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幽谷遇医，莲纹溯源

　　第一卷《莲影叩门》

　　【第6章】幽谷遇医，莲纹溯源

　　夜色如墨，将清溪谷的山林裹得严严实实，唯有几点星光透过枝桠的缝隙，洒下淡淡的微光，山林里静悄悄的，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还有偶尔传来的虫鸣，却更显寂静。沈清辞抱着雪团，从石缝里走出来，脚下的山路依旧崎岖，他不敢走原路，怕遇上那道黑影，便朝着幽谷的方向走去，那里是陈阿公生前常去的一处药谷，生着许多珍稀的草药，位置也极为隐蔽，若非熟悉此地，根本无从发现，若是那黑影追来，也能在谷中寻处藏身。

　　幽谷在断魂崖的另一侧，入口被茂密的藤蔓遮掩，那些藤蔓是陈阿公亲手种下的，叶片繁茂，韧性极强，将入口遮得严严实实，沈清辞伸手拨开藤蔓，藤蔓上的露珠沾在他的手上，凉丝丝的，他钻进幽谷，一股浓郁的草药香扑面而来，混着溪水的湿润气息，让人神清气爽，瞬间驱散了周身的疲惫与阴冷，与外面山林的阴翳截然不同，这里像一处世外桃源，被层层草木守护着。

　　谷中生着遍地的草药，凝神草、麦冬、岩白菜随处可见，还有几株陈阿公亲手种下的千年灵芝，长在崖壁的石缝里，在夜色里泛着淡淡的灵光，谷中央有一方小小的清泉，泉水清澈见底，溪底的鹅卵石泛着温润的光，泉边生着一圈青荷，虽未开花，却长得郁郁葱葱，荷叶挨挨挤挤，像一把把撑开的绿伞，泉水从石缝里流出来，发出叮咚的声响，像一首温柔的小曲。

　　沈清辞走到泉边，放下竹篮，抱着雪团蹲下身，用手掬起一捧清泉，泉水甘甜清冽，顺着喉咙流下，浑身的燥热瞬间消散，连心头的慌乱，也淡了几分。雪团也凑到泉边，舔了舔清泉，琥珀色的眸子在微光里眨了眨，似是放松了不少，小脑袋蹭着沈清辞的手背，撒娇似的哼唧了两声。

　　沈清辞轻轻摸了摸雪团的脑袋，正想找块干净的青石歇息，忽然听到泉边的草丛里，传来一阵极轻的咳嗽声，那咳嗽声温和，却带着几分虚弱，与方才那黑影沙哑可怖的咳嗽声截然不同，听着让人心里莫名的安稳。

　　沈清辞的心头一凛，握紧手中的铁铲，警惕地看向那片草丛，声音带着几分戒备：“谁在那里？”

　　草丛里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动，一道身着素色布衣的老者缓缓走了出来，老者须发皆白，头发用一根木簪挽着，面色却颇为红润，只是眉宇间带着几分倦意，手里拄着一根药锄，药锄的木柄被磨得光滑，锄头上还沾着新鲜的泥土与草药，想来是刚在谷中采药。他的目光落在沈清辞身上，带着几分温和，没有丝毫恶意，嘴角还噙着淡淡的笑意：“少年人，莫怕，老夫只是在此采药，并非歹人。”

　　沈清辞见老者慈眉善目，面色和蔼，周身的气息温和清润，像泉边的青荷，不似那黑影般阴冷可怖，心头的警惕稍稍放下，却依旧没有放松，握着铁铲的手没有松开：“老丈为何会在此处？这幽谷极少有人知晓，就连村里的人，也没几个知道这里。”

　　老者笑了笑，走到泉边，放下手中的药锄，又掬起一捧清泉喝了一口，眉眼间的倦意淡了几分：“老夫姓苏，乃一介游医，云游至此，偶然发现这处药谷，见谷中草木繁茂，草药珍稀，便在此暂居，已有些时日了。倒是少年人，看你模样，眉眼间带着清溪谷的气息，似是清溪村的人？”

　　沈清辞点了点头，稍稍松了手，将铁铲放回竹篮里，依旧保持着距离：“晚辈沈清辞，乃清溪村的药童，这幽谷是家师生前常来的地方，晚辈偶尔会来此采些草药。”他将陈阿公称作家师，不愿过多提及自己弃婴的身世，也不愿暴露太多信息。

