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的月考，林微的数学虽然进步了，可总分还是没能挤进班级前二十。看着成绩单上的名字，她心里堵得慌，不是难过，只是觉得委屈，觉得自己明明努力了，却还是不够好。
晚自习下课，她没有等江熠，一个人绕开梧桐巷，走到了学校的操场。操场很静，只有几盏路灯亮着，看台上空荡荡的，风吹过来，带着一丝凉意。她找了个角落坐下，抱着膝盖，把脸埋在腿间，鼻尖一酸，眼泪就忍不住掉了下来。
她不想让别人看见她哭，不想让江熠看见她的脆弱，只想一个人静一静。眼泪砸在膝盖上，凉丝丝的，像她此刻的心情。
江熠发现林微没走梧桐巷时，心里咯噔一下，立刻转身往操场走。他知道她这次月考总分没考好，早上看她拿到成绩单时，眼底就带着一丝落寞，只是没说什么。他猜，她大概是躲在这里了。
操场的路灯下，他果然看见看台上的那个瘦小身影，孤零零地坐在角落，肩膀微微颤抖。江熠的心里一紧，快步走上去，坐在她身边。
林微听到脚步声，立刻擦了擦眼泪，抬起头，看见是他，眼里满是慌乱，赶紧别过脸，不想让他看见自己哭红的眼睛。“你怎么来了？”她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还有一丝刻意的平静。
江熠没说话，只是从口袋里掏出一根草莓味的冰淇淋，递到她面前。冰淇淋已经融化了一半，甜腻的草莓香味飘了过来。“我路过校门口的小卖部，看见这个，就买了。”他说，“知道你喜欢吃草莓味的。”
林微愣了愣，她从来没告诉过他自己喜欢吃草莓味的冰淇淋，只是上次和同学去小卖部，她买过一次，没想到他居然记住了。她接过冰淇淋，指尖碰到冰凉的包装纸，心里却泛起一丝温热。
“哭什么？”江熠问，声音很轻，没有半分责备，只有关切，“不就是一次月考吗？没考好而已，下次再努力就好了。”
“我觉得自己很没用，”林微咬着冰淇淋，声音闷闷的，眼泪又忍不住掉了下来，“明明努力了，还是考不好，立体几何好不容易学会了，其他题又错了好多。”
“哪有谁是一帆风顺的？”江熠看着她，眼里带着温柔，“我上次物理竞赛，还名落孙山呢，比你还惨。一次考不好，不代表什么，重要的是，你有没有真的努力，有没有愿意继续努力。”
他顿了顿，把自己手腕上的电子表摘下来，放在两人中间的石桌上，秒针滴答滴答地转着，在寂静的操场上，格外清晰。“你看，秒针一直在走，时间还很多，我们还有一年多的时间，足够你努力，足够你考上自己喜欢的大学。”
“可是我怕，我怕自己考不上南方的大学，”林微小声说，她的梦想，是考上南方一座沿海城市的大学，那里有海，有温柔的风，是她从小就向往的地方，“我怕让爸妈失望，也怕……”
她没说下去，可江熠懂。他知道她怕什么，怕努力了还是无果，怕那些藏在心底的期待，最终都落空。他看着她哭红的眼睛，像只受了委屈的小猫，心里软得一塌糊涂，伸手轻轻擦去她脸颊的眼泪，指尖带着温热的触感。
“不怕，”他说，“我陪你一起努力。你想考南方的大学，我也考，我们考同一座城市，以后还能一起走小巷，一起讲题。”
林微抬起头，撞进他清亮的眼眸里，那里满是坚定，满是温柔，像盛了整个星空。她的心跳骤然加速，冰淇淋在手里慢慢融化，甜腻的汁水沾到指尖，却不及心里的那份温热。
“真的？”她小声问，眼里带着一丝期待。
“真的，”江熠点头，嘴角弯起，“我什么时候骗过你？我们拉钩。”
他伸出小拇指，林微看着他，犹豫了一下，也伸出了自己的小拇指，勾住他的。他的指腹粗糙，带着打篮球磨出的薄茧，却很温暖，勾着她的小拇指，轻轻晃了晃。“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少年的声音清亮，在寂静的操场上回荡，林微看着他的笑脸，看着石桌上那只滴答转动的电子表，心里的委屈和不安，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温暖和期待。
她咬了一口冰淇淋，甜腻的草莓味在嘴里散开，像此刻的心情。江熠坐在她身边，和她一起看着操场的路灯，看着天上的星星，偶尔说几句话，都是关于未来，关于高考，关于那座南方的沿海城市。
不知过了多久，江熠突然说：“对了，我带了相机，给你拍张照吧。”他从书包里掏出一台旧的卡片相机，是他生日时舅舅送的。“留个纪念，等以后考上南方的大学，拿出来看看，想想今天的冰淇淋，还有我们的约定。”
林微点点头，擦了擦嘴角的冰淇淋汁，对着相机镜头，露出了一个浅浅的笑。江熠按下快门，“咔嚓”一声，定格了这个瞬间——路灯下，少女抱着膝盖，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眼里还带着一丝未散的湿润，身后是空荡荡的看台，天上是稀疏的星星。
他又给自己拍了一张，然后把两人的头凑在一起，拍了一张合影。照片里，少年少女并肩坐着，头挨着头，嘴角都带着笑意，石桌上的电子表，刚好入镜，秒针停在那一刻，像是把这份温柔，永远定格。
江熠把相机收起来，笑着说：“等洗出来，给你一张。”
林微点点头，心里甜甜的。那晚的风很凉，冰淇淋很甜，电子表的滴答声很清晰，少年的话很坚定，还有那张合影，成了她青春里，最甜的一抹光。
后来，那张合影洗出来，江熠在背面写下了自己的手机号码，递给了林微。林微把照片夹在语文书的最夹层，和那些便签放在一起，像收藏着全世界的温柔。她每次翻开语文书，看到那张照片，看到那串手机号码，心里就充满了力量，做题时也更有动力了。
操场的看台，草莓味的冰淇淋，滴答的电子表，还有那句“我陪你一起努力”，成了刻在时光里的温柔，支撑着她，在高三的忙碌和紧张里，一步步往前走，朝着那个南方的城市，朝着那个和他的约定，慢慢靠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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