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景言写完最新记录。
关于昨晚“棺材精”等长句组合的效果评估。
(评级:极佳,但耗时长,适合重度失眠时使用)
最后合上本子,珍而重之地收进怀里。
他看向苏阮,扬了扬手里的新契约帛书,用眼神询问:签,还是不签?
苏阮看着他那双恢复清明、但依旧写满“不签就继续拴着一丈链”的眼睛。
深吸一口气,抓过炭笔,在那帛书角落,用力画了个歪歪扭扭的圈。
就当是画押了。
两天后,他们终于看见了一座小镇的轮廓。
灰扑扑的土墙,低矮的屋檐,街上来往行人不多,但至少有了人气。
苏阮眼睛都亮了。
三天!她整整三天没换过衣服,没洗过脸,没吃过一顿像样的热食!
她拽着链子。
现在是三丈长了,她走在前面,他在后面三步跟着,就要往镇子里冲。
萧景言没反对,只是默默跟在她身后一丈距离,手一直按在剑柄上。
苏阮直奔成衣铺,挑了套最不起眼的灰布衣裙,又溜达到街边小摊。
她被一个糖人摊吸引住了。
摊主是个干瘦的老头,手很巧,熬化的糖浆在他手里几经勾勒。
就变成栩栩如生的飞鸟、游鱼、小兔子。
她蹲下来,指了指一只小兔子糖人,刚要摸钱袋。
手腕上的链子猛地一紧。
她被一股大力向后拽去,后背撞进一个坚硬的胸膛。
萧景言不知何时已经贴到了她身后,一只手环过她肩膀。
几乎是把她半搂在怀里,另一只手仍按着剑柄。
银链哗啦作响,绷得笔直。
苏阮怒,扭头瞪他:“干嘛?!”
萧景言没看她。
他的目光锁在糖人摊主脸上,眼神冰冰凉凉的。
他抓起她一只手,在她掌心写,速度极快:
“那人散发着黑烟,貌似冲你来的。”
苏阮心头一凛,猛地转头。
糖人摊主正好抬起头,冲她咧开嘴,露出一个过分热情、甚至有些诡异的笑容。
他手里那根用来勾勒糖人的细长铁针。
在午后阳光下,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幽蓝色的暗光。
不是糖浆的反光。
是毒。
蓝光闪。
苏阮瞳孔缩。
萧景言抬手。
黑剑出鞘,他并没拔剑,连鞘带剑横拍。
“啪!”
剑鞘结结实实抽在摊主脸上。
那张干瘦的老脸瞬间凹陷,鼻梁骨碎裂的闷响混着牙齿崩飞的脆声。
摊主整个人侧飞出去,撞翻糖人摊,五颜六色的糖人溅了一地,碎糖块混着血沫糊在青石板上。
摊主趴在地上,半边脸塌了,嘴角汩汩往外冒血沫。
但他还在笑,眼睛死死盯着苏阮的脚踝,那只没被踩住的手。
还死死捏着那支闪着幽蓝寒光的糖针,颤巍巍地想往前探。
萧景言走过去。
靴底踩在摊主那只握针的手腕上。
力道不重,甚至算得上轻,但角度精准,鞋跟正好碾在腕骨最脆弱的凸起处。
“咔。”
骨头错位的脆响,在骤然寂静的街道里格外清晰。
摊主喉咙里挤出半声惨叫,又被自己呛住的血堵了回去,只剩下嗬嗬的抽气声。
糖针脱手,滚到一边,针尖上的幽蓝迅速黯淡下去。
萧景言蹲下来。
眼神像在看一只臭虫,不是愤怒,也不是厌恶,就是一种纯粹的、居高临下的漠然。
他抽出苏阮腰带上别着的纸笔。
这是为了方便写字交流,她后来弄了个小本子和炭笔。
在纸页上写了几笔,然后举到摊主眼前,强迫他看。
纸上是三个字,笔迹冷硬:“你是谁?”
摊主脸上的肌肉抽搐了一下。
那点诡异的笑容终于维持不住,眼神里闪过一丝错愕,然后是更深的恐惧。
他似乎想说话,但塌陷的嘴只能发出含糊的呜咽。
苏阮这时才反应过来。
师门派来的。
那张悬赏令,真的像狗皮膏药一样贴过来了,连这种边陲小镇都不放过。
她走过去,蹲在萧景言旁边,盯着摊主那双混浊的眼睛。
她没碰他,只伸出一根手指,在他沾满血和糖浆的掌心,一笔一划地写:“谁派你?”
摊主咬牙。
眼珠子乱转,看向周围。
街上原本零星的几个行人早就躲远了,店铺门窗紧闭。
整条街空荡荡的,只有风卷着糖渣和血腥味。
萧景言脚上加了半分力。
“咔嚓。”
这次是腕骨彻底碎裂的声音。
摊主浑身剧颤,喉咙里爆出一声短促的、不似人声的嚎叫,额头冷汗和血混在一起往下淌。
他哆嗦着嘴唇,终于从牙缝里挤出几个破碎的音节:
“苏……苏婉婉师姐……说……杀你有赏……活捉……赏加倍……”
苏阮盯着他那张因疼痛而扭曲的脸,指尖冰凉。
苏婉婉。
悬赏令从私印升级到直接派人追杀,她这个小师妹,是铁了心要她的命。
她站起身,没再看摊主。萧景言也跟着站起来,剑鞘随手一。
把摊主翻了个面,面朝下按进那摊混着糖和血的污秽里。摊主挣扎了两下,不动了。
苏阮蹲下搜尸。
动作很快。
三枚下品灵石,一瓶贴着“封喉散”标签的毒药,一块刻着内务堂徽记的青铜令牌。
搜到怀里时,她摸到一个硬物。
掏出来,是块半个巴掌大的留影玉简,质地普通,表面有细微的灵气流转。
这种玉简很常见,修士用来记录声音或短暂影像,算不得稀罕物。
摊主随身带着,大概是为了录下“任务完成”的证据回去领赏。
苏阮没多想,顺手往玉简里输入一丝灵力。
玉简表面微光一闪,传出一段模糊但清晰可辨的录音。
正是摊主刚才断断续续的供词:“苏……苏婉婉师姐……说……杀你有赏……”
声音扭曲,带着濒死的颤音和血沫堵塞的浑浊感,但内容清清楚楚。
苏阮正要关掉,旁边伸过来一只手。
萧景言直接把玉简拿了过去。
他盯着玉简,眼睛亮了一下。
那是一种苏阮之前没见过的眼神。
不是杀意,不是困倦,而是一种近乎……好奇和渴望的光。
他抓起她的手,在她掌心写,字迹快而有力。
“你的声音,也能录进去吗?”
苏阮一愣。
萧景言继续写,每个字都透着急切:“这样。”
“我不在你身边时,也能‘听见’。”
苏阮盯着那行字,脑子里“嗡”地一声。
新商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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