　　苏老闻言，眼中闪过一丝诧异，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目光最终落在他腰间的青纹布香囊上，眼神微微一动，似是认出了什么，却并未多问，只是将目光移到雪团的后腿上，轻声道：“这小狐的伤口处理得不错，用的是活血草与岩白菜磨成的金疮药，只是药膏的药性稍弱，若想让它尽快痊愈，需加一味凝露草。”

　　沈清辞闻言，心头一惊，苏老竟一眼便看出了雪团的伤口，还准确说出了金疮药的配方，甚至知晓凝露草——这凝露草极为珍稀，只生在幽谷的泉边，喜阴湿，叶片莹润，沾着晨露，陈阿公生前曾提过一次，他也是偶然在泉边发现，知晓这味草药的人，寥寥无几。他看向苏老的目光，多了几分敬佩，也多了几分好奇：“老丈医术高明，晚辈不知凝露草的用法，还望老丈指点。”

　　苏老摆了摆手，笑容温和，弯腰从泉边的草丛里摘下一株叶片莹润的青草，那草的叶片呈淡绿色，上面沾着晶莹的露珠，正是凝露草，他将凝露草递给沈清辞：“这凝露草性凉，能清热解毒，加速伤口愈合，与你所用的金疮药同磨，敷在伤口上，不出三日，这小狐的伤便能痊愈，切记不可与热性草药同用，否则会抵消药性。”

　　沈清辞连忙接过凝露草，小心翼翼地放进竹篮里，对着苏老拱手道谢：“多谢老丈指点，晚辈记下了。”

　　苏老摆了摆手，目光再次落在他的青纹布香囊上，沉吟片刻，终究还是开口，声音带着几分探究，却并无恶意：“少年人，你这香囊上的莲纹，倒是有些特别，透着淡淡的清润灵气，绝非寻常绣纹。”

　　沈清辞的心头猛地一跳，握紧了腰间的青纹布香囊，指尖传来布面的微凉，他抬眼看向苏老，眼中带着几分警惕，也带着几分希冀，这是他第一次遇到可能识得这青莲纹的人，他犹豫了片刻，终究还是开口问道：“老丈识得这莲纹？这布是晚辈幼时被捡到之时，裹在身上的，晚辈不知其来历，只知它颇为奇异，遇着阴冷气息，便会散出青芒。”

　　苏老见状，笑了笑，抬手示意他不必紧张，缓步走到泉边，望着泉中的清水，缓缓开口，声音带着几分悠远，似是想起了往事：“老夫年轻时，曾云游四方，见过不少奇珍异宝，也曾在一本古卷上见过类似的莲纹记载，世间有莲纹七宝，分青、赤、黄、白、黑、金、银七色，各掌一方灵脉，镇守九域，其中青莲纹掌水脉，乃九域灵脉的源头，藏着生生不息的力量，能驱阴辟邪，滋养万物，非寻常凡物所能拥有。”

　　“九域灵脉？”沈清辞喃喃自语，这个词他从未听过，心头的疑惑更甚，眉头微微皱起，“那这青莲纹的布，到底是何物？为何会出现在晚辈身上？晚辈只是一个普通的药童，怎会与这九域灵脉扯上关系？”

　　苏老摇了摇头，眼中带着几分惋惜，也带着几分无奈：“古卷上的记载寥寥无几，老夫也只知皮毛，只知这莲纹七宝，乃天地孕育的灵物，皆与九域的钥匙有关，拥有莲纹者，皆与九域的宿命息息相关，身负守护灵脉的重任。至于为何会出现在你身上，老夫便不得而知了，想来定是天意。”

　　九域的钥匙？守护灵脉的重任？与九域的宿命息息相关？

　　沈清辞的心头掀起惊涛骇浪，脑海里嗡嗡作响，原来他腰间的青纹布，竟不是普通的信物，而是莲纹七宝中的青莲纹，掌九域水脉的灵物，难怪那道黑影会三番五次窥探他，想来那黑影身上的黑色莲纹，便是莲纹七宝中的黑莲纹，与他的青莲纹，本是对立的存在，黑莲纹怕是掌着阴脉，与青莲纹的清润截然相反，那黑影定是想抢夺他的青莲纹，掌控水脉灵力。

