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灵的话听起来玄乎其玄，但龙哥却不得不信。
因为身体——不，是脑子深处，那种烙印般的感觉不会骗他。只要他对白灵起一丝恶念，那灼烧神魂的剧痛便如影随形。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龙哥瘫在地上，声音嘶哑，带着一种认命后的颓唐，“这种手段……根本不是普通人……”
“你不需要知道。”白灵垂眼看着他，目光平静，“你只需要记住，誓言是你自己发的。以后但凡心生二意，刚才的滋味，随时可以再尝一遍。”
她顿了顿，补充道：“哦，对了。这‘心魂引’的效果，我不仅能被动触发，也能主动……加强。”
话音未落，她意念微动，与种在龙哥心神深处那缕禁制产生共鸣。
“啊——！！”
龙哥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整个人猛地蜷缩成一团，双手死死抠进地毯，指甲几乎折断。他喉咙里发出不成调的嗬嗬声，眼球暴突，仿佛有无数根烧红的针在同时穿刺他的意识。
这一次的痛苦比刚才更甚，持续时间却只有短短数秒。
白灵收了意念。
龙哥像条濒死的鱼一样瘫着，只剩下剧烈颤抖和倒气。冷汗浸透了他昂贵的丝绸衬衫，贴在身上，狼狈不堪。
“现在，”白灵问，“还有问题吗？”
“……没……没有……”龙哥的声音破碎不堪，带着劫后余生的恐惧。
他挣扎着想爬起来，试了两次才成功，看向白灵的眼神里再没了之前的凶狠和算计，只剩下一种深切的、近乎本能的畏服。
那种痛苦，他死也不想再体验第三次。
“没有就好。”白灵语气缓和了些，“放心，既然你成了我的人，我自然不会亏待。以后有麻烦，可以找我。相应的，我需要你的时候，你也得办事。”
龙哥——现在或许该叫他韩龙了——听到这话，混沌的脑子勉强转动了一下。
虽然是被迫的，但这女孩展现出的手段神鬼莫测，或许……未必是件纯粹的坏事？
在道上混了半辈子，他比谁都清楚“靠山”和“奇人”的价值。
“是……白小姐。”他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恭敬些，“我韩龙……以后都听您的。”
白灵点了点头，没再多说。她走到包厢角落，捡起自己之前随手放在那里的外套，拍了拍灰尘。转身时，韩龙连忙跟上几步。
“白小姐，留个联系方式吧？以后……方便听您吩咐。”他掏出手机，姿态放得很低。
白灵报了一串数字。
韩龙迅速存好，想了想，又补充道：
“白小姐，您以后叫我小龙就行，或者直接叫韩龙。在您面前，我担不起‘龙哥’这称呼。”
“随你。”白灵没在意这个，收起自己的旧手机，“今晚的事，到此为止。管好你的人嘴。”
“明白，明白！”韩龙连连点头，又试探着问，“白小姐，您这就走？要不要……我给您安排点节目？咱们场子里新来了几个挺俊的小伙子，干净的，懂事，陪您解解闷？”
他这话说得小心，带着点讨好的意味，观察着白灵的脸色。
白灵脚步一顿，回头看了他一眼，眼神里没什么情绪，但韩龙莫名觉得后颈一凉。
“不必。”她只说了两个字，推门走了出去。
包厢门在身后合上，隔绝了里面的一片狼藉和那个心神受制、表情复杂的男人。
走廊的灯光比里面亮些，音乐声隐隐传来。
白灵微微吸了口气，丹田处那点温热缓缓流转，抚平了刚才因催动禁制而略有消耗的灵气。
走出夜店后门，清冷的夜风扑面而来，吹散了身上沾染的烟酒气。
时间已近凌晨，街道空旷，只有霓虹灯不知疲倦地闪烁着。
门口不远处，三个人影立刻围了上来。
是白浩、陆子轩，还有额头上胡乱缠了条深色手帕、血迹已凝的苏晨。
赵雪薇站在稍远一点的路灯下，抱着胳膊，脸色在昏暗光线下有些模糊。
“白灵！”白浩第一个冲过来，一把抓住她肩膀，上下打量，声音又急又哑，“你没事吧？他们有没有把你怎么样？伤着没有？”
他眼睛红得厉害，不知道是急的还是之前憋的。
白灵能感觉到他抓着自己肩膀的手在微微发抖。
“我没事，表哥。”白灵拍了拍他的手背，语气温和了些，“一点事都没有。”
陆子轩也走上前，目光在她身上仔细扫过，确认她衣衫整齐，神态自若，紧绷的下颌线才略微放松。“怎么出来的？”他问得简洁，但眼神里的关切和探究都很明显。
苏晨捂着头，脸色依旧苍白，但看向白灵的眼神复杂难言，有愧疚，有后怕，也有一丝难以置信的探究。
“白灵……谢了。今天要不是你……”
他话没说完，但意思到了。
“龙哥那边……谈妥了。”白灵言简意赅，“以后应该不会再找麻烦。”
“谈妥了？”白浩瞪大眼睛，“怎么谈的？他们那么多人，还有枪！你没吃亏吧？是不是……”他声音哽了一下，眼圈更红了，“是不是答应了他们什么条件？白灵，你跟我说实话！你要是为了我们……我……我怎么跟叔叔阿姨交代！”
他说着，突然抬手，不轻不重地在白灵头顶拍了一下，动作带着兄长的焦躁和心疼。
“你逞什么能啊！那种情况是你能硬扛的吗？万一……万一你真出了什么事，我……”
他没说下去，但眼眶湿了。
白灵愣了下。
头顶那一下不疼，却让她心里某个地方微微一动。
从小到大，白浩对她谈不上多好，嫌弃她土，嫌她给自己丢人，但此刻这份毫不作伪的担忧和自责，是真实的。
“真没事，表哥。”她难得耐心地解释，“我没吃亏。龙哥……他讲道理。”这话说出来她自己都觉得没什么说服力，但眼下也只能这样搪塞。
“讲道理？”一直没说话的赵雪薇走了过来，高跟鞋在寂静的街道上敲出清晰的声响。
她脸上带着惯有的、那种混合着审视和淡淡讥诮的表情，目光在白灵身上转了一圈，“白灵，不是我说你，这种时候就别硬撑了。龙哥是什么人？他会跟你讲道理？你能全须全尾地出来，已经是走大运了。至于怎么出来的……”她顿了顿，意有所指地笑了笑，“大家心里有数就行，没必要编些一听就假的谎话。”
“赵雪薇！”白浩怒目而视。
“我说错了吗？”赵雪薇挑眉，“难道你们真信她能‘说服’龙哥？苏晨脑袋上的伤还在流血呢！”
白灵看了赵雪薇一眼，没接她的话茬，只对白浩和陆子轩道：“很晚了，先回去吧。具体的事，以后再说。”
陆子轩点了点头，深深看了白灵一眼，没再追问。
“我车在那边，送你们。”
几人朝停车的地方走去。
赵雪薇咬了咬唇，最终还是跟在了苏晨旁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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