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入门

　　所有来渡河武馆学艺的学徒，最大的渴望便是完成气血破限，凝聚初血，成为真正的武人。

　　一旦破限，便代表能真正加入武馆内门，不仅可以免去束脩，还能每月领取津贴，更有种种难以言说的好处。

　　可现在，他们这一届学徒来学武还没到一个月，竟然就有人突破了？！

　　想到此处，众学徒看向林觉的目光瞬间变得复杂无比。

　　羡慕、嫉妒、难以置信，最终化为一丝敬畏。

　　他们知道，这一突破，看似只有一步，但跨过与否完全是两个概念。

　　没有突破时，他们只是武馆里的流水学徒，花钱习武不说，还要每日承担武馆杂役，负责馆务运转，帮助武馆增收，一旦没钱交束脩续费，只能无奈离去；但破限之后就不一样了，突破后便是固定弟子，不仅无需劳作，更能享用资源，出门在外也可以打出渡河武馆的旗号。

　　可以说，对绝大多数人，从这刻起，他们与林觉之间，已经隔了一道可悲的厚障壁了。

　　“你突破了？！怎么可能！我不信！”一旁的霍雪姣满脸难以置信，声音都尖锐了几分。

　　她凝聚初血、气血破限的，花了多长时间，吃了多少苦，她至今都记忆犹新。

　　而林觉才多久？正式入门不过三天，连她们几个内门师兄都没有认全，现在居然就将鹰爪十三式练到了小成，冲破了初血境界？！

　　这种速度……即便他习武年纪偏大，也足以将劣势彻底抹平了。

　　但这可能吗？

　　这样一个瘦弱矮小的家伙，你告诉我实际会是天赋异禀的奇才？！

　　“我知道了，你定是用了什么见不得光的手段，妄想蒙混过关，可知欺瞒我等，是何等下场？！”霍雪姣越想越疑，越想越气，腰间皮鞭再次握紧，作势欲抽。

　　“霍师姐，真假一试便知。”林觉沉声道，话音未落，人就直接迅速闪到了潘成身后。

　　他算是看清了这霍雪姣的脾性，人看似长得娇艳，但性子却暴烈如雷，差到了极点，多说无益。

　　偏偏对方先入门，境界更高，他现在惹不起。

　　“霍师妹，慎言！是真是假，自有师傅老人家定夺，轮不到我们做弟子的妄下论断。”潘成也被霍雪姣这不管不顾的性子弄得有些烦厌，上前一步，闷声提醒。

　　果然，方文的名头一出，霍雪姣冷哼一声，强压怒火将鞭子按回腰间，只是那目光依旧冰冷，深深看了林觉一眼，随即扫向四周看热闹的学徒。

　　“看什么看？！下午不用练功了？都给我滚回去歇着！”她厉声喝道。

　　学徒们如蒙大赦，顿时一哄而散，不敢有丝毫逗留。

　　潘成回头，对林觉使了个眼色，示意跟上。

　　林觉连忙紧随其后。

　　他面色恢复正常，但心情依旧沉重。

　　啖食血口消化完毕，天赋进化，初血境突破，心中好不容易郁气尽散，本该是好事。

　　哪料到会遇见这样一趟子事。

　　这个霍雪姣……若非潘成恰巧路过，又念及旧情，今日他怕是怎么也得和她做过一场。

　　但他刚刚突破，也没有与人搏杀经验，估计输面更大。

　　要是败了，以对方那性子，怕是后果不堪设想。

　　想到这，林觉原本突破带来的轻松愉悦顿时荡然无存，心中对实力的渴望变得更大。

　　这世道，没有前世一样强大的国家机器，也无健全严密的法治体系。

　　能依靠的，只有自身的拳头。

　　实力不强，即便自身有道理，也只有忍气吞声。

　　想到这，林觉的脸色，不由得又阴沉了几分。

　　一路沉默，穿过月亮门，再次踏入方文独居的三进小院。

　　比起上次来时，院外新辟了几块花圃，泥土黑黄，翻得松软，显然施足了底肥，只是不知要种些什么奇花异草。

　　林觉此刻也无心细究。

　　进得屋内，方文依旧端坐太师椅，手里捻转着石珠。

　　潘成快步上前，小声低语。

　　秦浩，石坚等人并不在，屋子里很旷。

　　林觉垂手立于门口屏风旁，一副拘谨的模样。

　　那扇黄花梨木的屏风，精雕细琢，镂空处正是一幅雄鹰应天俯冲、搏击长空的图景。

　　不远处的墙角，一座紫铜香炉静静吐纳，线香燃烧，青烟袅袅，散发出清冽如茉梨般的檀香，沁人心脾，令人心旷神怡。

　　约莫数分钟后，一直微闭双目、似在养神的方文，忽然身躯一震，睁开了眼。

　　他目光落在林觉身上。

　　“林觉，你当真……突破了？”

　　林觉迎上方文的目光，用力点头：

　　“回禀方师，弟子确实已破气血关，凝聚初血。”

　　方文盯着林觉，又细细看了几息，蓦然起身，背着手在厅中缓缓踱步，心中有些不平静。

　　不到三天……不到三天……

　　他忽地停下脚步，转过身，指向厅中空地。

　　“过来。就在此处，催动气血，施展一套鹰爪功，让我看看。”

　　“是！”林觉应了一声，深吸一口气，大步上前，稳稳站定。

　　顿时拉开架势，五指如钩，猛地起手。

　　嗡！

　　气血瞬间奔涌，只见他周身肌肉肉眼可见地微微鼓胀，脸庞泛起一层淡淡的红晕。

　　只见林觉身形微沉，脚下生根，腰胯拧转，五指绷紧如精钢铁钩，骨节发出细微的爆鸣，开始施展起鹰爪功。

　　呼！呼！呼！

　　动作迅疾如电，刚猛似雷，爪风凌厉破空，嗤嗤作响！

　　而且每一定式衔接得行云流水，毫无滞涩，分明已将十三路鹰爪功的架子、劲力、呼吸融会贯通，深得其中三昧。

　　不过两分钟，林觉收式，呼吸变得有些急促。

　　突破初血境后，身体素质的确已经大大增加，但像这种全力鼓动气血，给人的负担不压于连续跑了两个五十米冲刺，压力依旧极大。

　　演练完，会客厅里顿时寂静了起来。

　　远处香炉中线香缓缓燃烧，烟柱直直。

　　方文看着眼前的林觉。

　　“你今年应该十七岁吧？”

　　“是的方师。”林觉低声回答。

　　“十七岁这个身材，有些矮小了，虽然还能长高，但恐怕……”方文低声自语，“关键在于，我门中鹰爪功，偏偏又是大开大合的武学路数，日后与人争斗，其实有些吃亏……”

　　一旁的霍雪姣听到这面色一喜，连忙低下头。

　　幸好出现了意外。

　　林觉则心头一沉，有些难以置信，这也能出现意外？

　　好在……

　　“不过你悟性也的确可以，再加上你舅舅与我有旧，也勉强有资格拜在我门……”

　　“师傅在上，请受徒儿一拜！”

　　话没说完，林觉应声而跪。

　　咚咚咚，直接三个响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