满整双瞳孔,泪水涌现无助的顺着脸颊滚落在地上,心在撕裂如同大地任凭人都可以有意的、无意的、肆意的践踏一般,水碰石,不是滴水石穿,而是一摊水渍拍击在冰冷的石面上,自己溅得四分五裂,而石头丝毫不伤只是被打湿了表面,风去云干,你竭尽所能的去拥抱,它还是原来的它,屹立在原地。
龙宇看着空洞无神,而呆立原地的江辰峰,并未催促,也并不在乎江辰峰是否作出答复,而是低头看着怀中的海烟,目空一切,不是对海烟有信心,而是对自己有绝对的自信,步伐稳健,打开车门把副驾放低然后小心翼翼的海烟平坦放好,扣好安全带。龙宇刚想转身去主驾开车,就看到江辰峰眼神异常坚定的来到身前直勾勾的看着自己,脸色平静一字一句讲得铿锵有力:“龙宇,你错了?是没错,我对海烟一直都心存爱意,但这是我自己的事,不关任何人的事,甚至连海烟她本人都不相干,毕竟只是我单方面的喜欢她;至于你要我离开海烟,恕我做不到;我只是因为海烟而连带的认识你而已,实际上我们有关系吗?只要海烟不把我推开,那么,我就会一直守护在她的身边!”
“哦!是吗?真是情根深种啊!那你有没有想过你所爱的人,与我恩爱缠绵的时候?你最心爱的人与我水乳交融,坦然相对?行房之乐时?你也能够无动于衷吗?”龙宇眼神嬉戏嘲讽道,更是借此来抨击压垮江辰峰支离破碎的心。
“龙宇,你不懂!难道我跟海烟不是在一起吗?在一起,难道就是睡在一起?那你知不知道?有一种意淫,臆想!一个想法、一个念头,不管何时何地都能那个啥的意淫;你能跟海烟缠绵,实际上我也一样可以,只是形式不一样而已。龙宇,你阻止不了我的,你所谓的在一起,跟我在一起的定义完全不一样,你的是占有欲!而我只希望能够静静的守候、陪伴在她的左右就好,感知她的喜怒哀乐,默默地守护着她,我之心安已足已!仅此而已!”江辰峰情感真挚的说出来自己心中所想所感所悟,当说出来后,压抑在心头多天的烦躁、郁闷之情得到释怀,反而觉得心底无比舒坦、放松,腰板都直挺挺的。此刻,差不过同样身高的二人,莫名的江辰峰影子都比龙宇拉长出许了多。
龙宇心中无比诧异的看着江辰峰,没有想到面对自己的挖苦、讥讽,江辰峰却是能够说出这一番话来,虽为情敌,但龙宇不得不从心底佩服眼前这年轻人的内心坚强以及对海烟的那份爱的执着与无比纯粹的纯臻;不禁心中有些担忧及不自信起来,毕竟面对如此强大的情敌在旁虎视眈眈觊觎着海烟,任谁也不能够无动于衷。设想自己跟他调转位置身份的话,自己也没法保证会有江辰峰如此对待爱情的豁达与爱的沉重以及忠诚于内心的执念:“说实话,确实你有让我正视的资格,甚至我都有点佩服你的啊Q精神。不过,那又怎样呢?毕竟我现在是海烟的老公。还有我不知道你这种状态是不是算得上是一种病,哦,对了!如有需要的话我有认识这方面的权威的专家,我可以帮你预约一下!”说完,就走到主驾,打开车灯,启动路虎走了。
暗黄的路灯光下徒留下风中凌乱的江辰峰,先前面对示威的龙宇,江辰峰怎么可能会任由他得逞,只是强装嘴硬罢了!漂亮话谁都会说,但话说得有多硬,此刻江辰峰心就有多痛;心爱之人在他人怀中侧躺缠绵,怎能会通达,怎能释怀,怎能风轻云淡;一刀插入心肺致命并不可怕,因为那死得也快,有可能是不难受的快速死去!恐惧的是好像用头发丝般的细丝,慢慢地勒紧着心脏、挤压分割,直至血肉模糊的心,四分五裂。痛!撕心裂肺的痛,就连呼吸的空气都夹带着锋利的风刃般,顺着鼻腔灌入撕裂着整个身体内脏,身体看似完好,实则内部千疮百孔。江辰峰无助的瘫跪在冰冷的地面上,身体不停的抽搐,泪水止不住的溢出眼眶,一个简单的痛字,怎能述说清身心感受。
风中传来,武天雄嗡嗡的声音:“小江,你醉了吗?怎么都坐在地上了?”因为一前一后背对的关系,武天雄此刻并没有看到江辰峰正脸的状态,而是带着疑惑的问道。
“是啊!大雄哥,我醉了,浑身无力的!像滩烂泥一样!你借个肩膀给我靠靠,我痛得厉害,难受得说不出,肚子里有东西在翻江倒海,想出来又出不来,大熊哥你说我是不是要死了,或者说死了还能舒服点?”江辰峰蜷缩在地上,身体在颤抖一晃一晃的,似乎随时要倒下去一般。
“嗨!说什么醉话呢?什么死不死的,我当是什么呢?我看你是喝醉了要吐而已,没事啊!你大雄哥我,就是壮,有的是力气、来搭在我肩上,我扶你回去”武天雄只当是江辰峰喝醉酒了说的醉话,用肩膀搀扶住东倒西歪的浑身无力的江辰峰,慢慢地消失在夜色中。只留下,昏暗的路灯下,坚持不懈追逐着光的虫子,直至生命的最后一刻,活力从冰冷的躯体中消散,穷其一生、力尽方竭!只是此光,非此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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