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钰走到酒店的阳台处,任由风吹散她的秀发。
晚上的风有些冷了,刮在皮肤上掀起一身的鸡皮疙瘩。
倏地,肩上一暖,许钰回头,便见言宋站在她身侧,她的身上还披着他的西装外套。
她拢了拢外套,忽然有些感慨。
好像二人重逢了一个月,她从来都没有好好的和他说过话。
“喝了酒?”言宋低头向她。
许钰双手撑在玻璃护栏上,看着底下的春澜江江景。
“对啊,喝了不少。”
“言宋,你为什么喜欢我?”
这个问题,许钰已经想了很久了。
言宋垂眸,似乎真的在认真思考这个问题。
半晌,他开口“不知道。”
许钰笑了笑,任由晚风亲吻她的发丝。
她看着言宋,笑的张扬:“你的表情总是那么的认真。”
她捋了捋头发,仰了仰头说道:“或许我已经不是当初那个许钰了。”
“你应该很想知道当年我拒绝你的原因吧?我今天告诉你。”
言宋指尖顿了顿,没有言语。
许钰的话还在继续。
“高三那年,我十七岁,我爸出轨了,小三是她的初恋,后来小三怀了我爸的孩子,我妈也找了她现在的丈夫,法院将我判给了我爸,我弟跟了我妈。我妈走后,小三住进了我家和我爸再婚。”
言宋愣住了。
许钰看他表情,笑了笑:“没想到?这么明媚的我,家里居然这么乱?”
“拒绝你的那天,刚好是我爸妈离婚的那天。”
“所以言宋…当年其实不算是我过分了吧?谁换这件事不会失常?”
她说话的时候,依旧是笑着的,仿佛事件的主人公不是她一般。
“有一天,小三唤我过去,给她递包,但我递过去的时候,她却惊叫一声倒下去了,而下面是段楼梯,我没推她,可她流产了,我爸他不信我,第一次打了我,让我认错…”
许钰笑得有些讽刺:“我没错为什么要认?后来毕业后我就被送出国了,挺讽刺的。”
“言宋,他是我爸,但他不信我。”
许钰眼眶有些湿润,她别过眼:“这八年我学会了抽烟,也变坏了和从前一点也不一样,就算这样,你也还喜欢我吗?”
言宋喉头滚动,却没有说话。
许钰垂眸,掩下眼底的自嘲,她抬脚越过他向前走去。
错身而过时言宋却突然开了口“是。”
“之前的我,爱你的明媚,如今的我,爱你的憔悴。”
许钰心有些打颤,这句话重若千斥,好似要将她压垮,眼角已经润一瞬间,好似所有的委屈不甘都漏了上来,快要让她窒息。
她脚步未停,只是走到阳台门边的时候,她回过头,眼含泪光,嘴角含笑着说。
“言宋,你果然是个傻子。”
她转身,泪己然滑落。
她将所有明媚抛弃,将不堪难言的伤疤给一个人看,只是为了吓退他。
可谁知那人轻抚她的伤疤,义无反顾的走向她。
她果然也是太脆弱了,这种情话都能让她心颤。
夜晚,天色已暗下来,言宋坐在阳台,头里不断回想许钰的那句话。
“言宋,你为什么喜欢我。”
为什么?
言宋好像从来都没有仔细想过这个问题。
高中的时候,视线总是被她吸引、喜欢看她大笑,喜欢听她说话喜欢盯着她发呆,
他见过她因为梳一个好看发型而展舒的笑,他见过她因为一部虐文小说而大哭的样子。
那个时候,见她落泪,他恨不得心都给她。
她喜欢玫瑰,喜欢大蓝闪蝶,喜欢蓝色,她的这些喜好早在他高中三年的目光里洞察。
她不是个寻常女孩。
她喜好打扮,却不早恋。
收到的情书一大堆,她好像都不会看一眼。
言宋点了一支烟。
或许,十八岁之前,他喜欢她的明艳,可如今,他爱她的低敝。
哪怕岁月己经将这个女孩税变的不似从前,都无所谓。
只要,她还在身边。
爱她的明媚
爱她的张扬
更爱她的脆弱
无关执念
总言而之,他比以前更爱她了。
早在那个重逢夜里,再次见到她的那一眼,他就已经知晓。
哪怕时隔八年,他的心跳也忘不了她了。
这辈子,算是栽她手里了。
非她不可。
无关执念。
翌日下午,三人去了那家公司,公司的楼层不高,是一家老楼了,办公室己经人去楼空了,只剩了公司总裁和其夫人守着。
这家公司前几年行情也不错,只是去年处理几起房地产时,将大半资金都赔了进去,公司后来经营不善,只得宣布破产。
公司老总是位五十多岁的中年人,其夫人倒是生的貌美,看着不过四十左右。
“李总。”唐俞点了点头,朝李总介绍:“这便是我们言总。”
言宋上前和李总握了握手:“李总,李总夫人好。”
“言总,真是年少有为啊。”
“这是…”
李夫人看着言宋旁边的许钰,问道。
言宋笑了笑:“我夫人。”
“言夫人。”
李夫人笑着和她打了招呼。
许钰僵了僵,却也笑着没有发作,只得和那位李夫人寒喧起来。
几人坐下,唐俞掏出文件:“那我们就先谈谈崇安和…”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许钰却有些疑惑。
言宋,既然是言氏的独子,自然是镇守言氏,又为何会创办崇安,还亲自来宜春收购公司?
