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卡座时,白浩已经和几个男生玩起了骰子。陆子轩坐在对面沙发上,看见白灵裙摆下缘有一小块深色水渍,目光停留了一瞬。
“没事吧?”他问。
“没事。”白灵坐下,端起那杯没动的柠檬水。
音乐换了首更激烈的电子舞曲,舞池里的人开始往台上涌。苏晨拉着几个朋友去跳舞,白浩也被拽走了。卡座里只剩下白灵、陆子轩,还有另一侧正补妆的赵雪薇。
赵雪薇从镜子里瞥了白灵一眼,啪地合上粉饼盒。
“白灵同学,”她转过身,声音在音乐间隙里显得格外清晰,“这种地方,你常来吗?”
白灵没抬头:“第一次。”
“是吗?”赵雪薇笑了笑,“看你挺自在的,还以为你经常来呢。也是,长得好看就是有优势,去哪儿都有人请客,不用自己花钱。”
陆子轩皱眉:“赵雪薇,你少说两句。”
“我说错了吗?”赵雪薇挑眉,“有些人表面清高,背地里什么样谁知道。这种场合,没点经验的人早就坐立不安了,哪像她这么镇定。”
白浩刚好回来拿酒,听见这话立刻火了:“赵雪薇你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赵雪薇端起酒杯,“白浩,你也别总护着你表妹。她这个年纪,该懂的事都懂了,装什么纯洁。”
“你——”
白灵按住了白浩的手腕。
她抬眼看向赵雪薇:“雪薇学姐,你好像对我的私生活很感兴趣。”
“我只是好奇。”赵雪薇晃着酒杯,“毕竟,像你这样的条件,想在这种地方混,也不是没可能。”
“够了。”陆子轩站起身,声音冷了下来,“赵雪薇,积点口德。”
赵雪薇脸色一僵。她没想到连陆子轩都会为了白灵说话。
就在这时,一个穿着花衬衫的黄毛摇摇晃晃地走了过来,手里拎着半瓶啤酒。他显然喝多了,目光在卡座里扫了一圈,最后停在赵雪薇身上。
“美女,一个人?”黄毛凑近,酒气扑面而来。
赵雪薇嫌恶地往后缩:“滚开。”
“哟,脾气不小。”黄毛咧嘴笑了,伸手就要搭她的肩,“陪哥哥喝一杯?”
“拿开你的脏手!”赵雪薇猛地站起来,抬手就是一巴掌。
清脆的耳光声。
黄毛被打得偏过头去,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
他摸了摸脸颊,眼神阴了下来:“臭娘们,敢打我?”
卡座里的气氛骤然紧张。
白浩立刻挡在赵雪薇身前,陆子轩也站了起来。周围几个男生都围了过来。
黄毛往后退了一步,看清卡座里的人数,啐了一口:“人多是吧?”
“兄弟,喝多了就回去休息。”苏晨从舞池赶回来,语气还算客气,但眼神已经冷了,“这是我朋友。”
黄毛盯着苏晨看了几秒,又看了看身后的那些人,知道现在动手自己不占便宜,就说:“行,行,行,你小子给我等着!这事没完”
他指了指赵雪薇:“还有你,我记住你了。”
“你可以试试。”苏晨往前走了一步,声音压得很低,“再来骚扰,我保证你在江城混不下去。”
黄毛脸上的肌肉抽动了一下,最终没再说什么,拎着酒瓶骂骂咧咧地走了。
苏晨转身看向赵雪薇:“没事吧?”
赵雪薇眼眶发红,捂着脸摇头。
几个女生围上来安慰她,男生们则拍着苏晨的肩膀。
“晨哥威武!”
“刚才那架势,那孙子屁都不敢放。”
苏晨摆摆手,坐回沙发上,他自认为自己家里有点背景,认为这种小瘪三自己可以摆得平,并没有把对方放在心上。
白灵坐在角落,从头到尾没动过,她本来就懒得管赵雪薇的事,还巴不得赵雪薇被打得更狠一点!
白灵大概猜得到这些混混不可能会善罢甘休,但是那又怎么样呢?
只要没有惹到她或者白浩身上,她就懒得出手。
“要不……”坐在对面的男生清了清嗓子,“咱们换个地方?我知道有家清吧,安静点儿。”
“我同意。”白浩立刻接话,“这地方太杂了。”
赵雪薇抬起头,嘴角撇了撇:“这就怕了?”她挽住苏晨的胳膊,“有苏晨在呢,能出什么事?他爸认识的人多,真有事也摆得平。”
苏晨扯出个笑,没吭声。
他站起来,拿起酒瓶给自己倒了半杯,然后举起来:“都别瞎琢磨了。这场子是龙哥罩的,闹事的人自己心里有数。该怎么玩还怎么玩,出不了岔子。”
“龙哥”两个字像道符。几个男生互相看了眼,表情松了些。白浩抿紧嘴,最终没再说话。
杯子碰在一起,声音有些干。音乐重新灌进耳朵,骰盅又晃起来,但节奏慢了,笑声也短。刚才那根刺还扎在那儿,只是没人再去碰。
走廊尽头,黄毛停在最深的那扇门前。门是暗红色的,镶着铜边,顶上一盏小射灯投下昏黄的光圈。
他朝身后三个跟班摆摆手,推门进去。
包厢很大,灯光调得暗,正中沙发上坐着个光头。五十来岁,穿着黑色丝质衬衫,手里慢慢转着两个铁球。身后站了一排人,清一色黑T恤,胳膊上的腱子肉把布料撑得发亮。
光头旁边跪着两个女孩,看着年纪不大,穿着统一的白色连衣裙,正低着头给他剥葡萄。剥得很小心,指甲掐进果皮,汁水都没溅出来。
一个胖男人弓着腰站在沙发旁,脸上堆着笑:“龙哥,还满意吧?专门给您留的,新鲜,懂事。”
光头“嗯”了声,眼皮都没抬。
这时黄毛进来了,耷拉着肩膀,脸上那道巴掌印在暗光里像道淤痕。
“龙叔。”他喊了一声,嗓子有点哑。
光头手里的铁球停了。他抬起眼,目光在黄毛脸上刮过去:“怎么回事?”
“让人打了。”黄毛咬着牙,“就外面。”
胖男人立刻挺直腰:“谁这么不长眼?龙哥,这事交给我,我——”
光头抬手,胖男人后半句话卡在喉咙里。
铁球又在掌心转起来。光头盯着黄毛看了几秒,忽然笑了,嘴角扯出个浅纹:“行啊,在我地盘上动我侄子。”
他往后靠进沙发里,朝身后偏了偏头。
一个手臂纹着熊头的男人走上前,躬身:“龙哥。”
“带几个人,跟他走一趟。”光头说,“把人‘请’过来。我看看什么来路。”
“是。”
黄毛眼睛亮了,刚才那点晦气全烧成了火。他转身就往外走,纹熊头的男人一挥手,身后那排人里分出四个,跟了上去。
门合上。
光头继续转他的铁球。剥葡萄的女孩手抖了一下,果肉掉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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