　　他正想再问苏老更多关于莲纹七宝与九域灵脉的事情，苏老突然咳嗽了几声，面色微微发白，脚步晃了晃，似是体力不支，沈清辞连忙上前，扶住苏老的胳膊，担忧地问道：“老丈，你没事吧？”

　　苏老摆了摆手，笑了笑，从袖中取出一个小小的瓷瓶，递给沈清辞，那瓷瓶是白色的，上面刻着一朵小小的青莲纹，与他青纹布上的莲纹一模一样，入手微凉：“无妨，老夫旧疾复发，不碍事。少年人，老夫与你也算有缘，这瓶凝露丹送你，此丹由凝露草与多种珍稀草药炼制而成，能清热解毒，固本培元，还能驱散阴翳，关键时刻，或能救你一命。”

　　沈清辞接过瓷瓶，入手微凉，瓶身的青莲纹似是与他腰间的青纹布相呼应，微微发烫，散出淡淡的清润气息，他对着苏老再次拱手，心中满是感激：“多谢老丈赠药，晚辈无以为报。”

　　“举手之劳罢了。”苏老笑了笑，话音刚落，远处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还有那道黑影沙哑的怒吼声，那怒吼声越来越近，显然是追来了，阴冷的气息，也顺着幽谷的入口，朝着这边涌来。

　　“不好，那歹人追来了！”沈清辞的脸色一变，握紧了手中的瓷瓶，又拿起竹篮里的铁铲，警惕地看向幽谷的入口。

　　苏老的面色一沉，眼中闪过一丝厉色，看向幽谷的入口，沉声道：“少年人，你带着小狐，从幽谷的密道走，密道在泉边的青石下，掀开青石便能看到，直通清溪村的后山，那歹人找不到的。老夫在此替你阻拦一阵，你快些走，切记，守护好你身上的青莲纹，它的使命，才刚刚开始。”

　　“可老丈你……”沈清辞面露迟疑，苏老年事已高，虽懂医术，却看着身有旧疾，怎会是那黑影的对手，他怎能让苏老为自己阻拦那歹人。

　　“快走！”苏老沉喝一声，推了沈清辞一把，手紧紧握住泉边的药锄，眼中闪过一丝坚定，“老夫活了大半辈子，岂会怕一个宵小之辈！你若不走，岂不是辜负了老夫的一番心意？快些走，别让那歹人追上你！”

　　沈清辞知道，此刻不是迟疑的时候，那黑影的脚步声越来越近，阴冷的气息也越来越浓，他若是不走，不仅自己会陷入危险，还会连累苏老，他对着苏老深深鞠了一躬，眼中满是感激：“老丈大恩，晚辈没齿难忘，日后定当报答！”

　　说完，他抱起雪团，按照苏老的指示，快步走到泉边，搬开那方青石，青石下果然有一条狭窄的密道，密道里透着淡淡的清润气息，想来是有草药滋养，他回头看了苏老一眼，苏老正朝着幽谷入口的方向走去，背影虽单薄，却透着一股凛然的气势，与方才温和的模样截然不同。

　　沈清辞咬了咬牙，钻进密道，将青石重新盖好，密道里一片漆黑，唯有腰间的青纹布香囊，隐隐透出一丝极淡的青芒，照亮了前方的路，雪团缩在他的怀里，安静得没有一丝声响，只是用脑袋轻轻蹭着他的胸口，似在安抚他。

　　密道里只有他的脚步声与呼吸声，还有远处隐约传来的打斗声与怒吼声，那打斗声越来越激烈，沈清辞的心头揪紧，脚下的脚步也越来越快，他拼尽全力往前跑，心中默念着苏老的话，守护好青莲纹，它的使命，才刚刚开始。

　　而他的宿命，也从踏入这密道的那一刻起，彻底与那九域灵脉，与那莲纹七宝，紧紧绑在了一起，清溪谷的宁静，终究是被打破了，他的人生，也将从此踏上一条未知的征程，前路漫漫，凶险未知，可他的眼神，却愈发坚定，握着瓷瓶的手，也愈发用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