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为数不多能拿出手的东西，用来给侯府增光，那是你的幸运。你本就资质平庸，遗传了你那出身低贱的亲娘，只会让你父亲头疼。”
潘艾说着，嘲讽地勾起嘴角，“可儿年龄比你小，可她处处都比你强。可儿的师傅可是成日都夸她，可儿习字和诗词，已经远超你在这个年龄时的水平了。”
祝昭茗看向祝可儿，祝可儿眼神闪躲，若无其事地把头转向一旁。
只有祝昭茗知道，她屋子里那些练好的字、作好的诗，是怎么消失不见的。
祝昭茗顿了顿，走到内室的柜子旁，翻找出一块帕子。
帕子上面绣着两朵牡丹花，是祝昭茗之前闲着绣来练手的，正是祝可儿索要的那块。
“算你识相。”潘艾白了祝昭茗一眼，带着祝可儿转身离去。
转眼到了赴宴的日子。
太后的宴席，盛大非凡。
建义侯府祝家，女眷当中，主母潘艾、长女祝昭茗、次女祝可儿受邀，入宫参加寿宴。
太后寿辰，宫中庆贺两天。
昨天是太后寿辰当日，宫中就举办了一次家宴，由皇帝和后妃、亲王为太后贺寿。
而为了以示恩典，在寿辰过后的第二天，宫中再次举办宫宴，特批重臣家中的女眷入宫，以彰显皇帝天恩。
众人依次步入重华宫，按序落座。
潘艾作为建义侯夫人，坐在前面，祝昭茗和祝可儿在潘艾后面的外圈座位上，并排而坐。
这让祝可儿更不屑了，挂着个脸，仿佛跟祝昭茗并排而坐，会让她浑身不舒服。
重华宫里，除了几位重臣家中的女眷外，其余主要都是宫中的嫔妃。
祝可儿扫视一圈，头一回见这种大场面，心跳不由得快起来。她的手放在腿上，悄悄地攥紧了衣裳。
那些嫔妃，一个个简直顾盼生辉，极尽婀娜，举手投足尽是风情。她们从祝可儿面前经过时，祝可儿眼睛都要花了。
她的脑子一片空白，只知道跟着潘艾和祝昭茗一起，对那些嫔妃依次问安。
祝昭茗看着那些嫔妃，行礼之余，心里不免生出一些感慨。
前世的许多事，一下子涌上来。
祝昭茗转头，看向祝可儿，果不其然，祝可儿一脸的紧张呆滞。
祝昭茗预先猜测的果然不错，祝可儿只会对她认为软弱的人横气，一见外人，立马就软了。
更何况是这种皇家场合，一步都不能踏错。
祝昭茗行完礼，坐回位子上，嘴角轻轻抬起。
“这两位，便是建义侯的千金了吧，果真标致妍好。”
说话的人，是姗姗来迟的肃贵妃。
潘艾立马起身，祝昭茗和祝可儿跟着起身：“给贵妃娘娘请安。”
肃贵妃身着淡紫色衣裙，上面绣着热烈的红梅，明艳的颜色映得她的肌肤暖白妩媚。她一双亮眸看过来时，眼里的光比水潭子还透。
祝可儿看得呆了。
嫔妃多也就罢了，居然还有这样的女子，皇帝还选什么秀啊！
潘艾谦虚道：“贵妃娘娘谬赞了，两个小女初次入宫，许多规矩还不大懂，不过是两个小丫头，浑身的孩子气……”
说着，潘艾看向祝昭茗和祝可儿，生怕她俩错了礼数。
这一看，潘艾瞬间愣住。
祝昭茗此刻低眉顺眼，脸上挂着和婉的微笑，行礼的动作也是十分标准。
向来胆小懦弱的她，现在动作竟然端庄大方，全然不像是第一次入宫。
再看祝可儿……呆呆愣愣，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
“可儿，你发什么呆呢？”潘艾赶紧低声道。
对面的可是肃贵妃，祝可儿怎么能直勾勾地盯着人家看，连福身的动作都忘了？盯着皇家的人看许久，这可是不敬之举。
祝可儿这才回过神来，匆匆忙忙补了行礼。
肃贵妃浅笑，看着祝昭茗：“这便是大女儿了吧，确实大方有礼。能教出这么端庄的姑娘，可见建义侯夫人教导有方。”
潘艾怎么会听不出来，肃贵妃表面上在夸祝昭茗，言下之意，就是在委婉地说，祝可儿失礼。
潘艾颊边一烫，只得挤出笑容，道：“小女礼数生疏，让贵妃娘娘见笑了。”
祝昭茗再次福身：“贵妃娘娘谬赞，臣女无知，是贵妃娘娘包容罢了。”
肃贵妃看祝昭茗低眉顺眼的样子，再加上出挑的容貌和周到的礼数，满意得直点头。
寒暄完，肃贵妃总算走了，去到自己的位子上坐下。
潘艾终于松了一口气，转头，不满地瞪了一眼祝可儿。
祝可儿被娇宠着长大，什么时候被这么瞪过，一下子委屈地皱了眉。
潘艾见状，也不忍苛责，无奈地叹了口气，转头看祝昭茗。
祝昭茗坐得端正，不管是脸色，还是姿态，都挑不出毛病来。
潘艾心中疑惑，祝昭茗是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大方端庄的？
她不是一向都是胆小的怂包软蛋吗？
还没等潘艾想明白，寿宴就开始了。
太后在皇后的陪伴下，缓缓步入重华宫。
因为今日女眷众多，皇帝便不出场，只由皇后伴随太后身边。
祝昭茗庆幸如此。
那样一个多情而薄情之人，她是不想再见了。
“见过太后、皇后娘娘！”众人齐齐请安。
祝可儿刚才被肃贵妃的美貌和气势一震慑，此刻哪里还敢多看上头的皇后一眼，只赶紧跟着行礼，生怕再出什么差错。
祝昭茗看着上面的太后，心里突然莫名有种不安的预感。
上一世，太后因为喜欢她送的百鸟朝凤图，在宴会上夸了她好几句。
太后还向皇帝提及此事，也正因如此，在后来的选秀时，皇帝多看了她几眼。
可是现在，太后的神色却不大对。
那目光里，分明没有欣赏，只有审视。
“哀家生辰，诸位有心了。”太后朝祝家女眷这儿看了一眼。
祝昭茗敏锐地察觉到，太后看过来的眼神里，藏着别的情绪，似乎不大和善。
太后朝身边示意了一下，旁边的宫女便走上前，手里捧着一个木盒子。
“哀家瞧着，这么多闺中姑娘准备的贺礼里头，就数祝侯爷的二千金送的，最是别样精巧。”
祝昭茗眉心一动。
太后夸了祝可儿？
怎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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