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优化

　　赌命

　　油灯的光在丹炉表面跳跃，映出陆天然苍白的脸。

　　桌上摊着三份药材——鹿鞭、百年黑木参、血线草、地火莲子……都是常见的滋补之物，可组合在一起，就是春风丸。

　　炼制复杂，尤其对新手而言。

　　“罗阳说，只要三天。”

　　司马彦带来的消息像块冰，砸进陆天然心里。那位宋大少爷的御用丹师，对此类丹药熟稔至极。他说三天，恐怕真的只需三天。

　　而陆天然，只有三份材料，和一次不成功便成仁的机会。

　　他闭上眼，系统界面浮现：

　　【检测到新丹方：春风丸（黄阶下品，辅助类）】

　　【药材配伍：常见，药性中正】

　　【炼制难点：药力融合阶段易冲突，液化时稳定性极差，成丹率低于30%】

　　【是否消耗20点因果点进行优化推演？】

　　【是/否】

　　二十点。

　　他只有十八点。

　　借两点，对气运影响或许不大。可若失败呢？若炼不出丹，得不到聚气丹丹方，修炼速度停滞，四年之约一到，房东李薇不会给他第二次机会。

　　借，可能死。

　　不借，必死。

　　陆天然睁开眼，眼底一片血色。

　　“优化。”

　　【消耗20点因果点（2点预支）】

　　【开始优化推演……】

　　信息流涌入。丹方被拆解、重组，最后定格在一行猩红的警告上：

　　【优化完成。】

　　【主要改进：增加“乱星水”三滴，于药液化阶段加入，可大幅增强药力融合稳定性，提升成丹率至45%，药效增强15%。】

　　【警告：乱星水属易燃易爆灵液，与高温药液接触时若控火失准或灵力波动超过阈值，有极高炸炉风险。】

　　炸炉。

　　陆天然盯着那两个字，喉咙发干。

　　丹炉若炸，轻则重伤，丹毁人伤。重则……当场殒命。

　　可不加乱星水，以他新手的水准，成丹率怕是连一成都没有。炼不出丹，拿不到聚气丹丹方，四年后一样是死。

　　横竖都是死。

　　他点燃了那尊租来的黄铜丹炉。

　　第一次尝试，在加入乱星水的瞬间，火候高了半线。

　　“轰——！”

　　沉闷的爆响在狭小房间内炸开，炉盖冲天而起，灼热的药液和碎片四溅。陆天然只来得及侧身，滚烫的液体擦着脸颊飞过，留下一道火辣辣的血痕。

　　失败。险些毁容。

　　他抹去脸上的血，清理炸得变形的丹炉，换备用配件，开始第二次。

　　这一次，他全神贯注。火候精准，乱星水滴入的瞬间，药液剧烈翻滚，像一头被惊醒的凶兽。他死死压住灵力，额头青筋暴起。

　　药液缓缓平静，开始交融，色泽转向淡金。

　　有戏。

　　可就在即将凝丹的刹那，窗外传来一声尖锐的锣响——坊市夜巡。

　　就这一刹那的分神，灵力输出出现了一丝几乎无法察觉的紊乱。

　　“噗……”

　　炉内传来一声轻响，随即药力溃散，丹液化作一团焦黑的废渣。

　　第二次，失败。

　　陆天然扶着桌沿，大口喘息，冷汗浸透了后背。

　　两次了。

　　药材只剩最后一份。脸在流血，手在发抖，灵力已近枯竭。

　　而罗阳，此刻恐怕正在静室里，从容地进行着第三炉、第四炉的炼制。

　　陆天然闭上眼，缓缓调整呼吸。

　　脑海里重新过了一遍优化后的丹方，每一步，每一个细节，每一次火候变化，每一次灵力输入的极限。

　　以及……炸炉的警告。

　　他睁开眼，眼底那点血色已经沉淀下去，变成一种近乎漠然的平静。

　　点燃丹炉，投入药材，控火，融药……

　　每一步都稳得像磐石。

　　药液开始沸腾，翻滚，到达那个临界点——

　　他手腕稳定如铁，三滴幽蓝色的乱星水，精准滴入沸腾的药液中心。

　　“嗤——！”

　　剧烈的反应瞬间爆发！药液疯狂翻滚，灵气乱流在炉内横冲直撞，丹炉发出不堪重负的“嗡嗡”震鸣。

　　陆天然双手死死按在炉壁上，灵力如开闸洪水般倾泻而出，死死镇压着炉内即将失控的狂暴能量。

　　皮肤下的经脉在突突跳动，太阳穴传来针扎般的刺痛。他咬紧牙关，血从嘴角渗出。

　　镇压。

　　引导。

　　融合。

　　炉内的暴动缓缓平息，药液开始旋转，凝聚，一抹温润的淡金色泽浮现。

　　丹香飘散。

　　要成了。

　　陆天然瞳孔收缩，将最后一丝灵力压入丹炉。

　　丹液缓缓收缩，成形，一抹完整的丹纹在表面隐隐浮现——

　　“咚、咚、咚。”

　　敲门声，就在这时响起。

　　不急不缓，三下。

　　紧接着，是一个温和却不容拒绝的声音，穿透薄薄的门板：

　　“陆丹师，在下宋府管事。大少爷听说您在此炼丹，特命在下前来……看看进度。”

　　陆天然的手，猛地一颤。

　　丹炉内，那枚即将彻底成型的丹药，随之一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