为什么。
整个谈判结束后,己经是晚上七点了。
“去吃晚饭?”言宋问她,许钰点头。
“行啊,你报销。”
“嗯,我报销。”
二人来到一家西餐厅。许钰看着对面的言宋,男人紧实有力的手正在切着牛排,手指修长,白皙,宛若艺术品。
远远看去,就像一幅画。
许钰忽然来了兴致:“言宋,你这八年该不会没碰过女人吧?”
男人的手一顿,冷眸抬眼,直直地看向她。
半晌“是。”
许钰有些惊诧,言宋都二十六了居然还是个处。
不都是说,这样豪门子弟都是很早接触性生活的嘛。
“你呢?没交男朋友?”
许钰忽然就想逗逗他。
“怎么可能?我交了八个呢。”
言宋的手一颤,看着她唇角的笑有些说不出话。
言宋垂眸,也是,她那样一个精彩的人,怎么可能单身。
他唇角有些僵硬,嗓子却哑的厉害。
“是嘛。”
许钰见他这般,心里忽然慌了一瞬,正要解释。
却被一句女声打断。
“苏苏?你怎么会在这里?”
是安恬。
许钰看过去,便见安怡挽着周庭远有些震惊的看着她。
许钰起身,神色淡淡。
“我和上司来出差。”
言宋起身,对着安怡二人点头。
“言总?”周庭远这时出声,却是对着言宋。
言宋这才看向她,想了一会儿。
“周总?”
“是,没想到你竟是苏苏的上司?”
言宋神色淡淡,点了点头。
见言宋并没有和他多说的意愿,周庭远便对许钰笑了笑。
“苏苏,今晚要不要回家里?”
安怡这时,也将视线从言宋身上移到许钰身上,面露期待。
许钰收回视线,“不了,这次来宜春也待不久,下次吧。”
周庭远才点了点头“那好吧,那你们聊,我和你妈妈先走了。”
许钰点头。
言宋此时已经整理了神色,他将切好的牛排递给许钰。
“今天下午去的那个公司是我外公一手扶植的,公司成那样,我不能看着它没落。”许钰了然,原来是如此。
“今天的事其实也只是个噱头,明天才是重头之戏。”言宋开口。
许钰手中刀叉一顿“嗯?”
“上次在宜春见到你时,我正和言氏预备合作的总裁商谈,这个竞标对言氏的利益很有力,若是竞标成功了,言氏股票至少上升3个百分点。”
“明天他会参加一场晚宴,我需要你陪我出场。”
“好。”
回到酒店,许钰接到了安恬的电话。
“苏苏,你那个上司竟然是言氏的小言总啊。”
“是。”许钰语气平淡。
“人家长的那么帅,有那么有钱,你可要把握机会的啊。”
许钰皱了皱眉“你到底想说什么?”
对面静了一瞬,随即传来安恬的声音。
“那个…你周叔叔工作上有些事情你那个…能不能后天带你老板来家里一趟。”
许钰眉头更紧,言宋今天这样,显然是和周庭远没多大交集,他怎么会答应。
“妈,他只是我上司,还有…他很忙。”
电话那头静了半晌,传来周庭远的声音。
“苏苏,要是不方便,就算了…”
许钰顿了顿,安恬现在还在周家,她帮周家,也就是帮安恬。
她实在受不了亲人低声下气的和她说话。
她垂了垂眸,半晌,低声道。
“我去问问,但,不一定会同意。”电话那头传来周庭远有些轻松的话语。
“可以可以,不强求的。”
摁断电话,许钰看着夜色半晌说不出话。
她忽然想到了安恬和许则安离婚前夕。
家里不是挣妙便是摔东西。
去民政局的前夜,许钰这辈子都不会忘记。
“许则安,你忘了你当初是怎么发誓的吗?这便是你发的誓?搞大了另一个女人的肚子?!”安恬声嘶力竭,拉扯着许则安。
“你有完没完?!咱们俩个已经到头了!我现在爱的是季芸!”许则安的声音响起。
“则安,你莫要动气,小心身体。”
另一道温柔的声音响起。
房间内,许钰用力掀着门锁,可门却被安恬从外面锁住了,饶是她使出全身力气也于事无补。
许亦站在她旁边哇哇大哭。
“姐姐,那个陌生女人是坏人吗?”
许钰抱住许亦,眼睛贴着门缝向客厅看。
她看到许则安身后站着的,是一位长相温柔的女人,此刻正在抚着许则安的背。
她肚子隆起,俨然已经怀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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