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回来的消息,像一颗石子,投进了林砚平静的生活,激起了层层涟漪。
那天从老码头回来后,林砚辗转反侧,一夜未眠。他满脑子都是苏晚的身影,想知道她这些年在纽约过得好不好,想知道她为什么突然回来,想知道她是否还记得当年的一切。可他却没有勇气去找她,他怕再次被拒绝,怕那些残留的美好,会被现实彻底打碎。
直到三天后,他在自己的画展上,再次遇到了苏晚。
那天的画展来了很多人,有业内的同行,有收藏爱好者,还有一些媒体记者。林砚穿着一身黑色的西装,站在自己的作品前,和客人交谈着。突然,他的目光被人群中的一个身影吸引了——是苏晚。她穿着一件黑色的连衣裙,手里拿着一个手包,正站在一幅画前,静静地看着。
那幅画,是他三年前画的,画的是杭州的老巷子,雨天,巷口的玉兰花落了一地,一个撑着米白色雨伞的女孩,站在巷口,背影孤寂。这幅画的名字,叫《旧年痕》。
林砚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慢慢走了过去。“你也喜欢这幅画?”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带着几分紧张。
苏晚转过身,看到是他,眼里没有惊讶,只是点了点头,轻声说:“画得很好,有岁月的味道。”
“这是我画的杭州的老巷子,”林砚看着她,“就是我们当年住过的那条巷口。”
苏晚的目光落在画纸上,沉默了几秒,才缓缓说:“我记得。”
简单的三个字,却让林砚的心里泛起了酸涩。他知道,她还记得,记得那条老巷子,记得那些时光,只是他们之间,再也回不去了。
“你这些年,过得还好吗?”林砚犹豫了很久,还是问出了口。
“挺好的,”苏晚笑了笑,笑容有些疏离,“在纽约结婚了,先生是做金融的,还有一个女儿,今年五岁了。你呢?过得怎么样?”
“我还是老样子,”林砚低声说,“开了一家画室,偶尔办办画展,一个人。”
苏晚的目光动了动,没有说话。两人之间陷入了沉默,尴尬的气氛在空气中弥漫。林砚看着她,想说的话有很多,却不知道该从何说起。那些藏在心底的思念和委屈,在这一刻,都变成了沉默。
这时,一个穿着西装的男人走了过来,伸手搂住苏晚的腰,笑着说:“晚晚,在和朋友聊天吗?”男人看起来温文尔雅,眼神里满是对苏晚的宠溺。
“嗯,”苏晚点了点头,介绍道,“这是林砚,我大学同学。林砚,这是我先生,顾言。”
“林先生,久仰大名,”顾言伸出手,和林砚握了握,“我太太经常提起你,说你当年画画很厉害。”
林砚勉强笑了笑,说:“顾先生过奖了。”他能感觉到顾言的手很有力,也能感觉到苏晚和顾言之间的默契和恩爱。那一刻,他知道,苏晚已经有了自己的生活,有了自己的幸福,而他,只是她生命中的一个过客,一个旧人。
苏晚又和他聊了几句,大多是关于画展和画画的话题,刻意避开了过去。顾言一直陪在她身边,偶尔插几句话,气氛还算融洽。可林砚却觉得很煎熬,他看着眼前的苏晚,看着她身边的男人,心里像被刀割一样疼。
后来,苏晚和顾言离开了,临走时,苏晚对他说:“林砚,祝你以后一切都好。”
林砚点了点头,看着他们的背影,直到他们消失在人群中。他走到《旧年痕》这幅画前,静静地看着画中的女孩,心里一片荒芜。那些他曾经以为会永远属于他的时光,那些他曾经视若珍宝的爱情,都变成了过往云烟。他的“江山”,他的全世界,早已在十年前那场离别中,轰然倒塌。
画展结束后,林砚一个人走在大街上,夜色弥漫,华灯初上。城市的灯光璀璨夺目,却照不进他空荡的心房。他知道,从今天起,他必须放下了,放下那些执念,放下那些回忆,放过自己。因为他明白,有些东西,一旦失去,就再也回不来了,与其在回忆里沉沦,不如坦然面对现实,好好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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