菲利斯特罗齐世界。圣凯瑟琳大学。
一个湿润、炎热、有些压抑的下午。
天空是暗色的,云层灰蒙蒙一片。
远处的火车的汽笛声响起。
这让露丝久违地想起家乡农田的日子,
下午三点,一般是一天中最难熬的时候。
那时她会和妈妈一起把院子里的蔬菜,包上肉后到街上去卖。
..
现在,露丝坐在宽敞的教室里。抱着一打厚厚的文件,
那文件摞得比她的头还高,边角被她用下巴抵着,防止滑落。
她的腿并拢着,文件搁在膝盖上,压得裙摆起了褶皱。
她有点亢奋。
因为今天她就能正式入职圣凯瑟琳大学,成为一名光荣的讲师。
这在她的家族中从未有过的。
为了这份工作,她通宵达旦地工作、学习,在教堂和企业,政府各方之间走动。
过去三个月,她每天的睡眠没超过三个小时。
眼睛下面挂着淡淡的青黑,用粉遮了,凑近看还是能看出来。
至于为什么这么努力,很简单。
她的家族是短生种,归类是鼩鼱,很少能有进入大学、政府获得工作的机会。
短生种,顾名思义是寿命很短的人类。
从外表上看,无论哪种短生种都和一般人类没有区别,同样的五官,同样的四肢,同样的喜怒哀乐。
只有使用“力量”时会有些许差别。
露丝是个普通人,“力量”上的差别和她没关系。她很少能体会到“力量”上短生带来的麻烦。
但到生活里,找工作时她就犯愁了。
因为寿命太短
很少有体面的单位接收他们。
….
她站起身,抖了抖裤角,确保丝袜露出的长度刚好。
从马车到蒸汽火车才花了几年。人们的思想也在变得开放。
她喜欢这些新物件,它们能让她的腿看起来更有曲线。
不过这里可是严肃的学校,还是要收敛些。
她收拾的差不多了就要去上课,迎面走来一个穿深灰色西装的中年男人,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没什么表情。
“您好,主任。”
她站起身,文件抱在怀里,微微欠身。
“有新的教学任务交给我吗?我明日就可以交给您。”
“您知道的,我会把工作完成得很好。”
她的声音轻快。
精力旺盛是短生种独有的优势。
虽然短生种寿命短,但它们精力足,可以每日工作十八个小时以上。
上帝为她关上了一扇窗,也为她开启了一扇门。
这是造物主的神奇法则,很少有人能够逾越。
这也是她年纪轻轻就能掌握足够知识的原因。
然而下一秒。
露丝惊住了。
“你被解雇了,露丝小姐。”
主任的声音很平。
露丝脸上的笑容僵住。
“为什么……主任?”
她的声音变小了。
“我的各项指标都是最高的。学生们都对我很满意,学生家长对我赞不绝口,甚至那些赞助的企业家也对我没有任何不满……”
主任看着她。
那目光里没有恶意,
“对不起。”他说,“相比于让一位只能活二十四年的鼩鼱人,做四五年工作,然后养老,我们更倾向让能活七十二年的羚羊、野牛或者狐狸这样的普通人来做事。”
“露丝,你学习的是历史学,你知道的。从来就没有天生的历史学家,你再努力,都活不到成为大家,泰斗的那一天。”
露丝还想狡辩
“我可以,我可以的,我可以一天工作20小时,我再过两年就能...”
听到露丝的回答,主任的五官拧成一团。
他打断了露丝。
“所以说,你们这样的人没有一点点自觉。”
“为什么你要工作那么久!”
“露丝——你真的很讨厌。你不知道,如果不是你,大家都还在休假。”
——
出了门。
露丝怔住了。
她站在走廊里,抱着那摞文件,一动不动。走廊很长,两边是紧闭的办公室门,偶尔有人经过,看她一眼,又匆匆走开。
她泪眼朦胧。
没有哭出声,只是眼泪一颗一颗往下掉,砸在文件上,很快就湿开一片。
她匆忙收拾东西。把桌上的笔筒倒空,把抽屉里的杂物塞进纸箱,把墙上贴的便签一张张撕下来。
她弯着腰,走出工位。
——
露丝不敢回公寓。
她已经欠款三天了。房东昨天在门上贴了纸条,红色的字,很大:“再拖欠就滚出去。”
她假装没看见,但那张纸条一直在脑子里晃。
她抱着纸箱,蹲在一个火车轨道的桥洞下。
头顶是铁轨,每隔一会儿就有火车经过,轰隆隆的,震得桥洞顶上的灰簌簌往下落。
地上铺着报纸,不知道谁扔的,已经发霉了。空气里有一股尿骚味,混着煤灰和潮湿的泥土气息。
剧烈的震动声,让她安心。
“妈妈……”
她把脸埋进膝盖里,声音闷闷的。
“我好饿……”
从早上到现在,她什么都没吃。
“早知道就不上大学了……”
是的,像她这样的短生种寿命太短了,花费三年时间上大学已经非常奢侈。
而且她已经是个大姑娘了...一切都太晚了...
她自言自语,抬起头。
无可奈何的喃喃道
“去妈妈那里和她一起卖萝卜肉饼..”
无论时代如何变迁,总有人吃鼩鼱人卖的烧饼...
可去哪找回家的资金呢
她不知道..
....
过了很久
桥洞口的光线被一个身影挡住了。
那人穿着深色的制服,但能看清胸口的徽章,是警官。
他站在那里,手里捏着什么东西,绿油油的,在昏暗的光线里格外清晰。
“露丝小姐是吗?”
他的声音不高,但很清楚。
露丝愣住。
“您是圣凯瑟琳大学最年轻的多语言掌握者,历史学者。”他顿了顿,“您看起来需要一些帮助。”
露丝看着那张脸。不年轻,也不老,没什么表情。
“……是的。”她听见自己的声音,“我是。我需要。”
警官伸出手。
那绿油油的东西是一沓纸币,四张,每张一百先令。
它们被折了一下,捏在指间。
“四百先令。”他说,“足够您交上房租,再买三天的食物。”
露丝盯着那沓钱。
她没有伸手接。
“为什么选择我?”
“我是一个鼩鼱人。我只能活到二十四岁……”
警官看着她。
“我们需要您的语言能力,附近出现了一位强大的能力者,他已经杀了包括我的同僚在内的十几人了。”
“刚刚,我的后辈发现,他可能可以沟通。但他说的不是我们的语言。”
露丝愣住了。
“能力者?”
“危险?”
“我?”
....
另一边,林恩在一处住宅缓缓起身。
面色红润,但面露难色。
他又杀人了,一对狼人夫妻。
他只是想问问路,对方就袭击了他。
他感觉自己被盯上了。
好书等你评,快来成为鉴赏第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