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的死者名叫周茂生,72岁,退休前是江城水文站的老观测员,无儿无女,独居在城东老城区的平房里。
警方查了整整一夜,都没找到他和之前七个死者之间的任何关联。他没参与过当年的水利工程,和赵建民、李长海等人素不相识,甚至连面都没见过,唯一的共同点,就是都和“水”打了一辈子交道。
“动机到底是什么?”张队把烟头摁灭在烟灰缸里,眼底布满了红血丝,“之前杀七个,是为了当年水利工程的事,那杀这个老水文员,又是为了什么?总不能是随机杀人吧?”
“不是随机。”林墨摇了摇头,把一叠照片摊在桌上,照片上是四个日记本扉页的符号,赵建民的、李长海的、周茂生的,还有之前荒宅陶片上的纹路,“四个符号,分毫不差。周茂生的日记本里,同样写了‘河神索命’‘该还债了’之类的话,说明他和之前的死者一样,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死,也知道凶手是谁。”
他顿了顿,补充道:“还有,我查了周茂生的履历,二十年前,他就在当年水利工程所在的江段水文站工作,全程参与了工程的水文监测。他不是和案子无关,是我们之前没查到。”
这话让办公室里的人瞬间清醒过来。
也就是说,凶手的目标,不是只有当年水利工程的七个负责人,而是所有参与过当年工程的人?可当年的工程,参与的工人、技术人员、水文监测人员,加起来有上百人,难道凶手要把这些人全杀了?
“立刻查!”张队立刻拍板,“把二十年前那个水利工程的所有参与人员,不管是负责人、技术人员、工人,还是水文站、监理单位的人,全都列出来,一个一个排查,看看有没有人已经出事了,剩下的人,立刻派人保护起来!”
众人立刻行动起来,林墨则带着那个符号的拓本,和沈砚一起回了办公室,关上了门。
“这个符号,我总觉得在哪里见过。”林墨把拓本摊在桌上,又翻出了之前陶片、毕方骨片、旋龟龟甲的照片,一一比对,“陶片上的纹路,和这个符号是同一种体系,都是上古的山海祭文,你能不能认出来,这到底是什么意思?”
沈砚拿起拓本,又翻开了那本玄影留下的守坛人古籍,一页一页地比对。古籍里全是上古的守坛祭文和符文,晦涩难懂,他翻了整整两个小时,终于在古籍的最后几页,找到了对应的符号。
“找到了。”沈砚的声音带着一丝凝重,指尖指着古籍上的一行古字,“这个符号,是上古水脉祭祀的‘引魂符’,专门用来祭祀江河之神,引导亡魂归水的。当年的水利工程,刚好建在长江的地脉节点上,也是上古时期祭祀旋龟的祭坛旧址。”
旋龟。
这两个字再次出现,林墨的心脏猛地一跳。他瞬间想起了江滩上捡到的那块龟甲碎片,想起了江底那只受伤的旋龟,想起了之前江城三个阵眼组成的水脉祭阵。
“你的意思是,这场持续了二十年的连环杀人案,根本不是普通的凶杀案,是一场持续了二十年的祭祀?”林墨的声音沉了下来,“凶手杀这些人,是为了用人命祭祀江河之神旋龟?”
“大概率是这样。”沈砚点了点头,眉头皱得更紧,“可不对啊,上古的水脉祭祀,从来都不用活人献祭,只用牲畜和玉器。用活人献祭,是邪道的做法,而且,就算是活人献祭,也不可能让死者自己心甘情愿地赴死,自己蒙上红绸,平静地死去。除非……”
他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震惊:“除非,凶手用了守坛人的引魂术,能操控人的心神,让死者心甘情愿地赴死。这种术法,是守坛人的禁术,百年前玄清和玄松叛乱的时候,用过这种术法,之后就失传了。”
玄清、玄松。
这两个名字一出,林墨瞬间明白了。
这场连环案的凶手,绝对和玄清的残余势力有关!甚至可能,就是当年封山众的漏网之鱼!
他之前总觉得,封山镇一战后,玄清被封印,玄松身死,封山众被一网打尽,事情就结束了。现在看来,根本不是。还有漏网之鱼,而且这条鱼,已经在暗处布局了二十年,甚至更久。
就在这时,张队猛地推开门冲了进来,脸色惨白,手里拿着一份泛黄的案卷,声音都在抖:“林墨,你快看看!这个案子,和十几年前的一桩悬案对上了!当年负责查第一起红绸封眼案的民警,就是十年前封山镇灭门案里,那个离奇失踪的民警!”
林墨猛地站起身,接过案卷。
案卷是十几年前邻市公安局的旧案卷,第一起红绸封眼案发生后,负责主办案子的民警名叫陈建斌,当年 32岁,是邻市刑警队的骨干。他当年查这个案子,查了整整三个月,眼看着就要有线索了,却突然提交了辞职报告,从此人间蒸发,再也没有音讯。
而十年前封山镇陈家灭门案发生后,负责主办案子的民警,也是这个陈建斌。他当年调到了邻市封山镇所在的辖区派出所,陈家灭门案发生三个月后,他就彻底失踪了,至今下落不明。
两桩悬案,同一个主办民警,同一个离奇失踪的结局。
这绝对不是巧合。
“陈建斌当年查到了什么?为什么会突然辞职失踪?他和这个连环杀人案,到底有什么关系?”张队的声音里满是震惊,“还有,他失踪了十几年,现在是死是活?会不会……他就是这个连环案的凶手?”
林墨没有说话,指尖紧紧攥着那份旧案卷。案卷里附了一张陈建斌的照片,男人穿着警服,眼神锐利,看起来一身正气,不像是能做出连环杀人案的人。可他两次主办相关的案子,两次都离奇失踪,这里面绝对藏着惊天的秘密。
他忽然想起了赵建民日记本里的一句话:“当年的事,陈警官查到了,他也出事了,我们谁都躲不掉。”
原来死者口中的“陈警官”,就是陈建斌。
当年陈建斌查到了案子的关键线索,所以才会被凶手盯上,要么被灭口了,要么就是被逼得隐姓埋名,躲了起来。
可新的疑问又出现了:如果陈建斌不是凶手,那真正的凶手是谁?他为什么能精准地找到所有参与过当年水利工程的人?为什么能隔着密室,操控死者的心神,让他们心甘情愿地赴死?他做这一切,真的只是为了完成水脉祭祀吗?
就在这时,技术队的民警突然打来了电话,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惊慌:“林队!我们在周茂生家的床底下,找到了一个隐藏的录音笔!里面有凶手和死者的对话!我们听了,凶手的声音,竟然是失踪了十几年的陈建斌!”
办公室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所有的线索,都指向了这个失踪了十几年的民警。
林墨握着手机,指尖微微收紧。他知道,他们离真相越来越近了,可也离危险越来越近了。这个失踪了十几年的男人,就像一个影子,藏在暗处,操控着一切,而他们,正在一步步走进他布了二十年的局里。
他更不知道的是,这个陈建斌,不仅和红绸封眼案有关,还和当年玄清、玄松的叛乱有关,甚至知道归墟双门的秘密。而这场连环杀人案,也不仅仅是一场祭祀,更是为了撬动江城的地脉,再次松动归墟双门的封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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